青年 之 一 ， 之後 他 還 成 了 常客 。 父親 的 投資 事業 便是 靠 善於 閱人 而 起 ， 這 是 他 的 拿手 專長 ， 也 是 他 在 分析 股票 如此 重視 企業 管理 的 原因 。 而 他 在 巴菲特 成名 前 便 給 他 打 了 個 「 甲 」 ， 為 此 父親 還 頗 沾沾自喜 。 我 父親 年邁 後 偶 見 失常 ， 但 幸未 阻礙 他 與 巴菲特 的 關係 ， 老人家 有時 誤叫 巴菲特 為 「 霍華德 」 （ Howard ） 。 這 段 軼事 從未 公開 過 ， 或許 這 多少 點出 了 父親 和 巴菲特 是 怎麼樣 的 兩 個 人 。 父親 個兒 小 但 志向 遠大 。 雖然 平時 待 人 仁厚 ， 但 他 容易 緊張 、 常 會 有 激動 不安 的 情緒 。 他 生活 很 有 紀律 ， 同時 有 嗜 睡 的 傾向 ， 因為 睡眠 使 他 不再 焦慮 。 因此 當 夜晚 他 思慮 旺盛 難以 成眠 時 ， 他 會 選擇 玩 記憶 遊戲 而 不 靠 數 羊 入睡 。 幫 他 入睡 的 遊戲 之 一 是 他 默記 美國 議員 的 姓名 與 選區 。 從 一九四二年 起 ， 家父 記下 「 霍華德 」 ． 巴菲特 這 個 名字 ， 並 把 它 與 巴菲特 事業 所在 奧瑪哈市 扯到 一起 ， 數十 年 如 一 日 ， 他 夜夜 把 這 兩 者 連成一氣 。 他 的 大腦 不用 想 便 把 「 奧瑪哈 」 、 「 巴菲特 」 與 「 霍華德 」 送做 堆 。 之後 巴菲特 事業 有成 、 聲譽 日隆 ， 父親 費 了 二十 年 的 時間 ， 才 切斷 了 霍華德 、 巴菲特 與 奧瑪哈 的 聯想 。 老人家 因此 還 不 開心 ， 因為 他 喜歡 巴菲特 並 看重 兩 人 的 關係 。 他 清楚 地 知道 巴菲特 是 誰 ， 但 閒談 中 仍 常 脫口而出 ： 「 那 位 來自 奧瑪哈 的 優秀 青年 霍華德 … … 。 」 他 愈 常 這麼 說 ， 就 愈來愈 難 擺脫 。 有 一 次 他們 兩 人 有 個 早晨 約會 ， 父親 有意 藉 那 次 見面 徹底 「 捨 霍華德 就 華倫 」 ， 但 交談 中 ， 他 仍 不免 叫 巴菲特 為 「 霍華德 」 。 如果 巴菲特 注意到 了 ， 他 顯然 未 明說 ， 當下 不至於 去 糾正 一 個 老人 。 這 個 口誤 跟著 父親 與 巴菲特 整個 一九七○年代 。 直到 一九八○年代 ， 父親 才 總算 不再 用 「 霍華德 」 — — 能 永遠 忘掉 「 霍華德 」 還 真 讓 他 欣喜 一陣子 呢 。 數 年 後 ， 我 問 他 是否 曾 向 巴菲特 解釋 過 ， 他 說 沒有 ， 因為 他 覺得 羞愧 極了 。 當然 ， 這 兩 人 友誼 基礎 深厚 ， 自然 沒 因為 一 個 叫錯 了 的 名字 影響到 關係 。 我 認為 他們 友誼 的 核心 是 對 道德 操守 的 看法 一致 。 巴菲特 在 談到 監督 波克夏 的 管理層 時 說 ： 「 我們 不必 告訴 全壘打王 如何 揮棒 。 」 這 句 話 幾乎 與 我 父親 所 說 的 如出一轍 ： 與 一流 人才 交往 時 別 無視於 他們 有 多 好 ， 更 別 指揮 他們 做 什麼 。 長久以來 ， 我 父親 佩服 巴菲特 能 像 個 單一 投資人 般 持續 進步 ， 卻 也 未 妥協 任何 核心 原則 。 每 十 年 ， 巴菲特 總 能 做到 旁人 預料 不 到 的 事 ， 而且 成績 斐然 ， 就算 讀 了 他 事 前 所 寫 的 東西 ， 也 想不到 他 的 投資 才智 如此 高明 。 