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業 ， 搞 了 老半天 ， 根本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原因 。 他 的 理由 只 是 「 討厭 工作 」 。 在 我們 家 ， 身為 父親 的 河童 絕大部份 的 工作 都 是 在 家 中 完成 的 ， 熬夜 自 不用說 ， 日以繼夜 、 夜以繼日 也 是 稀鬆 平常 的 事 。 看到 這 情況 的 太郎 認為 ： 「 現在 就 要 我 這麼 辛苦 幹活 ， 實在 受不了 。 我 還是 到 學校 打瞌睡 比較 輕鬆 。 」 姊姊 真 美 也 對 太郎 說 ： 「 一 出 社會 ， 就算 你 想 做 些 什麼 ， 只要 有 人 說 『 連 高中 都 沒 畢業 ， 能幹嘛 ？ 』 你 有 話 說 嗎 ？ 」 還 有 ， 他 本身 也 很 清楚 地 表示 「 我 想 去 學校 ， 我 希望 讀到 畢業 」 ， 覺悟到 至少 要 把 高中 念 畢業 。 後來 ， 他 曾 這麼 說 ： 「 老爸 忙起來 是 特別 忙 的 ， 世上 男人 並 不 是 都 像 他 一樣 不 睡覺 只 知道 工作 。 知道 這 件 事 之後 ， 真是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」 我 也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託 河童 勤勉 工作 之 福 ， 太郎 總算 高中 畢業 了 。 「 二十五 歲 退休制 」 我 家 有 個 「 二十五 歲 退休 」 的 機制 。 現代 這 可能 成為 具 爭議性 的 人權 問題 ， 但是 「 二十五 歲 退休制 」 在 現實 社會 裡 真的 實施 過 。 河童 待到 五十 歲 的 富士 電視台 的 「 社員 就業 規定 」 就 寫 著 ， 女性 員工 必須 二十五 歲 退休 。 當時 他 還 擔任 富士 電視台 工會 的 副委員長 ， 面對 過 這 個 問題 。 或許 大家 不 相信 ， 也 不過 才 三十 年 前 而已 ， 不僅 富士 電視台 ， 許多 機關 行號 都 實施 這 個 制度 。 我 家 也 採行 「 二十五 歲 退休制 」 ， 意義 卻 不同 ： 「 二十五 歲 就 應該 搬出 家 裡 自力更生 」 。 女兒 真美 等不及 到 那 年紀 ， 二十 歲 就 早早 搬出去 ， 但是 「 二十五 歲 時 ， 因為 常 被 問到 『 結婚 了 嗎 ？ 』 覺得 一直 回答 這 問題 很 囉唆 ， 就 決定 結婚 」 ， 於是 和 當時 同居 的 男友 去 辦理 結婚 登記 。 兒子 太郎 過 了 成人式 沒 多久 ， 我 就 開始 重複 預告 ： 「 鳥類 只要 能 單飛 了 ， 就 是 該 離 巢 的 時候 了 。 」 他 可能 也 覺得 我 太 嘮叨 ， 就 在 只 剩 一 年 期限 的 二十四 歲 時 ， 可喜 可賀 地 及時 搬出 我們 家 了 。 ( 圖說 ) 狂暴 青春期 來臨 前 的 寧靜 ？ ！ 國一 時候 的 真 美 。 這 時候 還 很 開朗⋯⋯ ， 太郎 ， 十五 歲 。 為 人 父母 者 的 獨立 自主 和 公公 婆婆 的 相處 前頭 寫 的 盡 是 小孩 的 事 ， 現在 來 談談 曾 在 《 少年 Ｈ 》 中 登場 的 河童 父母 的 晚年 吧 。 河童 的 父親 於 大正 七年 （一九一八） 十五 歲 時 ， 從 廣島 到 神戶 ， 開 了 一 家 裁縫店 ， 此後 就 一直 住在 神戶 。 其 間 常 帶 孩子 們 去 探望 他 ， 卻 不 曾 一起 生活 過 ， 他 就 在 那 塊 土地 上 走完 一生 。 