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， 常 會 如此 說 。 「 是 嗎 ？ 可是 我們 完全 沒 血緣 關係 。 」 我 總是 如此 回答 。 最近 才 和 媽媽 去 義大利 旅行 ， 旅途 中 碰到 的 人 也 這麼 說 。 我 和 媽媽 的 臉 怎麼 看 都 不 像 ， 個性 也 完全 相反 。 但 或許 別人 先入為主 認為 是 「 母女 」 ， 才 會 說 「 長 得 真 像 」 。 當然 ， 「 母女 長 得 真 像 」 一般 說來 是 褒 不 是 貶 ， 所以 我 一 說 「 完全 沒 血緣 關係 ⋯⋯ 」 對方 通常 立刻 愣 在 那邊 ， 不 知 該 如何 接下去 。 我 並 不 是 要 出人意表 ， 只 是 陳述 事實 ， 卻 害 得 對方 一 副 做錯 事 的 模樣 ， 反而 讓 我 惶恐 不已 。 到 我 高中 畢業 以前 ， 我們 家 每 年 會 有 兩 次 全家 旅行 。 夏天 一定 是 海水浴 ， 冬天 一定 是 滑雪 。 除了 雙親 、 我 和 弟弟 外 ， 還 有 爸爸 的 朋友 、 同事 等 ， 浩浩蕩蕩 就 像 旅行團 般 熱鬧 。 之後 就 不 曾 全 家 出門 旅行 ， 更何況 只有 母女 兩 人 ， 這 可 是 第一 次 。 當 媽媽 問 我 「 要不要 一起 去 義大利 ？ 」 我 真 嚇 了 一 大 跳 。 因為 她 有 很多 同年 的 旅伴 ， 也 有 義大利話 說 得 刮刮叫 的 朋友 ， 卻 邀 我 去 ， 「 可以 嗎 ？ 」 但 這 是 母親 第一 次 邀 我 去 旅行 ， 我 很 高興 地 一口 答應 了 。 我 很 快 向 公司 請 好 一 個 禮拜 的 假 ， 工作 也 安排好 。 總之 ， 萬事 準備 妥當 。 但是 和 媽媽 一起 旅行 這 件 事 ， 隨著 出發 日期 接近 ， 我 愈發 不安 。 主要 是 因為 我 對 以往 的 全 家 旅行 淨 是 些 不 好 的 回憶 。 記得 我 旅行 時 總是 挨罵 ， 一點 也 不 好玩 。 我 想 一定 有 許多 趣事 ， 只是 回顧 起來 總 想 不 出 什麼 。 大概 是 國中 二年級 的 時候 吧 ， 有 一 次 我 說 ， 「 每 次 總是 挨罵 ， 毫無 樂趣 」 ， 所以 不 願 去 旅行 ， 卻 被 媽媽 大聲 責罵 ： 「 旅行 也 是 學習 如何 跟 他人 共同 生活 ， 未必 都 是 在 挨罵 ， 給 我 一起 去 ！ 」 之所以 不 愉快 ， 可能 也 因為 還是 孩子 的 我 都 混 在 大人 之間 吧 。 總之 ， 印象 中 ， 從早到晚 不管 我 做 什麼 都 會 挨罵 。 那些 事 一 閃過 腦海 ， 我 就 開始 對 這 趟 義大利 母女 之 行 感到 緊張 。 我 和 朋友 的 私人 旅行 都 很 愉快 ， 此外 因為 我 的 工作 是 企劃 活動 及 演講 ， 常常 得 和 講師 一起 出差 ， 算是 習慣 旅行 的 人 。 其實 我 相當 怕生 ， 但 因為 生長 在 很多 人 出入 的 家庭 ， 慢慢 就 不再 膽怯 了 。 不 敢 說 會 做 得 很 完美 ， 但 這 類 場面 大致上 有 把握 能 處理好 。 