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 有 家人 或 有 客人 來訪 ， 一概 平常 以 對 ， 不會 特別 客套 招呼 。 所以 反過來 到 親友 家 做客 ， 用餐 時 往往 會 因 客氣 或 顧忌 而 覺得 累人 ， 特別 是 吃 壽喜燒 時 。 例如 ， 初次 到 某 人家 作客 ， 主人 說 ： 「 今晚 為 招待 貴賓 ， 我們 要 吃 平常 不 太 吃 得 到 的 壽喜 燒 。 」 — — 我 對 這 最 棘手 了 。 蒟蒻絲 、 茼蒿菜 等 還 不必 太 在意 ； 但是 肉類 的話 ， 一方面 也 是 自己 天生 窮命 作祟 ， 總 覺 無法 自在 取用 。 一 開始 就 先 去 夾 一 片 肉 ， 對 我 來說 相當 為難 。 但是 ， 要 夾 第二 片 時 ， 我 更 在意 會不會 太 快 了 。 如果說 只 夾 一 片 肉 ， 之後 就 只 吃 蔬菜類 ， 又 怕 人 誤解 是 不 是 不 愛 吃 肉 。 總之 ， 我 會 一直 苦惱 該 吃 多少 、 以 怎樣 的 速度 吃 才 適當 。 當然 ， 假如 對方 準備 的 量 多 到 吃 不 完 另當別論 ； 但 那 可是 壽喜 燒 專用 的 高價 牛肉 ， 不 太 可能 會 是 這 種 情況 吧 。 我 家 的 方式 是 ， 一 開始 就 按照 人數 先 把 牛肉 分盤 裝好 ， 然後 猜拳 決定 誰 先 拿 。 蔥 、 豆腐 等 堆 得 高高 地 ， 放 在 桌 邊 的 大 盤子 裡 。 各自 的 桌面 上 則 擺 著 筷子 、 放 沾料 的 小 碟子 及 自己 專用 的 牛肉盤 。 這麼一來 ， 可以 先 把 肉 攤平 ， 等 肉味 慢慢 滲入 豆腐 後 再 吃 ； 也 可以 先 大啖 蔬菜 ， 最後 才 把 煮透 的 牛肉 夾到 飯 上 ， 如同 吃 牛丼 般 。 肉 要 幾 分 熟 也 可以 完全 隨 個人 自由 ， 半生不熟 、 全熟 都 行 。 還 有 ， 我 家 的 壽喜燒 並 不 是 關東式 ， 加上 砂糖 、 醬油 ， 在 鍋 裡 倒進 調味料 而已 ， 我們 會 先 將 肉 浸泡 在 醬油 、 味淋 、 料理酒 及 柴魚 高湯 作成 的 醬汁 裡 。 換句話說 ， 就是 像 涮涮鍋 的 吃法 。 雖然 初次 來 家 裡 的 客人 對 這 種 吃法 會 大 感 訝異 ， 但 常客 卻 對 此 都 有 很 好 的 評價 。 我 自己 也 認為 這 種 壽喜燒 的 吃法 很 合理 ， 不過 有些 比較 坦率 的 好朋友 還是 覺得 ， 「 有點 怪怪 的 ！ 」 希望 做 一 個 普通 的 爸爸 記得 那 是 太郎 四年級 ， 作文課 的 事 。 男生 是 「 我 想 成為 一 個 怎樣 的 父親 ？ 」 女生 則 是 「 我 想 成為 一 個 怎樣 的 母親 ？ 」 之類 的 題目 ， 寫完 後 還 把 學生 的 作文 集結 起來 ， 發送給 每 個 家庭 。 大部份 孩子 的 作文 都 可以 看到 想 繼承 父親 職業 的 夢想 、 或是 反映 了 父親 形象 的 敘述 。 其中 也 有 長達 一 頁 或 兩 頁 的 長篇 大作 。 總之 ， 無論 長短 ， 每 一 篇 都 是 以 天真 的 文筆 描述出 理想 父親 的 形象 ， 讀來 令 人 不禁 莞爾 。 「 哪 一 篇 ？ 我們 家 的 太郎 是 怎麼 寫 的 呢 ？ 」 我 和 河童 急忙 翻找 ， 沒想到 太郎 的 部份 在 整 頁 空白 中 ， 只有 短短 一 行 字 。 