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「 拜託 拜託 ， 不要 因為 妳 害 得 我 得 和 媽媽 離婚 。 」 我 想 她 大概 也 是 希望 離開 我 ， 搬出去 的 心意 才 會 那麼 強烈 吧 。 她 在 準備 搬家 時 問 我 ： 「 棉被 和 桌子 可以 搬走 嗎 ？ 」 我 回答 ：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但是 當 我 反來 問 她 ： 「 鍋碗 瓢盆 要不要 帶去 ？ 」 她 卻 倔強 地 說 ： 「 不 需要 。 」 原本 為 慶祝 她 成家 自立 ， 我 想 送 她 一 具 電話 ， 她 也 因為 「 沒把握 付得起 電話費 」 而 拒絕 。 只 有 一 個 小小 的 紅包 作為 餞別 之 禮 ， 真 美 就此 離家 了 。 兩 人 搬走 前 先 一起 來 告別 ， 當天 晚上 就 承蒙 朋友 好意 ， 出借 一 輛 小 卡車 搬家 。 真美 事先 通知 說 ： 「 會 有一點 吵 ， 但 千萬 不要 起來 看 。 」 早上 起床 時 ， 她 的 房間 已經 空蕩蕩 的 了 。 太郎 沈重 地 說 ： 「 姊姊 終於 走 了 。 」 我 望 著 沒有 她 的 空 房間 ， 忍不住 掉下 眼淚 。 兩 人 一起 生活 了 兩 個 月 吧 ， 真 美 打電話 來 ： 「 已經 比較 安定 了 ， 來 玩 吧 。 」 於是 我們 帶 著 裝滿 壽司 的 便當 ， 去 造訪 自立 更生 的 女兒 。 她 說 他們 的 住處 很 難找 ， 所以 到 車站 來 接 我們 。 那 是 一 棟 小 公寓 ， 走廊 兩 側 一戶戶 並排 。 推 門 進去 就是 廁所 和 浴室 ， 右邊 是 不 算 小 的 廚房 ， 左邊 的 榻榻米 房間 也 滿 寬敞 的 。 正 是 所謂 六疊 一 間 、 一 Ｋ 的 簡單 設計 （ 譯註 ： 六 個 榻榻米 大 、 附有 廚房 的 套房 ） 。 因為 是 新 落成 的 屋子 ， 房租 並 不 便宜 ， 但是 整 間 屋子 透著 一 股 新 房子 特有 的 味道 。 還 沒有 溶入 屋子 的 油漆 氣味 ， 好像 也 在 祝福 他們 展開 新 的 生活 。 雖然 房子 窄小 ， 但 看到 他們 一起 生活 的 光景 ， 我 肩 上 擔子 好像 輕 了 些 ， 稍微 放心 了 。 太郎 的 青春期 因為 有 真 美 的 例子 在先 ， 我 對 太郎 的 青春期 早 就 有 心理 準備 。 太郎 就讀 國中 的 開學 典禮 ， 我 要 他 穿著 制服 拍 張 紀念照 ， 他 卻 說 什麼 也 不肯 。 他 的 反抗期 大概 在 那 段 時期 來臨 。 由於 要 寄太郎 穿 制服 的 照片 給 遠 在 神戶 的 祖父母 看 ， 所以 我 很 堅持 。 最後 只 肯 和 同時 入學 的 好朋友 一起 拍 ， 而且 連 快門 都 不 讓 我 按 ， 而 請 朋友 幫 他們 照 ， 總算 才 拍下 紀念 照片 。 實在 是 一 個 很 麻煩 的 孩子 。 總之 ， 從 那 時候 開始 ， 也 不 知 什麼 緣故 ， 隨時 隨地 脾氣 都 很 大 。 看起來 沒 什麼 壞心眼 ， 然而 看 世間 一切 事物 都 不 順眼 。 好像 笑 一下 會 有 多 大 損失 似的 ， 整 天 陰沉沉 地 不 發 一語 。 而且 從 那 時候 開始 ， 動不動 脫口 就 是 「 很 不 爽 ！ 」 講起 話 來 也 非常 粗魯 沒 禮貌 。 