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扯 得 太 遠 , 實在 是 銀行 和 猶太 不可 分 , 每 一 個 幹 銀行 的 多少 都 有點 猶太 氣質 , 對 乎 ? 在 我們 中國 , 猶太人 雖 少 , 但 放 高利貸 的 朋友 , 卻 同樣 普遍 , 而且 因 社會 的 需要 , 不得不 由 個人 而 集體 , 由 零星 而 整 批 。 到 了 清 王朝 , 遂 有 「 錢莊 」 出現 。 夫錢莊 者 , 大型 的 猶太 , 小型 的 銀行 也 。 這 種 錢莊 , 一直 到 一九一○年代 , 仍 聲勢 烜赫 ; 柏楊 先生 年輕 時 在 奉天 作事 , 便是 一直 由 三 和 票號 , 往 家 給 老妻 匯 錢 的 , 匯錢 時 , 手續 簡單 的 要命 , 只要 把 銀子 往 櫃台 上 一 放 , 櫃台 的 小子 就 立刻 笑臉 相迎 , 先 請 你 坐 , 然後 一 盃 香茶 , 茶 還 沒 喝完 , 銀票 已 雙手 送到 跟前 , 這 是 自己 匯 的 。 如果 託 錢莊匯 , 他 就 給 你 一 紙 收據 。 不 出 三 天 , 家信 還 沒有 發 哩 , 老妻 已 來信 說 錢 早 收到 啦 , 不但 早 收到 啦 , 還 早 買 了 裹 腳布 啦 , 真是 既 惡心 又 窩心 也 。 不過 錢莊 離 現代 企業化 , 仍 有 一 段 距離 , 因 再 大 的 錢莊 都 是 家 天下 , 家 天下 這 玩藝兒 好像 麻將牌 上 的 清一色 , 如果 對手 是 一 群 鴨子屎 , 而 自己 手氣 又 順 , 可能 清一色 加 雙龍抱 , 贏得 一塌糊塗 。 可是 , 小民 越 來 懂得 越 多 , 清一色 就 難 做 矣 , 再 加上 手氣 發背 , 三十二 圈 下來 , 連 壺 都 不 開 , 而 仍 得意洋洋 , 照 做 清一色 不誤 , 他 不 把 褲子 輸掉 , 也 得 把 襪子 輸掉 。 家 天下 的 錢莊 紛紛 完蛋 後 , 代之而起 的 就 是 洋式 的 企業化 的 銀行 。 銀行 的 學問 比 錢莊 大 的 多 啦 , 大 學堂 裡 專門 有 「 銀行系 」 , 研究 四 年 都 研究 不 完 , 還要 到 研究所 再 啃 書本 , 才 能 略窺 門徑 , 我們 當然 不 打算 去 鑽 這 個 鋼板 。 而 只是 感覺到 , 在 我們 中國 , 銀行 雖 取 錢莊 而 代 之 , 這 銀行 焉 , 那 銀行 焉 , 還 有 國營 的 合作金庫 焉 , 風起雲湧 , 花樣多端 , 實際 上 中國 的 銀行 不 叫 銀行 , 只 是 當舖 而已 。 君 讀 過 橘子 和 枳子 的 故事 乎 ? 這 故事 連 三 歲 頑童 都 知道 , 但 也 因為 大家 都 知道 啦 , 反而 忽略 它 的 嚴重性 。 據說 橘子 這 玩藝兒 , 在 江南 時 是 橘子 , 又 大 又 肥 , 又 甜 又 潤 。 北方佬 瞧 在 心眼 裡 , 癢 在 心頭 , 就 弄 一 批 移種到 北方 , 好容易 開花 結果 , 正 要 皆大歡喜 , 誰 曉得 長出來 的 , 樣子 好像 橘子 , 卻 硬 不 是 橘子 , 乾癟 苦澀 , 實在 難以 下嚥 , 只好 稱 之 為 枳子 , 以免 侮辱 橘子 的 美名 。 中國 自 宋 明 兩 個 王朝 之後 , 一千 年 來 的 斲喪 , 成 了 世界 上 最 大 的 醬缸 , 不要 說 橘子 啦 , 啥 玩藝醬 到 裡頭 , 都 會 醬 得 不成 東西 , 變成 枳子 還 算好 的 , 連 原子彈 都 能 變成 石塊 也 。 