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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 , 到 了 中國 , 遂 被 醬 成 「 只 我 例外 」 , 官 崽 越 大 , 其 例外 的 範圍 越 廣 。 這 是 大焉 者 , 談起來 傷心 , 不 談 也罷 。 最近 不 是 各 方面 都 要求 取消 司機 記點 辦法 乎 ? 我 想 任何 文明 國家 , 車山車海 , 記點 辦法 是 目前 人類 智慧 發明 的 最 好 辦法 , 千萬 不可 取消 。 不過 , 任何 辦法 只要 在 醬缸 裡 一 泡 , 準 發生 變態 。 若干 時日 之前 矣 , 有 一 次 , 柏楊 先生 坐 計程車 ( 對 啦 , 明明 是 計程車 , 而 車篷 上 卻 硬是 寫 「 出租 汽車 」 , 實在 想 不 通 ) , 去 火車站 接 一 位 朋友 , 那 時候 台北 中正路 還 未 拓寬 , 兩 側 設有 欄杆 , 天黑燈暗 , 不 知 怎麼 搞 的 , 撞 了 一下 , 於是 一 位 三作牌 如獲至寶 , 一 跳 而 出 , 笑 得 尊 嘴 都 合不住 , 向 司機 招手 曰 : 「 好 啦 好 啦 , 停下 停下 。 」 司機 稍微 猶豫 , 該 牌 嘴臉 霎時 出籠 , 大喝 曰 : 「 你 怎麼 , 要 造反 呀 ! 」 這 種 「 如獲至寶 」 的 心情 便是 變態 , 記點 辦法 再 不 取消 , 司機 無 噍類 矣 。 ── 說起來 台北 的 中正路 , 也 真 奇怪 , 花 了 那麼多 錢 , 動員 了 那麼多 官崽 , 好容易 修好 啦 , 落成 到 現在 , 大概 只 有 半 年 光景 , 就 已 破破爛爛 。 難懂 的 是 , 慢車道 何以 如此 之 窄 ? 而 人行道 又 何以 如此 之 寬 ? 台灣 是 亞熱帶 地區 , 陣雨 最多 , 所以 中國式 的 建築 , 都 用 騎樓 來 遮蓋 人行道 , 這 不僅 是 一 種 德政 , 也 是 一 種 最 高 的 建築 設計 , 君 看過 台北 襄陽路 土地 銀行 乎 ? 縱 是 四 層 樓 高 , 也 照樣 伸展 其 走廊 , 這 對 行人 該 是 如何 大 的 方便 耶 ? 可是 西 崽 朋友 把 洋大人 建築 那 一 套 原封不動 搬過來 , 遂 成 了 人行道 頂上 , 空無一物 。 台北市 中正路 有 現成 的 走廊式 人行道 , 不 加以 利用 , 卻 在 走廊 之外 , 再 鋪上 露天式 人行道 , 真是 脫 褲子 放屁 , 多此一舉 。 慢車道 被 擠 得 寸步難行 , 露天 人行道 而 又 等於 虛設 , 為啥 不 把 慢車道 再 為 擴大 ? 不 把 走廊 人行道 當作 主要 人行道乎 ? 照樣 想 不 通 , 想 不 通 。 如今 露天 人行道 邊坎 , 幾乎 爛 了 一半 , 鋼筋 水泥 的 玩藝 , 竟 跟 紙糊 的 一樣 , 紛紛 裂 之 碎 之 。 有些 心術不正 , 專 唱反調 的 人 , 說 是 準 又 偷 了 工 減 了 料 , 我 對 此 說 堅決 反對 , 不過 它 碎 啦 卻 是 事實 , 奉勸 走路 的 小民 , 要 特別 小心 , 萬一 被 伸出來 的 鋼條 英勇 的 絆 了 一 跤 , 把 尊牙 磕掉 , 勿 謂 言之 不 預 也 。 既然 啥 都 在 變 , 橘子 變成 枳子 , 「 我 不 例外 」 變成 「 只 我 例外 」 ; 則 銀行 變成 當舖 , 固不希奇 也 。 