呀 ， 真 過分 ！ 」 話說回來 ， 會 抗議 父親 「 既然 是 實驗 ， 就 該 留下 紀錄 」 的 女兒 也 不 多 見 吧 。 真是 有 其 父 必 有 其 女 。 更 離譜 的 是 ， 當 河童 聽到 此 事 後 ， 竟然 躍躍欲試 地 說 ： 「 好 ， 等 真 美 生 小孩 ， 我 一定 要 好好 紀錄 ， 留下 數據 。 和 真 美 小時候 不 一樣 ， 現在 不但 可以 將 資料 輸入 電腦 ， 還可以 用 攝影機 來 記錄 呢 。 」 當然 ， 我 是 不會 把 這 話 告訴 真 美 的 。 小孩 的 視線 河童 是 和 真美 一起 成長 的 。 他 和 孩子 接觸 時 的 基本 態度 是 ： 「 這 孩子 到底 看到 什麼 ？ 感覺到 什麼 ？ 」 因此 ， 當真 美 還 在 地 上 學 爬 時 ， 他 也 一樣 在 地 上 爬 ， 緊跟 著 真美 在 屋子 內 到處 繞 。 「 真美 到底 如何 看待 這 世界 ？ 只要 和 她 同 一 視線 ， 就 可以 看到 她 的 世界 了 。 雖然 聽到 媽媽 的 聲音 從 上方 傳過來 ， 她 卻 看 不 到 媽媽 的 臉 。 爬 的 時候 首先 看到 的 是 媽媽 的 腳 。 就 像 餐桌 ， 我們 大人 看到 的 只 是 桌面 ， 最先 進入 真 美 視野 的卻 是 桌腳 。 就算 她 慢慢 抬起 頭 ， 也 只 能 看到 桌子 底下 的 內側 啊 ！ 」 那時 河童 深切 感到 ， 大人 和 小孩 眼 裡 的 世界 完全 不同 。 這 是 理所當然 的 ， 因為 小孩 和 大人 眼睛 的 高度 並 不 一樣 。 「 不只 餐桌 ， 椅子 也 是 只 能 看到 底下 內側 而已 。 所以 我 很 明白 為何 小孩 一 看到 地 上 有 東西 掉落 ， 就 會 好奇 撿起來 想 往 嘴 裡 塞 。 這時 媽媽 若 從 高處 大喊 『 不可以 』 ， 對 小孩 來 說 真的 很 恐怖 。 」 當真 美 蹣跚 學步 時 ， 河童 也 膝行 跟 著 走 。 那時 也 一樣 無法 看到 整 個 桌面 ， 勉強 只 能 看到 桌角 的 碗 。 由於 看 不 到 全貌 ， 就 會 想 看 得 更 清楚 。 不出所料 ， 真 美 手 一 伸 ， 碗 就 從 桌 上 掉落下來 了 。 但是 ， 河童 認為 只是 吼 著 「 危險 ！ 」 會 抹煞 她 剛剛 萌芽 的 好奇心 。 因此 ， 要不是 讓 她 心滿意足 地 把 整 個 碗 看清楚 ， 否則 就 把 碗 放到 她 完全 看 不 到 的 地方 。 所謂 「 和 對方 在 同 一 視線 的 狀態 下 對話 」 ， 是 河童 從 那時 持續 下來 的 態度 ， 也 可以 說 是 他 的 信條 。 例如 他 被 邀請 去 演講 時 ， 非常 討厭 人家 稱 他 為 「 老師 」 。 雖然 我 也 不 認為 他 是 老師 ， 不過 因為 是 演講 者 ， 初次 見面 的 人 當然 不 知道 該 如何 稱呼 才 好 。 一般人 大抵 是 聽 過 就 算了 ， 他 卻 抵死 不 從 地 反彈 ： 「 我 希望 站 在 同樣 高度 和 大家 談話 ， 所以 不要 稱 我 『 老師 』 ， 從 現在 開始 再 叫 『 老師 』 ， 就 罰 一千 圓 喔 。 」 總之 ， 一定 要 人家 叫 他 「 河童 」 。 對於 舞台 設計 的 徒弟 是 如此 ， 只有 一面之緣 的 人 更 是 如此 。 對 他 而言 ， 所謂 「 和 對方 在 同 一 視線 」 既是 他 的 親身 經歷 ， 也 是 他 與 人 交往 的 基本 原則 。 