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在 太 突然 ， 令 我 訝異 不已 。 而且 遲鈍 的 我 過 了 差不多 三 天 ， 才 驚覺 事態 嚴重 ， 「 這 可 不 是 鬧著 玩 的 ！ 」 若 說 這 輩子 我 最 訝異 的 事情 ， 莫過於 這 突如其來 的 求婚 了 。 我 和 河童 最初 是 在 「 Stuff Club 」 認識 的 。 我 的 堂哥 作曲家 林光 ， 也 是 這 個 「 Stuff Club 」 的 成員 。 從 以前 阿光 就 經常 拜託 我 幫忙 整理 工作室 ， 因此 機緣 ， 被 請去 「 Stuff Club 」 事務所 幫忙 。 阿光 的 工作桌 總是 亂七八糟 。 其實 河童 也 是 如此 。 大家 可能 認為 他 能 畫出 那般 精巧 的 俯瞰圖 ， 還 以 驚人 的 記憶力 寫下 《 少年 Ｈ 》 裡 諸多 細節 ， 必定 是 個 縝密 纖細 的 人才 對 。 完全 不 是 這麼 回 事 。 嚴重 的 時候 ， 左手 得 頂住 如 山 高 的 資料 以防 「 雪崩 」 ， 右手 還 得 忙著 畫圖 ， 簡直 像 在 耍 特技 。 這些 暫且 不 表 。 因為 我 不 知道 阿光 的 工作室 裡 什麼 重要 什麼 不 重要 ， 總之 只 打掃出 一 塊 可以 工作 的 空間 ， 其餘 一概 不 碰 。 阿光 對 這 種 整理 方式 好像 很 滿意 ， 就 要 我 到 事務所 幫忙 。 「 我 不 懂 歌劇 ， 連 五線譜 也 看 不 懂 。 」 他 卻 說 ： 「 沒關係 沒關係 ， 只要 會 幫忙 接 電話 就 可以 。 」 所以 我 就 進入 「 Stuff Club 」 了 。 話 雖 如此 ， 當時 的 我 對 歌劇 可是 絲毫 不 感興趣 ， 尤其 最 討厭 女高音 那 種 高亢 拔尖 的 嗓音 。 有時 從 收音機 裡 一 聽到 女高音 ， 我 就 馬上 轉台 。 然而 ， 有 一 次 欣賞 了 從 導演 、 美術 、 燈光 、 服裝 都 由 「 Stuff Club 」 成員 參與 製作 的 輕歌劇 《 蝙蝠 》 ， 精采 的 表現 讓 我 大 受 感動 。 我 想 ， 頭 一 次 就 欣賞 這 齣 歌劇 是 很 幸運 的 事情 吧 。 如果 是 華格納 或 雅納切克 （ 譯註 ：Leos Janacek ， 一八五四 — 一九二八 ， 捷克 作曲家 。 有 不少 帶 著 濃厚 民族 色彩 的 作品 ） 那般 艱澀 的 作品 ， 剛 入門 的 我 一定 無法 理解 ， 沒 機會 喜歡上 歌劇 。 但是 ， 像 《 蝙蝠 》 這 種 近似 音樂劇 、 很 容易 理解 的 作品 ， 使 我 大開眼界 ， 原來 歌劇 是 「 啊 ， 好 精彩 呀 。 怎麼 看 了 讓 人 如此 愉快 呀 ！ 」 由 朋友 代為 求婚 若 各位 以為 我 和 河童 的 相會 也 像 初 識 歌劇 的 過程 般 令 人 感動 ， 可就 錯 了 。 其實 我 在 進入 「 Stuff Club 」 之前 就 已經 知道 河童 這 名字 ， 因為 替 林光 整理 工作室 時 ， 看過 有 本 小冊子 寫 「 舞台 設計 ． 妹尾 河童 」 （ 譯註 ： 河童 是 日本 傳說 中 的 水怪 ， 長 得 像 小孩 、 全身 發青 、 頭頂 凹陷 留 著 瀏海 ） 。 當時 我 只 覺得 「 哦∼ ， 世界 上 也 有 這麼 怪 的 名字 呀 。 」 不僅 名字 ， 他 照相 時 所 擺 的 姿勢 也 很 奇特 。 有 一 次 我 翻閱 某 齣 歌劇 的 節目單 ， 裡頭 刊載 工作 人員 的 照片 ， 大家 都 是 正襟危坐 ， 只有 一 個 人 側坐 擺出 猛然 回頭 的 姿勢 。 