說 「 謝謝 」 「 對不起 」 的 次數 大概 只有 以前 的 一半 ， 對於 菜色 或 味道 也 經常 抱怨 。 當然 ， 一起 圍 著 餐桌 的 我們 吃起來 也 挺 不 是 味道 的 。太郎 好像 變 了 個 人 似的 ， 看 著 這樣 的 他 ， 實在 讓 人 不 覺想 破口大罵 ： 「 再 這樣 就 給 我 滾出去 ！ 」 而且 你 愈 讓 他 、 愈 不理 他 ， 他 愈 是 洋洋 得意 、 更 來勁 ， 措詞 更 不像話 。 有 一 次 我 長久 累積 的 怒氣 也 爆發 了 ， 對 他 吼回去 ： 「 這 種 講話 方式 像話 嗎 ？ 你 是 想 怎樣 ！ 這 種 話 能不能 講 ， 自己 好好 想 一 想 ！ 」 我 曾經 對 太郎 說 過 下面 這 段 話 。 「 或許 你 很 不 滿意 『 為什麼 我 會 有 這麼 奇怪 的 父母 ！ 』 但 不管 你 再 怎麼 吵 ， 父母 還是 無法 選擇 的 。 我們 做 父母 的 也 無法 選擇 孩子 。 不管 你 臉 再 怎樣 臭 ， 還是 我們 的 孩子 。 其實 我 是 希望 你 到 家 的 時候 ， 可以 笑咪咪 又 開朗 地 說 聲 『 我 回來 了 』 呀 。 」 像 他 這 種 個性 的 孩子 ， 從小 就 是 再 怎麼 嘮叨 、 唸 他 也 不會 有 什麼 效果 。 但是 偶爾 大發雷霆 、 痛罵 一 頓 ， 效果 超好 ， 他 就 會 乖 上 一陣子 。 被 害 者 河童 在 太郎 的 反抗 期間 ， 最 大 的 受害 者 是 他 的 父親 。 雖然 太郎 也 會 對 我 擺出 一 張 臭 臉 ， 但 只要 一 開心 ， 還是 會 講 些 學校 和 同學 、 機車 的 事 。 但是 他 幾乎 都 不 和 河童 說話 。 別 看 他 那 副 模樣 ， 其實 河童 有 敏感 的 地方 ， 簡單 說 ， 容易 受 傷害 。 例如 他 去 探望 因 胃病 開刀 的 人 ， 回到 家 自己 也 會 弓 著 身子 壓 著 胃 喊 痛 。 參加 親朋好友 的 喪禮 ， 那 一 整 天天 就 會 消沈 到 無法 工作 。 雖然 說 他 那 人 對 自己 不 感興趣 的 事 可以 漠不關心 、 毫不 在意 ， 但是 對 兒子 總 無法 如此 看 得 開 。 那時 的 太郎 ， 即使 正在 和 我 聊天 看 電視 ， 只要 一 聽到 河童 的 聲音 「 我 回來 了 」 ， 連 句 話 也 沒有 ， 立刻 躲回 自己 房間 。 這 種 情況 也 不 是 我 家 獨有 ， 但 對 河童 來 說 也 實在 夠 難受 的 了 。 或許 從事 設計 的 人 都 這樣 ， 當 河童 專心 工作 時 非常 討厭 有 事情 干擾 。 他 五十 歲 起 成為 自由 工作者 ， 接 案子 在 家 裡 做 ， 不過 從 他 還 任職 富士 電視台 時 就 經常 承接 外頭 的 歌劇 或 舞台劇 的 舞台 設計 。 太郎 對 父親 的 言行 之所以 特別 矛盾 ， 或許 工作 太 繁忙 也 是 理由 之 一 吧 。 太郎 和 河童 衝突 的 時候 ， 我 認為 不能 只 聽 太郎 的 一 面 之 詞 而 去 非難 河童 ， 而且 我 也 不 想 清楚 地 仲裁出 是非 黑白 。 於是 就 像 從前 我 曾 對 太郎 說 的 ： 「 爸爸 之所以 有 現在 的 工作 ， 正 因為 他 的 孩子氣 。 大家 之所以 會 肯定 爸爸 ， 正 因為 他 有 一般人 所 沒有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