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 — — 其實 ， 是 一 個 只有 親友 三十來 人 的 小 派對 。 原本 河童 說 「 因為 是 再婚 ， 就算 不 舉行 婚禮 也 ⋯⋯ 」 ， 但是 我 很 希望 讓 母親 看到 我 穿著 新娘 禮服 的 模樣 。 當時 ， 很 流行 會員制 宴會 （ 譯註 ： 由 參加 者 各自 付費 的 喜宴 形式 ） ， 我 討厭 這 種 一律 收錢 的 感覺 ， 所以 不 願 採用 。 此外 ， 河童 已 是 第二 次 結婚 ， 也 不宜 太過 鋪張 。 當時 喜宴 的 型態 ， 一般來說 都 是 由 參加 宴會 的 賓客 列隊 歡送 新婚 夫婦 ， 也 就是 新婚 夫婦 先行 離開 會場 。 但是 我 希望 能 留到 最後 ， 送走 每 位 賓客 ， 向 他們 致謝 。 此外 我 也 希望 每 位 賓客 都 是 我們 結婚 的 見證人 ， 因此 邀請 的 都 是 真正 祝福 我 和 河童 的 人 。 所以 只 邀請 至親 好友 ， 辦 一 個 只有 紅茶 和 三明治 的 小小 派對 。 會場 設 在 產經 會館 的 會議室 ， 現在 好像 已經 不 存在 了 ， 當時 是 由 河童 的 朋友 以 很 便宜 的 場地費 租來 的 。 但 不管 怎麼說 ， 到底 是 間 會議室 ， 參加 者 都 打趣 說 ： 「 參加 過 各式各樣 的 婚禮 ， 像 這般 簡樸 的 派對 還是 頭 一 遭 呢 。 」 真的 是 非常 寒酸 。 還 有 一 段 趣事 呢 。 河童 有 位 好友 是 演員 ， 經常 受 邀 擔任 婚宴 司儀 ， 自告奮勇 要 主持 我們 的 婚禮 。 他 以 一貫 的 語氣 說出 「 那麼 ， 各 位 先生 女士 ， 請 不必 客氣 ， 盡情 享用 美食 吧 」 ， 使 婚禮 達到 最高潮 。 接著 是 來賓 致詞 。 打頭陣 為 我們 祝福 的 是 河童 的 恩人 藤原義江 先生 。 這 位 歌劇 歌手 有 「 大家 的 男高音 」 之 稱 ， 他 把 在 大阪 作 平面 設計 的 河童 叫到 東京 來 ， 而且 讓 他 在 自己 家 中 白吃 白住 三 年 。 河童 的 前妻 美佐 小姐 就 是 藤原 先生 介紹 的 。 當時 美佐 小姐 也 加入 藤原 先生 創辦 的 「 藤原 歌劇團 」 ， 聽說 他們 是 因為 藤原 先生 的 一 句 「 那 個 女孩子 不錯 啊 」 而 開始 交往 的 。 藤原 先生 一 開口 就 是 ： 「 從 剛才 司儀 就 一直 叫 我們 吃 啊 吃 啊 ， 但 也 只有 三明治 呀 。 」 聽得 全 場 大爆笑 。 不過 ， 有 這些 知己 和 夥伴 的 溫馨 祝福 ， 我們 感到 很 幸福 。 蜜月 旅行 只 在 箱根 住 一 晚 。 其實 哪裡 都 可以 ， 但 朋友 介紹 了 一 間 便宜 旅館 ， 才 決定 到 箱根 。 在 寒冬 二月 的 淡季 裡 ， 幾乎 看 不 到 觀光客 的 影子 ， 我們 乘坐 箱根 的 纜車 抵達 山頂 時 ， 白雪 紛飛 。 和 女兒 的 分居 生活 蜜月 旅行 歸來 ， 第一 任 太太 的 母親 和 真美 來 迎接 我們 ， 真 美 低 著 頭 幾乎 要 碰到 榻榻米 說 「 請 多 關照 」 ， 我 覺得 這 女孩 實在 太 可愛 ， 忍不住 緊緊 抱 她 。 在 妹尾河 童家 的 生活 就此 展開 。 但是 ， 並非 馬上 就 開始 一 家 三 口 的 日子 。 真美 從 翌日 起 ， 還是 跟 往常 一樣 住在 第一 任 太太 雙親 的 家 裡 ， 最初 開始 的 只有 我 和 河童 兩 人 的 生活 。 