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玻璃 又 會 亮 起來 。 我 喝 了 幾 口 果汁 ， 把 冰塊 含 在 嘴 裡 ， 房子 冒出 的 熱氣 包圍 著 我 。 我 穩穩 地 移動 望遠鏡 ， 盡可能 地 向 南 向 北 望 。 歌劇 結束 了 ， 隨後 播放 的 是 幾 首 刺耳 的 當代 音樂 ， 聽起來 就 像是 被 綁 在 火堆 上 的 異教徒 或者 被 燃燒 的 狗 發出 的 尖叫 ； 之所以 聽 這 音樂 是 因為 它 能 防止 我 睡著 。 剛 過 六點半 ， 電話 響 了 起來 。 我 跳下 椅子 ， 爬出 閣樓 ， 跑到 樓下 ， 快速 拿起 電話 ， 一氣呵成 ， 瞬間 完成 所有 動作 。 今天 的 動作 是 如此 協調 ， 我 感到 一 陣 興奮 ， 卻 非常 鎮靜 地 說 ： 「 喂 ？ 」 「 法蘭克 ？ 」 爸爸 的 聲音 響起 ， 緩慢 而 含糊 ， 「 法蘭克 ， 是 你 嗎 ？ 」 我 的 聲音 裡 不禁 充滿 了 對 他 的 不屑 ： 「 是 ， 爸爸 ， 是 我 ， 什麼 事 ？ 」 「 我 在 鎮 上 ， 兒子 ， 」 他 平靜 地 說 ， 但 感覺 馬上 就 要 哭出來 了 。 我 聽到 他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「 法蘭克 ， 你 知道 我 一直 都 愛 你 … … 我 … … 我 在 … … 在 鎮 上 打電話 ， 兒子 。 我 希望 你 到來 這裡 ， 兒子 ， 希望 你 來 … … 來 這裡 。 他們 抓到 艾瑞克 了 。 」 我 呆住 了 。 我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小 桌子 上方 的 壁紙 ， 桌子 在 樓梯 的 拐角 ， 電話 就 放 在 那裡 。 壁紙 上 是 葉子 圖案 ， 白 綠 相間 ， 從 暖房 的 花棚 上 伸展出來 。 壁紙 略微 有些 歪斜 ， 我 確實 有 好多 年 沒有 注意到 它 了 ， 確切 地 說 ， 接 電話 時 我 從來 沒有 注意 過 它 ， 它 可 真 難看 。 爸爸 竟然 挑 這 種 壁紙 ， 真 驢 。 「 法蘭克 ？ 」 他 清 了 清嗓子 ， 「 法蘭克 ， 兒子 ？ 」 他 清晰 地 說 ， 接著 又 回到 老樣子 ， 「 法蘭克 ， 你 在 聽 嗎 ？ 你 說話 呀 ， 兒子 。 是 我 。 你 說話 呀 ， 兒子 。 我 說 他們 抓到 艾瑞克 了 。 你 聽到 了 嗎 ， 兒子 ？ 法蘭克 ， 你 還 在 嗎 ？ 」 「 我 — — 」 嘴巴 乾乾 的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我 認真 地 清 了 清 嗓子 ， 重新 開口 說 ， 「 我 聽見 了 ， 爸爸 。 他們 抓住 艾瑞克 了 。 我 聽到 了 。 我 馬上 就 來 。 我們 在 哪裡 見面 ， 在 警察局 ？ 」 「 不 ， 不 ， 兒子 。 不 是 ， 我們 在 圖書館 … … 圖書館 外面 … … 碰頭 。 是 的 ， 圖書館 ， 在 那裡 見面 。 」 「 圖書館 ？ 」 我 說 ， 「 為什麼 在 那裡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再見 ， 兒子 。 快點兒 來 ， 嗯 ？ 」 我 聽到 他 敲 了 幾 下 聽筒 ， 接著 斷線 了 。 我 慢慢 把 電話 放下 ， 感覺 肺 裡 有 一 陣 刺痛 ， 一 種 鋼鐵 般 沉重 的 感覺 伴隨 著 怦怦 的 心跳 ， 腦袋 一 陣 眩暈 。 