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就 趕快 離開 她 身邊 。 這 很 好 。 因為 她 就 覺悟 「 已經 不能 再 玩 了 」 ， 立刻 躲入 被窩 ， 慢慢 地 好像 就 習慣 了 。 雖然 繞 了 好 長 一 段 路 ， 終於 回歸成 普通 孩子 ， 安安穩穩 地 睡覺 。 現在 的 她 ， 很 注重 每日 飲食 ， 過 著 「 健康 第一 」 的 生活 ， 生氣蓬勃 。 她 還 說 「 要 把 以前 睡 不 夠 的 部分 拼命 補回來 」 ， 無論如何 睡覺 一定 擺在 最 優先 ， 嚴格 實施 這 種 生活 型態 。 還 說 什麼 「 吃 甜 的 就 不 舒服 」 ， 對於 甜食 一概 拒絕 。 即使 上 餐廳 ， 也 決不 碰 甜點 。 我 覺得 她 小時候 「 一 醒來 就 吃 糖 」 的 習慣 ， 已經 讓 她 把 這 輩子 該 吃 的 甜食 都 吃完 了 。 若是 她 從小 就 如此 ， 我 該 有 多 輕鬆 啊 ！ 如今 發 這些 牢騷 又 有 何 用 呢 ？ 終究 只是 訴說 自己 的 心境 罷了 。 不 敢 下 階梯 我 不 記得 母親 曾 教 我 如何 下 階梯 ， 似乎 自然而然 就 會 了 。 河童 也 這麼 說 。 但是 ， 真 美 卻 很 不會 下 階梯 。 爬上 車站 的 樓梯 時 ， 她 是 精神 十足 乒乒乓乓 ， 連 氣 都 不 喘 就 上去 了 。 問題 是 下來 。 下 個 五 階 左右 還 沒 問題 ， 到 第六 階 時 就 原地 不 動 。 她 身體 和 兩 腳 之間 的 平衡感 很 差 ， 下半身 總是 一直 往 前 衝 ， 手 若 不 抓住 什麼 ， 就 會 往後 倒 。 因此 走 個 五六 階 就 得 停下來 ， 兩 腳 併攏 、 重新 調整 姿勢 ， 然後 再 慢慢 走下來 。 每 五 階 就 要 停 一下 ， 如此 重覆 好幾 次 才 能 走到 最 下面 一 階 。 每 次 河童 和 我 都 要 輕輕 拍 著 她 的 背 ： 「 身體 稍稍 往 前 試試 看 ！ 」 或者 「 看 著 鞋尖 ， 往 下 走走 看 」 ， 邊 教 邊 讓 她 一 步 一 步 走 。 因為 很 花 時間 ， 碰到 尖峰 時間 怕 搭不上 電車 ， 只好 揹 著 她 趕快 跑下來 。 現在 留有 一 張 河童 母親 拍 的 照片 ， 那 是 真 美滿 五 歲 的 秋天 ， 她 在 遊樂區 的 階梯 接受 父親 「 特訓 」 ， 我 在 旁邊 盯 著 看 的 情景 。 我 覺得 真 是 個 不可思議 的 小孩 ， 所以 把 這 張 照片 貼 在 日記本 上 。 話 說回來 ， 幫 人 特訓 的 河童 ， 自己 下 樓梯 也 不 是 頂 厲害 。 因為 只 關心 真 美 ， 可能 就 沒 多 注意 他 ， 但 只要 仔細 看 ， 會 發現 他 下 階梯 時 縮 著 肩膀 、 微微 前 頃 ， 重心 不 穩 ， 步伐 搖搖晃晃 的 ， 看起來 也 不 太 俐落 。 總之 ， 下 階梯 這 動作 看似 簡單 ， 其實 好像 挺 危險 的 。 真 要 說起來 ， 這 大概 也 是 父親 遺傳給 女兒 的 吧 。 不會 跳步 真 美 下 階梯 如此 ， 還 有 — — 不會 跳步 。 我 總 覺得 跳步 是 小孩子 高興 時 很 自然 的 動作 。 第一 次 去 參加 幼稚園 的 「 參觀日 」 時 ， 嚇 了 一 跳 。 整 個 班級 只有 真 美 不 知 該 如何 跳步 。 