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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3,153 in text YL2016039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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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 , 他 開始 告訴 我 有關 他 在 公私 上 的 煩惱 , 我 成 了 他 傾訴 心事 的 對象 , 這 時候 父親 和 我 就 好像 一 對 知心 的 朋友 , 但是 他 的 話 開始 多 了 , 輪到 我 要 耐心 的 聽 他 說 了 , 雖然 我 知道 我 對 他 不可能 有所 助力 。 一九六O年 九月 四日 父親 被 捕 下獄 , 全 家 悲痛 的 哭成 一 堆 , 那時 弟妹 都 還 在 唸書 , 最 小 的 弟弟 尚 在 唸 小學 , 只有 我 在 做 事 , 我 抱 著 母親 安慰 她 不要 怕 , 我 會 照顧 家 的 , 畢竟 我 的 能力 有限 , 我們 撐 過 了 很 辛苦 的 十 年 。 父親 繫獄 的 十 年 間 , 家 裡 變化 也 很 大 , 我們 三 姊妹 先後 結婚 , 兩 個 妹妹 出國 。 父親 當然 感到 遺憾 未 能 參加 女兒 的 婚禮 。 十 年 間 , 我 總是 風雨無阻 每逢 星期二 去 新店 軍人 監獄 看 父親 。 他 被 捕 時 是 六十四 歲 , 一些 他 的 朋友 , 了 解 他 急躁 的 個性 , 擔心 他 熬 不 過 十 年 刑期 , 所以 我 每 次 去 看 他 , 就 面對 軍監 的 錄音機 要求 父親 說 : 「 您 一定 要 堅強 的 活 著 , 活 著 走出來 」 。 父親 在 一九七O年 九月 四日 整整 十 年 出獄 , 我 是 在 一九七四年 底 出國 , 那 一 段 時期 的 後 兩 年 我 在 台北市 銀行 上班 , 他 有時 來 看 我 , 身子 已 不如 往昔 那麼 健朗 , 來 時 常常 提 個 小 包 , 裡面 裝 些 他 寫作 的 紙 筆 文稿 等 , 神情 與 入獄 前 相較 , 顯得 落寞 。 我 將 出國 的 前 幾 個 月 , 我 常常 帶 著 三 個 小孩 和 父親 在 植物園 或 圓山 動物園 閒逛 。 我們 常常 買 些 零食 邊 吃 邊 聊 , 看 孩子 們 玩 得 很 開心 自在 , 但 在 父親 和 我 的 心 中 , 卻 有 離愁 別緒 纏繞 , 我 知道 父親 雖然 捨不得 我 走 , 但 一再 催促 我 趕快 辦出境 手續 , 我 的 女兒 小乖 在 公園 的 椅子 上 喜歡 摸 父親 的 光頭 , 我 說 她 沒有 禮貌 , 父親 開始 笑 了 , 並且 說 : 「 四 歲 不 到 的 小孩 , 懂得 什麼 , 說 她 做 什麼 ? 」 父親 燒 得 一 手 好 菜 , 興致 好 的 時候 , 會 親自 下廚 。 記得 有 次 我 的 奶媽 ( 帶 我 長大 的 ) 把 牛肉絲 青椒 等 切好 , 我 搶 著 要 炒 , 等 菜 上桌 , 我 母親 說好 難吃 , 弟妹 們 連 筷子 都 不 碰 , 父親 嚐 了 一口 說 : 「 嗯 ! 成績 不錯 。 好像 是 干 扁 牛肉絲 」 , 結果 父親 和 我 吃光 了 那 盤 又 硬 又 焦 的 牛肉 , 那時 我 才 十三 歲 。 也許 就 是 因為 當年 他 的 那 一 句 話 , 使得 今天 的 我 , 能 燒 一 手 好 菜 。 