在 專業 投資 圈內 ， 多數 人 先 是 像 學 功夫 一樣 學藝 ， 之後 形成 某 套 投資 風格 ， 從此 一成不變 ； 他們 買 本益 比 低 的 股票 或 主流 科技股 等 ； 他們 學藝 成功 後 便 墨守成規 或 只 稍 做 調整 。 巴菲特 卻 不 是 這樣 ， 他 頻出 新招 ， 每 十 年 才 出 一 次 大 動作 ， 因此 不可能 預測 他 接下來 要 做 什麼 。 從 他 最早 嚴格 的 價值 投資 傾向 ， 根本 猜 不 出 他 會 在 一九七○年代 大買 特許 行業 。 而 依 他 過去 的 做法 ， 沒 人 能 預知 在 一九八○年代 他 看中 消費 產品 ， 並 不惜 以 高於 市場 的 平均 本益 比 價格 買進 。 他 願意 去 改變 成規 ， 改變 的 結果 也 相當 理想 ， 單 就 此 事 便是 你 該 讀 本 書 的 重要 理由 。 多數 人 有意 東施效顰巴菲特 ， 但 都 做 不 成 。 父親 認為 巴菲特 之所以 鮮嚐 敗績 ， 是 因為 他 從不 忘本 。 他 一直 真實 看待 自己 的 優勢 與 劣勢 。 父親 手 邊 總是 不 離 詩人 吉卜齡 （ Rudyard Kipling ） 的 名詩 ︿ 如果 ﹀ （ If .
 
） ， 他 把 詩文 放 在 書桌 、 床頭櫃 或 書齋 。 他 再三 閱讀 這 首 詩 也 常 唸 給 我 聽 。 現在 我 的 桌 上 也 放 著 這 首 詩 ， 猶如 他 就 在 我 身邊 。 父親 有時 缺乏 安全感 但 他 無所畏懼 ， 他 會 以 吉卜齡 的 方式 告訴 你 要 嚴肅 對待 事業 與 投資 ， 但 別 太 高估 自己 。 他 會 要 你 思考 旁人 對 你 的 批評 ， 但 別 讓 他們 決定 你 的 人生 。 他 告誡 我 要 自我 挑戰 但 別 過度 誤判 了 自己 ， 而 當 你 自認 失敗 時 ， 強迫 自己 重頭 再 來 。 他 也 會 要 你 在 狀況 混沌 前 先 著手 下 一 步 的 事 。 父親 最 佩服 欣賞 巴菲特 的 一 點 就 是 ， 他 蛻變 的 本事 符合 父親 的 價值觀 和 投資 史觀 ， 巴菲特 在 狀況 未 明 前 便 出招 ， 不 受制於 過去 、 不 被 自己 說 過 的 話 束縛 、 不 盲 從於 傳統 或 自尊 ， 勇於 前進 。 就 父親 的 思路 看去 ， 巴菲特 就 像 吉卜齡 永恆 價值 的 化身 。 很 不幸 ， 每 個 社會 都 有 一 小 部分 — — 但 為數 也 不少 — — 心胸 狹隘 、 見不得 他人 好 的 傢伙 ， 他們 成事 不足 ， 卻 敗事 有餘 。 不 懂 愛 、 光 使 壞 。 這些 心胸 不正 的 人 ， 成天 想 製造 痛苦 而 自己 無法 生利 。 只要 有 人 功成名就 ， 不論 是 哪 個 行業 都 必 遭 各 方 詆毀 。 可能 的話 ， 他們 會 希望 那些 成功 者 最好 就此 身敗名裂 。 我 那 沒有 安全感 的 父親 認為 人人 都 會 被 詆毀 ， 包括 他 本人 ， 他 也 希望 他 看重 的 人 別 被 污名 纏身 。 可是 如果 他 的 朋友 還是 不幸 遭 人 構陷 時 ， 他 會 希望 朋友 能 以 吉卜齡 的 方式 對於 批評 和 指控 先 求 自省 ， 而 不 是 覺得 反正 已經 被 污名化 。 父親 總是 透過 吉卜齡 的 眼光 看 世界 。 歷經 比 多數 人 更 長 的 事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