好奇心 的 DNA 真美 是 一 個 好奇心 超強 的 小孩 。 這 完全 遺傳 自 她 的 父親 。 河童 母親 的 好奇心 也 非常人 所 能 比擬 。 四 年 前 以 九十 歲 高齡 往生 。 她 那 旺盛 的 好奇心 ， 僅僅 和 她 相處 一 週 ， 就 讓 我 精疲力竭 。 這 大概 是 三代 相傳 超強 好奇心 的 ＤＮＡ 吧 ！ 幾乎 所有 小孩 到 了 某 個 時期 ， 每 天 都 會 不斷 問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我們 家 的 真 美 也 不例外 。 河童 對 她 的 疑問 總是 很 認真 地 回答 。 有時 過於 熱心 ， 反而 讓 問 「 為什麼 」 的 真 美 很 頭疼 。 有 天 早上 ， 四 歲 的 真美 穿著 睡衣 ， 站 在 正在 洗臉 的 河童 後面 問道 ： 「 爸爸 ， 打雷 為什麼 會 那麼 大聲 啊 ？ 」 「 真 美 ， 那 是 因為 陰電 陽電 啊 ， 」 河 童話 剛 開頭 ， 真 美 馬上 就 說 「 知道 了 」 ， 轉身 就 走 。 在 那 之後 我 不 清楚 河童 到底 如何 說明 ， 但 他 本身 對於 雷電 的 形成 應該 不 太 清楚 才 對 。 我 對於 真 美 的 「 為什麼 」 ， 無論 多 麻煩 ， 我 都 會 盡可能 想 辦法 回答 。 因為 我 小時候 一 有 疑問 ， 母親 總是 回答 ： 「 真是 囉唆 啊 。 」 或許 因為 母親 獨自 把 我們 撫養 長大 ， 沒有 多餘 的 時間 來 招呼 我們 ， 可是 這樣 的 回答 實在 很 傷 小孩 的 心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， 母親 也 不 是 一 個 很 有 常識 的 人 ， 對於 我 的 問題 可能 是 答 不 出來 。 正 因 如此 ， 這 反而 成為 我 的 前車之鑑 。 然而 ， 小孩 經常 會 提 些 出乎意料 的 問題 。 「 為什麼 花 是 紅 的 ？ 」 「 為什麼 魚 會 游泳 ？ 」 像 這些 問題 我 還 真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答 。 告訴 她 色素 的 知識 恐怕 也 聽 不 懂 ； 要 說明 肌肉 筋骨 的 關係 ， 自己 也 不 是 很 有 把握 。 所以 我 通常 就 很 乾脆 地 回答 她 ： 「 這 是 老天爺 創造出來 的 。 」 但是 ， 河童 可是 會 很 當 一 回 事 地 回答 問題 。 他 不只 好奇心 強 ， 也 非常 認真 。 他 是 一 個 將 百科事典 盡可能 放 在 離 餐桌 較 近 的 書架 上 ， 一 有 疑問 馬上 起身 查閱 的 父親 。 「 佈滿 晚霞 的 天空 為什麼 是 紅色 的 ？ 那 是 因為 太陽光 透過 覆蓋 地球 的 雲層 後 折射 的 結果 ⋯⋯ 」 ， 他 邊 說 還 邊 拿 素描本 畫圖 說明 。 真 美 卻 是 漫不經心 地 回答 「 嗯 、 嗯 ， 明白 了 」 。 河童 就 再 把 她 抓回來 ： 「 我 話 都 還 沒 講完 ， 妳 怎麼 會 明白 ？ 注意 聽 。 」 我 冷眼旁觀 兩 人 的 互動 ， 忍不住 笑出來 。 有 這 種 父親 的 小孩 ， 老實說 ， 也 挺 累 的 。 對等 的 玩伴 河童 常 和 真美 、 太郎 玩耍 。 玩 得 很 激烈 ， 孩子們 每 次 都 大呼小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