她 和 小朋友 跑 著 追來追去 ， 盪起 鞦韆 也 是 活力 十足 ， 卻 只是 不會 跳 ， 身體 的 節奏 也 無法 跟上 老師 的 鋼琴聲 。 總得 想 個 辦法 讓 她 練習 ， 可是 家 裡 沒 那麼 寬敞 ， 而且 住 的 又 是 灰泥 木造 的 二 層 樓 ， 一 跳起來 恐怕 會 吵到 左鄰右舍 。 因此 就 到 外面 練習 ， 找 條 較少 行人 的 馬路 ， 母女 兩 人 一起 邊 跑 邊 跳步 。 在 我 中學 、 高中 的 體育課 裡 ， 一 開始 上課 必定 有 老師 要 我們 練習 舞步 ， 各 種 舞步 中 最 單純 莫過於 跳步 。 走步 之後 ， 就是 跳步 。 沒想到 我 竟 必須 教 孩子 跳⋯⋯ 。 當時 體育 老師 的 臉龐 隱隱約約 浮現 ， 讓 我 忍不住 懷念 起 往事 。 真美 學會 跳步 大概 花 了 四 個 月 的 時間 吧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， 很 有 毅力 地 反覆 練習 。 幼稚園 的 「 參觀日 」 是 六月 初 ， 我 想 讓 她 練到 暑假 結束 。 生下 真美 的 母親 畢業 於 音樂 大學 ， 又 是 藤原 歌劇團 合唱部 的 成員 。 真美 也 是 個 喜歡 唱歌 的 小孩 ， 不管 歌詞 或 旋律 ， 很 快 就 能 記住 。 連 電視 上 的 廣告歌 ， 只要 聽 一 次 ， 立刻 就 可以 唱出來 ， 大家 都 很 驚訝 。 這 當然 是 遺傳 自 母親 。 可是 從 真美 身 上 ， 我 發現 原來 唱歌 和 身體 的 韻律感 是 兩 碼子 事 。 喜歡上 幼稚園 真 美 很 喜歡 上 幼稚園 和 學校 。 從 兩 歲 半 就 開始 說 「 好 想 上 幼稚園 喔 ！ 」 讓 大人 困擾 不已 。 遺憾 的 是 當時 並 沒有 所謂 的 「 幼幼班 」 ， 所以 只 能 安慰 她 「 等到 四 歲 就 可以 上 幼稚園 了 」 。 因此 ， 「 希望 早點 變 四 歲 」 就 成為 她 的 口頭禪 了 。 真 美 四 歲 生日 那 天 ， 當 她 吃完 晚飯 ， 一 吹 熄 生日 蛋糕 上 的 蠟燭 ， 立刻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大叫 ： 「 哇 ！ 我 可以 上 幼稚園 了 ！ 」 開始 上 幼稚園 的 真美 ， 看起來 很 興奮 、 很 高興 。 雖然 ， 當時 私立 幼稚園 的 費用 可 不 便宜 ， 看 她 那 快樂 的 模樣 ， 我 和 河童 相視 而 笑 ： 「 值得 啦 。 」 真 美 上 幼稚園 的 第一 天 ， 就 交 了 一 個 很 棒 的 男朋友 ， 還 告訴 我 對方 的 名字 。 我 問 她 ： 「 妳 問 他 的 名字 嗎 ？ 」 她 回答 說 ： 「 是 從 他 的 拖鞋 上 看到 的 。 」 他 好像 也 很 喜歡 真 美 ， 兩 個 人 把 椅子 併 在一起 坐 ， 經常 是 有說有笑 。 雖然 有 這麼 好 的 男朋友 ， 但 過 了 差不多 一 個 禮拜 ， 不管 是 早上 起來 準備 上課 ， 還是 傍晚 收拾 玩具 ， 她 開始 變 得 磨磨蹭蹭 。 若 問 到底 是 什麼 原因 ， 就是 她 死纏 著 要 媽媽 「 抱 一下 」 「 揹 一 揹 」 。 總是 毫無 來由 ， 身體 就 像 隻 小 貓 般 黏過來 。 我 想 為 了 要 適應 幼稚園 的 新 生活 ， 真 美 可能 也 會 緊張 ， 只好 抱 著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