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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 杯 爸爸 倒給 他 的 威士忌 , 艾瑞克 都 沒有 回來 。 最後 , 迪格斯 走 了 , 爸爸 繼續 熬夜 等 艾瑞克 , 但 他 仍舊 沒有 露面 。 三 天 以後 , 鎮 上 又 丟失 了 五 隻 狗 , 然後 , 他 回來 了 。 他 看起來 憔悴不堪 , 渾身 髒兮兮 的 , 身 上 還 有 一 股 汽油味 和 煙味 。 他 的 衣服 全 撕破 了 , 蓬頭垢面 , 臉頰 消瘦 。 那 天 早晨 , 爸爸 聽到 他 很 早 就 走進 房門 , 把 冰箱 席捲 一 空 , 瞬間 吃掉 了 幾 頓 飯 的 分量 , 然後 拖 著 沉重 的 步子 上樓 , 一頭 栽倒 在 床 上 。 爸爸 躡手躡腳 地 來到 電話 旁 , 給 迪格斯 打電話 。 吃 早飯 之前 , 迪格斯 趕到 了 , 但 艾瑞克 一定 是 聽到 或 看到 了 什麼 , 他 從 自己 房間 的 窗戶 跳出去 , 順著 排水管 向 下 滑到 地面 , 然後 騎上 迪格斯 的 自行車 , 跑 了 。 又 過 了 一 個 星期 , 鎮 上 又 丟 了 兩 隻 狗 , 他 才 終於 被 抓住 。 當時 他 正在 街 上 用 虹 吸 的 方式 偷 別人 車 裡 的 汽油 。 在 追捕 他 的 過程 中 , 他 的 下顎 被 打碎 了 , 這 一 次 , 他 沒有 跑掉 。 幾 個 月 以後 , 他 被 診斷為 精神 失常 。 他 被迫 接受 了 各 種 各 樣 的 測試 , 這 段 期間 , 他 試圖 逃跑 無數 次 , 還 毆打 男 護士 、 社工 和 醫生 , 並 揚言 要告 或 暗殺 他們 。 他 輾轉 出入 於 各 個 長期 收容所 , 待在 裡面 的 時間 越來越 長 , 同時 , 對 他 的 測試 和 他 的 恐嚇 掙扎 仍 在 繼續 。 爸爸 和 我 聽說 , 當 他 住進 格拉斯哥 南部 的 一 家 醫院 時 , 他 安靜 了 許多 , 也 不再 企圖 逃跑 。 但 現在 回想 起來 , 他 其實 只 是 試圖 ( 好像 成功 了 ) 瞞騙 看守 他 的 人 , 製造 「 他 很 安全 」 的 假象 。 現在 , 他 正 一路 前 行 , 趕回來 探望 我們 。 我 慢慢 移動 望遠鏡 , 眺望 我 下面 的 這 片 土地 , 由 北 向 南 , 從 模糊 到 模糊 , 越過 小鎮 、 公路 、 鐵道 、 牧場 和 沙灘 。 我 想 知道 , 如果 艾瑞克 已經 回來 了 , 此時 他 是否 躲藏 在 我 凝望 的 某 個 角落 裡 。 我 感覺到 他 已經 接近 了 。 我 拿 不 出 什麼 令 人 信服 的 理由 , 但 從 時間 上 來 看 , 他 應該 快 到 了 , 昨天 晚上 的 電話 聽起來 就 比 他 先前 打過來 的 清晰 , 而且 … … 我 就是 感覺到 了 。 或許 , 此刻 他 就 在 這裡 , 正 躺 在 某 處 等待 夜幕 的 降臨 , 或者 偷偷地 穿梭 於 森林 或 金雀 花叢 或 沙丘 間 的 空谷 , 朝 家 裡 趕去 , 或者 到處 尋找 狗 的 身影 。 我 沿著 山脊 行走 , 穿過 松樹林 , 來到 小鎮 南面 幾 哩 遠 的 地方 ; 遠處 傳來 電鋸 的 嗡嗡聲 , 樹 下 的 黑土 陰涼 而 安靜 。 我 穿過 鐵軌 , 跨過 幾 塊 麥田 , 再 穿過 公路 和 崎嶇 的 牧羊地 , 來到 沙灘 上 。 我 在 沙灘 上 走 著 , 走到 兩 腳 痠痛 , 腿 也 隱隱作痛 。 