嗚呼 , 伊藤博文 先生 和 辜鴻銘 先生 在 英國 同學 時 , 所 學 的 都 是 治世 強國 之 術 , 伊藤博文 先生 回到 日本 , 「 醉臥 美人 膝 , 醒掌 天下權 」 , 七搞八搞 , 搞出 明治維新 , 小小 東夷 , 竟 成為 第一 等 強國 。 而 辜鴻銘 先生 回到 中國 , 忽 咚 一 聲 , 跌到 醬缸 裡 , 只好 當 一 名 教書匠 ,度 其 殘生 。 很多 從 國外 回來 的 朋友 , 看 洋大人 如 彼之 強 , 而 中國 卻 偏偏 如此 之 弱 , 沒有 一 個 不 義憤填膺 , 想 努力 奮鬥 一 番 。 當初 柏楊 先生 回國 之 時 , 也 同樣 想 「 把 頭 賣給 識貨 的 」 。 可是 , 折騰 的 結果 , 大家 都 被 醬 住 , 有的 腦筋醬 死 啦 , 就 也 混水摸魚 ; 有的 腦筋 雖 沒有 被 醬 死 , 也 只好 眼睜睜 而 乾著急 , 偶爾 哎喲 哎喲 , 就 被 帽子 舖 掌櫃 的 弄出 各式各樣 的 帽子 , 祭 在 頭 上 , 祭 得 走投無路 。 渡江 而 變 我們 說 連 原子彈 都 能 醬成 碎 石塊 , 照例 必 有 正人君子 搖 其 尊頭 曰 : 「 過甚過甚, 誇大 誇大 。 」 我 倒 寧願 這 是 過 甚 誇大 的 , 但 稍微 一 瞧 移植過來 的 東西 , 隨便 那 一 個 , 或多或少 , 似乎 都 要 離開 一點 它 的 基本 精神 。 像 民主 法治 吧 , 當然 沒 人 反對 , 不但 沒 人 反對 , 還 有 人 日夜 都 在 猛 嚷 要 建立 制度 哩 。 柏楊 先生 曾 說 過 , 我 最 怕 聽 人 說 建立 制度 , 每 次 聽 建立 制度 的 嗡嗡 之 聲 , 就 要 發瘋 。 蓋 民主 法治 的 基本 精神 是 「 我 不 例外 」 , 有些 頭目 捶胸 打跌 , 斥責 別人 不 守法 , 不 遵 制度 , 而 他 自己 卻 不 守法 , 卻 天天 破壞 制度 ; 天下 有 誰 是 傻瓜 , 甘願 被 如此 欺弄 乎哉 ? 結果 你 騙 我 , 我 騙 你 , 上下 交相 騙 , 而 花招 百出 矣 。 於是 民主 法治 的 基本 精神 , 到 了 中國 , 遂 被 醬 成 「 只 我 例外 」 , 官 崽 越 大 , 其 例外 的 範圍 越 廣 。 這 是 大焉 者 , 談起來 傷心 , 不 談 也罷 。 最近 不 是 各 方面 都 要求 取消 司機 記點 辦法 乎 ? 我 想 任何 文明 國家 , 車山車海 , 記點 辦法 是 目前 人類 智慧 發明 的 最 好 辦法 , 千萬 不可 取消 。 不過 , 任何 辦法 只要 在 醬缸 裡 一 泡 , 準 發生 變態 。 若干 時日 之前 矣 , 有 一 次 , 柏楊 先生 坐 計程車 ( 對 啦 , 明明 是 計程車 , 而 車篷 上 卻 硬是 寫 「 出租 汽車 」 , 實在 想 不 通 ) , 去 火車站 接 一 位 朋友 , 那 時候 台北 中正路 還 未 拓寬 , 兩 側 設有 欄杆 , 天黑燈暗 , 不 知 怎麼 搞 的 , 撞 了 一下 , 於是 一 位 三作牌 如獲至寶 , 一 跳 而 出 , 笑 得 尊 嘴 都 合不住 , 向 司機 招手 曰 : 「 好 啦 好 啦 , 停下 停下 。 」 司機 稍微 猶豫 , 該 牌 嘴臉 霎時 出籠 , 大喝 曰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