簡單 說 就 是 「 回眸 一 笑 美人式 」 。 「 這 人 怎麼 這麼 有趣 ？ ！ 」 我 的 目光 立刻 被 他 吸引 ， 這 號 人物 就是 河童 。 這 位 擁有 強烈 性格 的 妹尾 河童 也 是 「 Stuff Club 」 的 成員 之 一 。 但是 ， 我 和 他 第一 次 碰面 時 ， 「 啊 ， 這 人 就是 那 張 怪 照片 裡 的 人 ！ 」 印象 真的 僅 止於 此 。 此後 我 在 「 Stuff Club 」 工作 了 一陣子 ， 在 那 期間 也 跟著 去 看 歌劇 及 芭蕾舞 表演 ， 但 過 沒 多久 ， 我 就 因為 肺結核 的 宿疾 要 動手術 ， 而 離開 事務所 。 離開 事務所 大約 有 兩 年 時間 ， 我 和 河童 之間 沒有 任何 連絡 。 不過 ， 從 林光 那兒 得知 他 太太 美佐 小姐 過世 的 消息 ， 我 曾經 傳去 弔唁 的 電報 。 我 和 美佐 小姐 一起 參加 過 「 Stuff Club 」 舉辦 的 旅行 ， 之後 也 見 過 幾 次 面 ， 得知 這 突然 的 死訊 ， 很 感 驚訝 。 告別式 後 沒 多久 ， 我 被 河童 的 朋友 約出去 。 我 想 必定 是 要 我 「 去 幫忙 準備 安慰 河童 的 聚會 」 之類 的 事 ， 沒想到 ⋯⋯ 。 事情 的確 與 河童 有關 ， 可是 對方 一 開口 就 說 ： 「 願不願意 和 河童 結婚 ？ 」 這 件 事 我 連 作夢 都 沒 想 過 ， 而且 還是 從 朋友 口 中 冒出來 的 ， 一時 嚇 得 我 目瞪口呆 ，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而且 當事人 河童 竟然 不 在場 ， 這 真是 世間 最 不可思議 的 求婚 方式 。 他 從 「 Stuff Club 」 時代 就 常常 迷上 女性 ， 太太 以外 的 「 外務 」 也 很 忙碌 ， 而且 女朋友 可 不 是 一 個 兩 個 而已 。 更 別 說 以前 經常 找 我 幫忙 撥 電話 給 情人 ， 結果 居然 演變成 「 事 到 如今 卻 找上 我 ⋯⋯ 」 。 雖然 他 經常 拜託 我 幫忙 撥 電話 ， 我 倒 也 不 覺得 討厭 。 一方面 感覺 他 很 顧家 ， 另一方面 ， 我 自己 也 認為 男人 即使 結婚 仍 有 可能 喜歡上 太太 以外 的 女性 。 自從 河童 ， 不 ， 河童 的 朋友 代為 求婚 以來 ， 為 讓 彼此 更加 了 解 ， 每 週 和 他 約會 一 次 。 在 那 之前 ， 別 說 是 交往 了 ， 兩 人 根本 不 曾 單獨 出遊 。 將 對方 視為 結婚 對象 ， 更 是 壓根兒 都 沒 想 過 。 但是 ， 在 這 段 期間 一起 進餐 、 看 電影 ⋯⋯ 還 有 談談 彼此 對 電影 及 戲劇 的 心得 ， 我 漸漸 了解 他 的 想法 和 價值觀 。 有 一 次 ， 兩 人 去 看 一 場 還 有 續集 的 電影 ， 河童 對 我 說 ： 「 不管 以後 我們 關係 如何 ， 再 一起 去 看 續集 吧 。 」 後來 河童 一 副 不 記得 的 模樣 ： 「 我 有 講 過 那麼 矯情 的 話 嗎 ？ 」 可是 ， 那 句 話 對 我 來 說 ， 很 發揮 了 一些 作用 。 還 有 不 知 是 第幾 次 的 約會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說 不 出 『 一定 會 讓 妳 幸福 』 這樣 的話 ， 因為 我 不 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