嗚呼 , 中國 迄 今 為止 , 還 沒有 出 過 銀行家 , 而 只 出 過 當舖 掌櫃 的 ,君 去 當舖 當 過 東西 乎 ? ── 對不起 , 你 閣下 當然 沒有 去 過 , 豈能 如此 咒人 ? 不過 柏楊 先生 倒是 經常 賁臨 的 , 那 股 勁 真 像 被 人 朝 屁股 上 猛 踢 一 腳 。 未 進 當舖 之前 , 先 提高 警覺 , 觀察 附近 有 沒 有 熟人 , 等 確定 了 真 沒有 熟人 , 然後 低 著 尊頭 , 用 三級跳 的 英姿 , 往 當舖 裡 一 跳 。 有 一 次 正 要 一 跳 時 , 一 個 平常 必須 在 他 面前 擺 譜 的 朋友 冒 了 出來 , 熱烈 的 抓住 敝手 , 問 曰 : 「 柏老 柏 老 , 你 手 之 舞 之 , 足 之 蹈 之 , 那裡 去 呀 ? 」 答 曰 : 「 國泰 保險 公司 張 經理 請 我 吃 晚飯 。 」 他 大驚 曰 : 「 啊呀 , 你 真 了不起 , 可 是 天 還 早 哩 , 才 下午 一點鐘 。 」 我 急 曰 : 「 教育 電台 宋 台長 一定 要 我 現在 去 錄音 , 對 全 國 青年 講 幾 句 話 。 」 他 聽 了 之後 , 不得不 肅然 而 退 。 這 時候 我 仍 有點 心神不寧 , 該 傢伙 萬一 以 小人 之 心 度 君子 之 腹 , 前去 一 詢 , 而 二 位 先生 竟 根本 不 認識 我 , 豈不 自掀 底牌 乎 。 於 此 順便 奉勸 年輕 小子 , 攀 高枝 時 千萬 不可 道出 真名 真 姓 , 以免 對證 出來 , 前功盡棄 。 然後 , 進 得 當舖 , 等到 喘氣 稍 定 , 雙手 舉起 ( 當舖 的 櫃台 都 那麼 高 , 最 是 混蛋 ) , 嗲聲 喊 曰 : 「 掌櫃 的 。 」 ( 喊 「 老闆 」 也 可以 ) ; 再 然後 , 掌櫃 的 那 個 跟 螳螂 一模一樣 的 尊頭 伸 了 出來 , 打量 半 天 , 把 大衣 接過去 , 左 看 右 看 , 前 看 後 看 , 看 了 個 夠 , 再 伸出 尊頭 , 又 打量 了 個 夠 , 此時 也 , 我 就 努力 向 他 微笑 。 他 曰 : 「 身份證 ? 」 趕忙 雙手 遞上 , 他 再 左 看 右 看 , 前 看 後 看 , 又 是 看 了 個 夠 , 曰 : 「 相片 不 像 。 」 我 曰 : 「 那 是 十 年 前 的 啦 。 」 他 喃喃 曰 : 「 柏楊 , 柏楊 , 有 個 柏玉璋 是 你 的 啥 ? 」 我 曰 : 「 對不起 , 我 不 認識 。 」 他 怒 曰 : 「 你 怎麼 不 認識 , 都 姓 柏 呀 。 」 我 可憐 曰 : 「 真的 不 認識 。 」 他 停 了 一會 , 又 曰 : 「 這 身份證 是 哪裡 來 的 ? 」 我 急 曰 : 「 真是 我 的 , 不 信 的話 , 我 這裡 有 一 張 稿費 通知單 。 」 他 接過 該 單 又 看 了 個 夠 , 嘆 曰 : 「 你 原來 還 識字 , 唉 , 都 是 識字 害 了 你 。 」 我 趕忙 點頭 , 他 又 嘆 曰 : 「 這 大衣 給 你 十五 塊 錢 。 」 我 結巴 : 「 我 原來 想 當 三百 元 的 。 」 他 一 聽 我 膽敢反調 , 便 不聲不響 , 把 大衣 連 身份證 從 窗口 往 外 一 推 , 唏哩嘩拉 , 掉到 地 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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