我 站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爬上 閣樓 ， 關上 天窗 和 收音機 。 兩 腿 又 痠 又 沉 ， 我 明白 了 ， 或許 是 我 最近 太 勞累 了 。 當 我 朝 小鎮 趕去 的 時候 ， 雲層 的 裂縫 在 頭頂 慢慢 聚攏 。 才 七點半 ， 天色 卻 已經 很 暗 了 ， 朦朧 的 夏季 月光 照耀 著 大地 。 許多 鳥兒 正在 細高 電線桿 的 電話線 上 棲息 ， 那 電話線 一路 逶迤 通向 小島 。 我 的 腳步聲 驚動 了 幾 隻 熟睡 的 小鳥 。 綿羊咩咩 地 叫 ， 聲音 斷斷續續 ， 非常 難聽 ； 小 羊羔 躲 在 羊 媽媽 身後 低聲 地 叫 。 遠處 ， 鳥兒 停棲 在 鐵絲網 圍籬 上 ； 圍籬 上 黏著 一簇簇 骯髒 的 羊毛 ， 那 是 綿羊 經過 時 留下 的 蹤跡 。 雖然 白天 喝 了 許多 水 ， 我 的 頭 又 開始 隱隱作痛 。 我 呼出 一 口 氣 ， 穿過 慢慢 變小 的 沙丘 ， 跨過 崎嶇 的 牧場 和 一望無際 的 牧地 ， 繼續 趕路 。 在 即將 走出 沙丘群 之前 ， 我 坐 了 下來 ， 背 靠 著 沙丘 ， 擦 了 擦 額頭 上 的 汗 。 我 把 手指 上 的 汗水 甩出去 ， 凝望 安靜 的 羊群 和 酣睡 的 鳥兒 。 我 聽到 鎮 上 的 鐘聲 ， 可能 是 從 天主教堂 裡 傳出來 的 ； 也 或許 是 在 通知鎮 上 那些 該死 的 狗 — — 牠們 安全 了 。 我 冷笑 著 哼 了 一 聲 ， 眺望 遠處 的 草地 、 灌木叢 和 雜草 ， 一直 到 蘇格蘭 教堂 的 尖頂 。 從 這裡 我 幾乎 能 看到 鎮 上 的 圖書館 。 我 感覺 我 的 兩 腳 在 抱怨 ， 知道 自己 不 該 坐下來 ； 等 我 再 開始 趕路 的 時候 ， 它們 一定 會 非常 痠痛 的 。 我 深知 自己 只是 在 拖延到 鎮 上 的 時間 ， 就 像 剛才 接到 爸爸 的 電話 以後 遲遲 不肯 離開 家門 一樣 。 回頭 看 了 一下 小鳥 ， 牠們 像 一 串 音符 般 棲息 在 電話線 上 ， 那 個 消息 就 是 從 這些 電話線 帶來 的 。 我 突然 注意到 ， 某 段 電話線 好像 都 沒有 小鳥 棲息 。 我 皺起 眉頭 ， 走近 些 看 了 看 ， 又 開始 皺眉 。 我 下意識 地 去 拿 望遠鏡 ， 卻 只 摸到 了 自己 的 胸口 ， 我 把 它 遺忘 在 家 裡 了 。 我 站起來 ， 穿過 崎嶇 的 地面 ， 走出 小路 ， 然後 慢跑 了 起來 ， 最後 快 跑 著 穿過 雜草 和 灌木叢 ， 翻過 圍籬 ， 來到 牧場 。 羊 站起來 ， 哀怨 地 咩咩 叫 ， 四散 著 跑開 了 。 跑到 電話線 前 時 ， 我 已經 喘 不 過 氣 來 了 。 電話線 掉下來 了 。 剛 被 剪斷 的 電話線 掛 在 內陸 端 的 電線桿 上 。 我 向 上 看 ， 確定 什麼 都 沒有 看到 。 附近 的 幾 隻 鳥 已經 飛走 了 ， 牠們 盤旋 著 穿過 焦乾 的 草地 ， 低沉 的 叫聲 劃破 幾乎 靜止 的 空氣 。 我 跑到 小島 端 的 電線桿 前 ， 電話線 的 另 一 段 躺 在 那裡 。 木頭 上 釘 著 一 隻 血淋淋 的 耳朵 ， 上面 長 著 黑 白 相間 的 短毛 。 我 猛 地 看 了 一下 四周 ， 然後 讓 自己 鎮靜下來 。 我 轉頭 面向 小鎮 ， 教堂 的 尖頂 如同 一 根 伸出 的 手指 ， 在 指責 著 什麼 。 「 你 這 個 說謊 的 雜種 ！ 」 我 咬牙切齒 地 說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