河童 非常 尊敬 自己 的 父親 盛夫 先生 。 雖然 盛夫 先生 只有 小學 學歷 ， 卻 是 一 個 明理 睿智 的 人 ， 對 我 很 慈祥 和氣 ， 兩 個 孫輩 也 都 很 喜歡 這 位 爺爺 。 因為 盛夫 先生 經營 訂製 西裝 的 裁縫店 ， 常 和 外國 家庭 交往 ， 外國人 在 當時 的 日本 是 很 少見 的 。 河童 家 裡 絕不 會 用 「 阿督仔 」 這 種 概括性 的 說法 來 稱呼 外國人 。 例如 傳教士 史帝 菩爾 先生 、 貿易商 史都華 先生 、 霍華 先生 、 坎貝爾 先生 ⋯⋯ ， 在 提及 美國 英國 等 國籍 之前 ， 先 浮現 的 一定 是 各人 特有 的 面貌 。 因此 ， 從 收音機 的 插播 新聞 中 聽到 以 英 美 為 對象 的 戰爭 爆發 時 ， 非常 震驚 。 這 也 不 難 理解 ， 因為 直到 昨天 還 一起 熱絡 談笑 的 人 ， 一 夕 之間 居然 變成 敵國 的 人 。 「 今後 該 如何是好 ？ 」 河童 很 不安 。 盛夫 先生 對 他 說 ： 「 用 自己 的 眼睛 好好 看清楚 即將 發生 的 各 種 事情 。 如果 自己 不 堅定 的話 ， 就 會 被 打敗 。 不能 做出 戰爭 結束 後 會 羞愧 的 事情 來 。 也許 會 有 很多 事情 令 人 難以 忍受 ， 但 只要 明白 何以 要 忍耐 ， 就 一定 能 咬牙 撐過去 。 」 公公 以 八十四 歲 的 高齡 過世 時 ， 幸好 婆婆 身體 還 很 健康 ， 眼看 要 一 個 人 過日子 了 ， 河童 藉機 提議 她 搬到 東京 來 。 當時 婆婆 已經 八十一 歲 ， 讓 兒子 照顧 也 是 理所當然 。 但是 由於 我們 家 也 很 狹小 ， 無法 和 婆婆 住 同 一 棟 大樓 ， 只 能 在 住家 附近 另 租 房子 。 婆婆 認為 「 這樣 我 搬到 東京 也 沒 意義 ， 而且 就 見 不 到 神戶 的 朋友 了 ， 不要 」 ， 於是 拒絕 到 東京 來 。 河童 的 母親 是 一 位 虔誠 的 基督徒 ， 受洗 後 數十 年 間 從不 間斷 上 教會 。 她 相信 自己 所思 所為 絕對 正確 ， 強迫 孩子 也 要 信 。 直至 今日 ， 河童 還 這樣 描述 自己 母親 ： 「 她 真的 是 只要 打定 主意 就 會 勇往 前進 。 而且 這 人 簡直 像 好奇心 結成 似的 ， 很 會 給 人 添 麻煩 唷 。 」 其實 這 好奇心 和 行動力 已經 完完全全 植入 他 自己 的 ＤＮＡ 裡頭 了 。 我 覺得 婆婆 是 一 個 相當 獨特 的 人 。 孩子 的 事 優先 於 一切 ， 特別 對於 長子 河童 ， 單方面 灌注 所有 的 愛 ， 這 對 青春期 的 他 來說 很 累人 。 但是 不管 對 誰 或 任何 事 ， 她 總是 抱持 感謝 的 心 ， 其實 更 像是 一 位 由 「 善意 」 結成 的 人 。 拜 此 所 賜 ， 她 從不 曾 擺 臉色 給 我 看 ， 也 不 曾 對 我 冷言冷語 。 九 年 間 每 天 寄 明信片 婆婆 敏子 女士 在 盛夫 先生 過世 後 ， 一 個 人 獨居 神戶 ， 九十 歲 時 與 盛夫 先生 一樣 因 肺炎 逝世 。 在 她 獨居 的 這 段 期間 ， 我 持續 寄 明信片 給 婆婆 。 河童 的 妹妹 也 在 神戶 ， 婆婆 住 的 地方 離 她 家 不 遠 ， 但 不管 怎麼說 ， 到底 是 上了年紀 ， 不 知 何時 何處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， 誰 都 無法 預料 。 也許 是 出於 我 滿足 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