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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3,152 in text YL2016039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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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就 這樣 在 倉卒 中 著手 。 在 父親 去世 十 週年 的 今天 , 終於 讓 我 達到 了 願望 。 記得 在 世新 唸書 的 時候 , 軍訓 教官 曾 出 了 一 個 作文 題目 「 你 心目中 最 偉大 的 人物 」 。 我 當時 寫下 了 與眾不同 的 答案 「 我 的 父親 雷震 」 。 想不到 竟 引發 軒然大波 。 事實 上 我 當時 寫 我 父親 的 耿介 忠實 、 不畏 不 懼 , 不屈不撓 , 是 我 在 現實 的 生活 中 體念出來 的 , 卻 未料到 惹來 如許 困擾 。 事 隔 多 年 我 仍然 高興 當年 我 是 那樣 的 , 對於 他 牽涉 政治 上 的 恩怨 、 是非 成敗 , 我 知 之 雖 詳 , 但 不 願 在 本 文 涉及 。 我 只 願意 將 我 父親 在 平凡 的 生活 領域 裡 得到 的 感受 和 領悟 向 愛護 他 的 讀者 作 一 報導 , 發抒 一下 自己 內心 對 他 的 懷念 和 敬愛 。 從 有 記憶 開始 , 在 家 裏 我 與 父親 最為 接近 ,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情 , 第一 個 想 告訴 的 人 便是 父親 , 他 總是 耐心 的 聽 我 訴說 。 及 後 年事 稍 長 , 我 由 世新 畢業 , 開始 踏入 社會 。 他 在 百 忙 中 , 常常 偷閒 到 我 做 事 的 地方 來 看 我 。 由於 我 生性 膽小 , 開始 在 各 報 實習 採訪 的 時候 , 常常 深夜 回家 , 他 擔心 我 的 不 方便 , 徵得 我 的 同意 後 , 便 介紹 我 到 大龍峒 盲啞 學校 去 教書 , 陳 校長 是 他 學生 。 第一 天 上班 他 陪 我 去 , 一路 上 囑咐 我 對於 殘障 兒童 僅有 同情心 是 不 夠 的 , 要 有 耐心 和 愛心 。 半 年 教書 生涯 過後 , 我 又 在 彰化 銀行城 內 分行 上班 , 行址 當時 是 在 博愛路 , 就 在 中山堂 對面 , 常常 在 中午 的 時候 , 父親 來 行 裡 找 我 去 對街 的 美 而廉 餐廳 吃 西餐 , 銀行 的 同事 大多數 認識 他 。 每 次 我 埋首 工作 , 他 一 走進來 , 同事 就 會 提醒 我 : 「 美琳 , 你 爸爸 來 了 ! 」 父親 和 我 總是 會心 的 笑 一 笑 。 然後 我 跟 經理 說 一 聲 「 我 去 吃飯 了 ! 」 , 就 挽 著 父親 溫暖 的 手臂 , 向 「 美 而 廉 」 踱過去 。 如今 身處 異域 , 回想 那 一 段 日子 , 感 從中 來 , 熱淚 不禁 奪眶而出 。 我 在 彰化 銀行 服務 的 後 幾 年 , 是 父親 最 忙碌 的 一 段 時期 。 《 自由 中國 》 半月刊 雜誌 辦 得 很 出色 , 困擾 也 相對的 增加 , 再 加上 籌組 「 反對黨 」 , 他 常常 去 中南部 。 這時 , 他 開始 告訴 我 有關 他 在 公私 上 的 煩惱 , 我 成 了 他 傾訴 心事 的 對象 , 這 時候 父親 和 我 就 好像 一 對 知心 的 朋友 , 但是 他 的 話 開始 多 了 , 輪到 我 要 耐心 的 聽 他 說 了 , 雖然 我 知道 我 對 他 不可能 有所 助力 。 