海 上 吹來 陣陣 微風 , 這 讓 我 很 高興 , 因為 天 上 的 烏雲 已經 散去 了 , 而 太陽 雖然 在 慢慢 下沉 , 陽光 卻 依然 很 強烈 。 我 越過 一 條 小 河 , 剛才 在 山頂 上 我 已經 越過 這 條 河 一 次 了 , 現在 來到 海邊 , 我 再度 越過 它 , 然後 爬上 沙丘 。 我 知道 這裡 有 一 條 通往 索橋 的 路 。 綿羊 三三兩兩 地 出現 在 我 眼前 , 有的 剪 過 羊毛 , 有的 依然 毛髮 蓬鬆 。 牠們 咩咩 叫 著 跑開 了 , 直到 認為 安全 了 才 停下 腳步 , 然後 低下 頭 , 或者 跪下來 , 繼續 啃食 夾雜 在 野花 間 的 青草 。 我 記得 我 曾經 很 瞧不起 綿羊 , 覺得 牠們 蠢 得 不可救藥 。 我 看見 牠們 不停 地 吃 , 吃 , 吃 。 我 認為 一 條 狗 比 一 整 群 羊 還 聰明 。 我 惡作劇 般 地 追趕 牠們 , 嘲笑 牠們 逃跑 的 樣子 , 看 著 牠們 使 自己 陷入 各 種 愚蠢 而 混亂 的 困境 。 我 認為 牠們 最後 變成 羊肉 被 人類 吃掉 是 理所當然 , 而 把 牠們 的 毛 剪掉 加工成 各 種 羊毛 製品 , 可就 對 牠們 太 仁慈 了 。 很多 年 以後 , 經過 一 個 緩慢 的 過程 , 我 才 終於 意識到 綿羊 真實 的 象徵 意義 : 不 是 牠們 自己 愚蠢 , 而是 我們 人類 的 貪婪 和 自私 造成 的 。 在 我 了 解 了 演化論 , 並且 知道 了 一些 農業 的 歷史 之後 , 我 再 看到 這些 長 著 濃 毛 的 白色 動物 — — 我 曾經 嘲笑 牠們 總是 擠成 一 團 , 並且 總會 在 灌木叢 裡 被 抓到 — — 我 知道 牠們 是 歷代 農民 的 產物 。 我們 造成 了 牠們 今日 的 模樣 。 牠們 的 祖先 兇猛 而 聰慧 , 而 我們 卻 把 牠們 馴化成 溫順 、 怯弱 、 愚蠢 的 動物 , 以及 絕佳 的 羊毛 生產 者 。 我們 不 需要 牠們 聰明 , 從 某 種 程度 上 來 說 , 我們 不 希望 牠們 把 攻擊性 和 智慧 結合 在一起 。 公羊 雖然 聰明 些 , 但 由於 牠 必須 與 愚蠢 的 母 羊 結合 並 授精 , 因而 貶低 了 牠 的 身分 。 這 個 原理 同樣 適用 於 雞 和 牛 , 以及 任何 我們 貪婪 而 飢渴 的 雙手 能夠 觸及 的 事物 。 我 偶爾 會 想 , 可能 同樣 的 事情 也 發生 在 女人 身 上 — — 儘管 這 個 理論 或許 迷人 — — 但 我 想 我 是 錯 的 。 回到 家 時 正好 趕上 吃 晚飯 , 餐桌 上 有 雞蛋 、 牛排 、 薯條 和 豌豆 , 我 狼吞虎嚥 地 把 它們 解決掉 。 在 晚上 剩餘 的 時光 裡 , 我 一邊 看 電視 , 一邊 用 火柴棒 剔出 牙縫 間 的 碎 牛肉 。 第十 章 奔跑 的 狗 艾瑞克 瘋 了 的 事實 一直 使 我 很 苦惱 。 然而 , 這 並 不 是 像 開關 一樣 能 控制 的 事情 , 這 一 分鐘 是 正常 的 , 下 一 分鐘 是 瘋狂 的 。 我 認為 , 那 次 「 微笑 嬰兒 」 的 事件 , 無疑 觸發 了 艾瑞克 的 某 種 隱痛 , 它 幾乎 是 不可 避免 地 導致 了 他 的 崩潰 。 他 腦子 裡 某 種 信念 無法 接受 眼前 的 事實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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