有時 週末 , 父親 帶 我們 全 家 吃 館子 , 他 先 問 我們 喜歡 那 一 家 , 到時 他 讓 我們 每 人 自己 點 , 我們 姐弟 五 人 加上 母親 都 點 了 菜 , 只有 父親 不點 , 因為 他 知道 我們 點 的 已經 夠 吃 了 。 父親 一生 節儉 , 但 對 家人 、 兒女 、 朋友 卻 很 大方 , 我們 需要 什麼 , 朋友 有 困難 , 他 從 不會 拒絕 。 但是 他 日常 穿著 的 內衣 , 總是 縫 了 又 縫 、 補 了 又 補 。 父親 坐牢 的 日子 , 每逢 週二 接見 家屬 , 我們 去 看 他 時 , 總是 帶 些 他 喜歡 吃 的 菜 或 點心 , 我 在 每 週一 下班 後 去 採購 , 有時 媽 也 囑咐 我 別 忘 了 去 中山北路 「 沙利文 」 買 蛋糕 , 去 東門 買 鍋巴 等等 , 這些 都 是 我 樂於 為 父親 做 的 , 兩 手 所 提 的 份量 , 和 內心 的 喜悅 成 正比 。 有 一 次 的 週二 , 正好 碰到 大 颱風 , 我們 做好 菜 去 看 父親 , 以前 我們 去 安坑 軍監 , 都 是 坐 三輪車 去 , 可是 那 一 天 , 狂風 暴雨 , 找 不 到 車 , 我 和 母親 、 妹妹 只好 走路 , 平常 只 需 十 分鐘 走過 的 吊橋 , 那 天 搖晃 得 特別 厲害 , 橋 下 黃濁 奔湧 的 溪流 , 情景 可怖 , 過 橋 再 帶 一 段 長長 的 土路 , 我們 走 了 兩 個 多 小時 , 軍監 當局 沒想到 我們 會 去 , 匆忙 間 通知 父親 , 辦好 了 接見 手續 , 父親 換好 衣服 出來 , 第一 句 話 就 責備 我們 不應該 來 看 他 , 可是 我 看得出來 , 他 心 裡 很 高興 我們 去 了 。 當年 出國 的 手續 繁雜 而 麻煩 , 其間 父親 還 託 朋友 說項 , 他 鼓勵 我 和 外子 出去 發展 , 他 知道 我們 在 台灣 會 受 他 影響 而 加諸 的 種種 限制 。 來 美 後 不多久 , 我 就 想 回去 看 他 , 可是 父親 每 次 覆信 要 我 千萬 不要 回來 , 大意 是 說 你們 剛 出國 打 基礎 , 三 個 孩子 要 負擔 , 開銷 不少 , 回來 一 趟 花費 太 大 。 頭 三 年 每逢 舊年 , 就 想 回去 , 可是 不 願 違背 父親 來信 的 阻止 ; 一直 到 了 一九七八年 一月 , 我 收到 了 父親 的 一 件 賀卡 , 上面 寫 了 一 句 話 : 「 何時 回來 看 我 ? 」 , 看 了 後 當時 覺得 既 難過 , 又 高興 , 立刻 打電話 訂 機票 , 帶 了 女兒 小乖 ( 金曉文 ) 和 我 的 弟弟 天洪 回 台北 在 家 住 了 一 個 月 , 那 是 我 出國 三 年 多 第一 次 回去 看 他 。 回 台北 後 每 天 和 父親 在一起 。 父女倆 每 天 有 說 不 完 的話 , 那些 日子 裡 , 我 了 解到 父親 晚年 的 寂寞 。 他 告訴 我 說 老朋友 愈來愈 少 了 , 偶爾 有 來往 的 只 有 成 伯伯 ( 舍我 ) 和 齊 伯伯 ( 世英 ) , 其他 的 好朋友 , 有的 已經 凋零 , 有的 怕 自己 會 連累 他們 。 父親 還 帶 我 去 南港 看 他 自己 選好 的 墓地 , 以及 他 設計 的 墳山 , 當時 他 活 得 好好 的 , 吃 得 、 動 得 , 我 還 笑 過 他 , 總 覺得 有些 不祥 , 不管 怎樣 , 我 畢業 又 再 看到 他 , 和 他 度過 了 完整 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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