一九六O年 九月 四日 父親 被 捕 下獄 , 全 家 悲痛 的 哭成 一 堆 , 那時 弟妹 都 還 在 唸書 , 最 小 的 弟弟 尚 在 唸 小學 , 只有 我 在 做 事 , 我 抱 著 母親 安慰 她 不要 怕 , 我 會 照顧 家 的 , 畢竟 我 的 能力 有限 , 我們 撐 過 了 很 辛苦 的 十 年 。 父親 繫獄 的 十 年 間 , 家 裡 變化 也 很 大 , 我們 三 姊妹 先後 結婚 , 兩 個 妹妹 出國 。 父親 當然 感到 遺憾 未 能 參加 女兒 的 婚禮 。 十 年 間 , 我 總是 風雨無阻 每逢 星期二 去 新店 軍人 監獄 看 父親 。 他 被 捕 時 是 六十四 歲 , 一些 他 的 朋友 , 了 解 他 急躁 的 個性 , 擔心 他 熬 不 過 十 年 刑期 , 所以 我 每 次 去 看 他 , 就 面對 軍監 的 錄音機 要求 父親 說 : 「 您 一定 要 堅強 的 活 著 , 活 著 走出來 」 。 父親 在 一九七O年 九月 四日 整整 十 年 出獄 , 我 是 在 一九七四年 底 出國 , 那 一 段 時期 的 後 兩 年 我 在 台北市 銀行 上班 , 他 有時 來 看 我 , 身子 已 不如 往昔 那麼 健朗 , 來 時 常常 提 個 小 包 , 裡面 裝 些 他 寫作 的 紙 筆 文稿 等 , 神情 與 入獄 前 相較 , 顯得 落寞 。 我 將 出國 的 前 幾 個 月 , 我 常常 帶 著 三 個 小孩 和 父親 在 植物園 或 圓山 動物園 閒逛 。 我們 常常 買 些 零食 邊 吃 邊 聊 , 看 孩子 們 玩 得 很 開心 自在 , 但 在 父親 和 我 的 心 中 , 卻 有 離愁 別緒 纏繞 , 我 知道 父親 雖然 捨不得 我 走 , 但 一再 催促 我 趕快 辦出境 手續 , 我 的 女兒 小乖 在 公園 的 椅子 上 喜歡 摸 父親 的 光頭 , 我 說 她 沒有 禮貌 , 父親 開始 笑 了 , 並且 說 : 「 四 歲 不 到 的 小孩 , 懂得 什麼 , 說 她 做 什麼 ? 」 父親 燒 得 一 手 好 菜 , 興致 好 的 時候 , 會 親自 下廚 。 記得 有 次 我 的 奶媽 ( 帶 我 長大 的 ) 把 牛肉絲 青椒 等 切好 , 我 搶 著 要 炒 , 等 菜 上桌 , 我 母親 說好 難吃 , 弟妹 們 連 筷子 都 不 碰 , 父親 嚐 了 一口 說 : 「 嗯 ! 成績 不錯 。 好像 是 干 扁 牛肉絲 」 , 結果 父親 和 我 吃光 了 那 盤 又 硬 又 焦 的 牛肉 , 那時 我 才 十三 歲 。 也許 就 是 因為 當年 他 的 那 一 句 話 , 使得 今天 的 我 , 能 燒 一 手 好 菜 。 有時 週末 , 父親 帶 我們 全 家 吃 館子 , 他 先 問 我們 喜歡 那 一 家 , 到時 他 讓 我們 每 人 自己 點 , 我們 姐弟 五 人 加上 母親 都 點 了 菜 , 只有 父親 不點 , 因為 他 知道 我們 點 的 已經 夠 吃 了 。 父親 一生 節儉 , 但 對 家人 、 兒女 、 朋友 卻 很 大方 , 我們 需要 什麼 , 朋友 有 困難 , 他 從 不會 拒絕 。 但是 他 日常 穿著 的 內衣 , 總是 縫 了 又 縫 、 補 了 又 補 。 父親 坐牢 的 日子 , 每逢 週二 接見 家屬 , 我們 去 看 他 時 , 總是 帶 些 他 喜歡 吃 的 菜 或 點心 , 我 在 每 週一 下班 後 去 採購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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