因為 我 認為 自己 無法 立刻 同時 扮演好 「 河童 的 太太 」 和 「 真 美 的 媽媽 」 兩 個 角色 。 我 和 真美 接觸 過 好幾 次 ， 自信 「 有 辦法 養育 這 孩子 」 才 敢 結婚 ， 可是 這 兩 個 角色 同時 起跑 ， 必定 會 搞 得 灰頭土臉 。 互相 還不是 很 適應 的 兩 個 大人 ， 難免 會 有 意見 相左 的 時候 。 那時 既得 在意 真 美 在 跟前 、 也 要 顧慮 她 的 反應 ， 想 說 的 話 不 敢 說出來 ， 壓力 就 會 隨之 增加 。倆 都 認為 那 對 真美 來 說 是 最 糟 的 情況 。 若是 只有 大人 ， 即使 「 結婚 後 才 發現 合不來 」 還 能 立刻 分手 ， 因為 自己 要 負責 ， 也 是 沒辦法 的 事 。 但是 ， 對 年幼 的 小孩 而言 ， 好不容易 認為 「 媽媽 來 了 ！ 」 「 啊 ， 媽媽 怎麼 又 不見了 ？ 」 這 不 是 太 可憐 嘛 。 幸運 的 是 ， 第一 任 太太 的 母親 說 ： 「 真美 暫時 由 我們 來 照料 ， 這 段 期間 兩 個 人 好好 適應 ， 讓 生活 早點 安定下來 。 」 所以 我們 恭敬 不如 從命 。 當時 的 狀態 就 是 女兒 住在 外公 外婆家 ， 一 有 機會 我們 就 去 接 她 回來 ， 或是 由 對方 送來 過夜 。 和 女兒 分居 約 一 個 半 月 ， 第一 任 太太 的 母親 因為 有 法事 ， 必須 到 靜岡 三 天 兩 夜 。 我們 到 東京 車站 送行 ， 真美 向 外婆 說 拜拜 後 ， 就 回到 我們 的 住處 。 送別 時 表現 得 很 乾脆 勇敢 的 真美 ， 晚上 聽到 「 一起 睡 吧 」 ， 一 副 強忍 著 眼淚 欲 哭 的 模樣 。 想必 是 因為 一直 都 在 身旁 的 人 不見了 ， 而 感到 困惑 吧 。 「 真 美 ， 想 哭 嗎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大聲 哭 也 沒關係 唷 。 」 我 這麼 一 說 ， 真 美 緊緊 抱住 我 ， 哇哇 地 哭起來 。 我 讓 她 睡 在 身旁 ， 邊 講 桃太郎 的 故事 給 她 聽 ， 還 不 到 切開 桃子 時 ， 她 就 已經 睡著 了 。 原本 以為 她 會 哭 得 很 淒慘 ， 讓 我 束手無策 ， 結果 居然 如此 出乎意料 。 所謂 的 理想 家庭 是 什麼 ？ 有 人 問 我 ， 結婚 時 是否 曾 描繪 過 所謂 的 「 家族 形象 」 及 「 理想 家庭 」 ？ 答案 是 完全 沒有 。 我 出生 兩 個 月 父親 就 過世 ， 實際 上 和 家人 共同 生活 的 回憶 幾乎 是 零 。 因此 ， 所謂 的 家族 或 家庭 到底 為 何 物 ， 坦白 說 ， 我 無法 具體 勾勒出來 。 我 出生 在 新潟縣 佐渡 。 祖父 是 當地 開業 的 內科 醫生 。 父親 不得不 繼承 家業 ， 但 又 討厭 出診 和 夜診 ， 就 當 了 耳鼻喉科 醫生 。 母親 是 隔壁村 和 服店 的 小姐 嫁過來 的 。 母親 生 我 時 是 昭和 七年 （一九三二） 。 兩 個 月 後 ， 父親 就 因 急性 腹膜炎 過世 了 。 之後 到底 如何 維持 生計 ？ 因為 母親 也 已 過世 ， 並 不 清楚 。 不過 ， 一直 到 我 五 歲 ， 都 住在 佐渡 。 我 有 兩 個 哥哥 ， 經濟 上 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