「 我 想 成為 一 個 普通 的 父親 。 妹尾太郎 」 我 忍不住 笑出來 ， 同時 也 感受到 太郎 的 辛酸 ， 真是 可憐 。 「 這 頁 的 空白 好像 在 無言 控訴 『 我 的 爸爸 是 個 非常 離譜 的 父親 』 」 ， 河童 頗 感 狼狽 。 有 一 回 ， 我 忘 了 是 為什麼 ， 太郎 氣憤 地 哭 著 說 ： 「 雖然 爸爸 那樣 說 ， 可是 我 並 沒有 錯 。 」 對 太郎 而言 ， 爸爸 是 不 講 道理 又 任性 的 ， 但是 我 卻 很 了解 河童 的 心情 。 「 就 像 你 說 的 ， 爸爸 講話 確實 很 孩子氣 。 但是 ， 妹尾 河童 這 個 人 啊 ， 就 是 因為 他 比 一般人 還 孩子氣 ， 有 一些 奇奇怪怪 的 想法 ， 才 能夠 勝任 現在 的 工作 呀 。 若是 很 普通 的 父親 ， 是 作不 來 爸爸 現在 的 工作 ， 沒有 人 會 肯定 他 的 。 既然 生 在 這 種 家庭 ， 就 得 死心 了 ， 多多 忍耐 吧 。 」 我 如此 苦心 辯護 ， 太郎 總算 也 接受 了 。 真 美 在 這 方面 ， 不 知 是 較為 冷靜 ， 還是 太 了 解 河童 的 脾氣 ， 每當 我 為 河童 的 事 大發雷霆 時 ， 她 總是 笑咪咪 地 說 ： 「 媽媽 ， 爸爸 本來 就是 那 種 人 啊 。 」 說到 「 父親 形象 」 ， 我 家 也 發生 過 這樣 的 事 。 有 一 天 ， 一 家 四 口 去 逛 百貨公司 。 到 玩具 賣場 時 ， 真 美 突然 不見 ， 一會兒 又 跑回來 說 ： 「 剛剛 我 看到 別人 家 的 媽媽 ， 對 他們 家 爸爸 說 ： 『 可以 買 這 個 嗎 ？ 』 那 個 爸爸 點點頭 ： 『 嗯 ， 可以 。 妳 買 吧 ！ 』 — — 幸好 我們 家 不必 那麼 麻煩 。 」 不過 ， 此後 好 一陣子 ， 每當 要 買 什麼 東西 ， 我 就 會 故意 戲謔 地 問 ： 「 可以 買 這 個 嗎 ？ 」 他 也 故意 擺出 「 父親 的 派頭 」 說 ： 「 可以 。 買 吧 ！ 」 「 屁 之 河童 ？ ！ 」 我 為 真美 和 太郎 感到 驕傲 。 因為 他們 對於 自己 父親 名為 「 河童 」 這 件 事 已經 能夠 坦然 以 對 。 若是 我 ， 必定 會 十分 沮喪 。 或許 還 會 為了 躲避 「 河童 」 這 名字 而 離家 出走 。 「 令尊 的 姓名 ？ 」 「 Senoo Kappa .
 
」 這 真 讓 人 羞於 啟齒 。 有時 還 會 被 反問 ： 「 什麼 ？ 屁 之 河童 ？ ！ 」 （ 編 按 ：Henoo Kappa 音近 ， 是 「 微不足道 」 的 意思 。 ） 事實 上 ， 有 一 次 我 要 發 弔唁 電報 ， 費盡 唇舌 才 讓 報務員 打上 這 姓名 。 「 什麼 ？ 屁 之 河童 ？ 」 對方 聲音 聽起來 很 狐疑 。 有的 人 以為 自己 耳朵 有 問題 聽錯 了 ， 或 以為 接到 什麼 惡作劇 電話 。 我 也 察覺到 兩 個 孩子 對 這 件 事 各 有 各 的 糾葛 藏 在 心 裡 。 我 以前 就 知道 他 在 工作 上 使用 「 河童 」 這 別名 ， 婚後 的 日常 生活 他 也 說 叫 「 河童 」 就 可以 了 。 所以 一般 夫婦 間 習慣 使用 的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