因此 ， 即使 和 名 滿天下 的 公眾 人物 一起 旅行 ， 我 也 不會 緊張 ， 但 這 次 和 母親 出遊 卻 讓 我 無法 輕鬆 以 對 。 我 的 個性 及 行事 風格 和 母親 完全 相反 ， 唯一 相似 的 只有 喜歡 享受 美食 。 這 次 所 參加 的 正 是 美食團 ， 算是 幸好 。 從 以前 到 現在 ， 我 不 曾 和 母親 一起 逛街 買 東西 。 即使 到 百貨公司 或 專賣店 ， 也 因為 「 妳 買 東西 老 拿 不定 主意 ， 跟 妳 逛街 實在 太 累 」 ， 往往 就地 解散 ， 各自 行動 ， 之後 我 再 交出 收據 拿 錢 。 可是 這 回 特地 安排 同 遊 義大利 ， 逛街 時 如果 也 一直 各自 行動 ， 感覺 有點 太 生分 落寞 了 。 然而 ， 一起 去 旅行 後 ， 才 發現 非常 有趣 ， 當初 所 擔心 的 事 根本 就 雲消霧散 ， 可 說 是 美麗 的 誤解 。 在 羅馬 ， 兩 個 人 愛逛 的 店 如 廚房 用品店 、 童裝店 都 很 類似 。 「 快 來 看 ， 也 有 這 種 平鍋形 的 定時器 呢 。 」 「 真 有趣 ！ 」 並非 勉強 配合 對方 ， 我們 對 同樣 事物 都 很 樂在其中 。 也許 兩 人 的 年歲 都 增長 了 ， 已 懂得 各 讓 一 步 ， 這 次 旅行 讓 我 對 母親 的 印象 大為 改觀 。 二十幾 年 前 的 母親 更 纖細 ， 講 得 難聽點 就 是 神經質 。 對 任何 事 都 認真 ， 給 人 很 死板 的 印象 。 但 如今 回頭 一 想 ， 或許 母親 根本 也 是 個 很 粗 線條 的 人 。 只不過 由於 她 的 立場 是 「 一定 要 把 這 孩子 帶好 ！ 」 強烈 責任感 和 使命感 使 她 必須 全力以赴 吧 。 由於 必須 全力以赴 ， 她 原有 的 粗 線條 都 消失 了 。 因此 一 看到 沒 神經 的 我 ， 無怪乎 更加 火大 。 然而 不管 被 罵 幾百 次 ， 我 只 會 心不在焉 說 「 知道 了 知道 了 ， 對不起 啦 」 ， 既 不會 特別 害怕 ， 也 完全 不 沮喪 。 我 想 我 真的 是 個 很 沒 神經 的 小鬼 。 或許 母親 也 會 想 ， 「 我 難道 不 想像 妳 這麼 輕鬆 ？ 」 而且 ， 雖然 她 不 曾 抱怨 ， 但是 ， 身為 我 爸爸 的 妻子 ， 那 種 日子 過起來 可 和 一般 上班族 人家 很 不 一樣 ， 應該 有 許多 辛酸 。 年輕 的 她 帶 我 的 時候 ， 每 天 無疑 像 打仗 。 還 小 就 罷了 ， 讀 高中 以後 ， 若 能 多 體貼 她 些 ， 她 一定 會 比較 輕鬆 吧 ， 這 種 想法 隨著 年歲 增長 更加 強烈 。 在 這 次 旅行 中 ， 我 在 心 裡 悄悄 說 ： 「 小時候 多虧 您 那般 責罵 ， 現在 ， 至少 我 已 長成 一 個 不會 給 人 添 麻煩 的 大人 了 」 。 「 卜派 」 之 恨 「 不 做 就 沒 飯 吃 。 」 上 小學 之後 ， 開始 有 做 家事 的 義務 。 我 家 雖然 不 大 ， 但 首先 得 掃地 ， 然後 把 木 地板 房間 和 樓梯 用 抹布 擦過 。 衣服 是 媽媽 洗 ， 但 把 衣服 收進來 摺好 是 我 的 工作 。 晚餐 時 要 幫忙 擺 碗筷 ， 飯 後 把 自己 用 過 的 餐具 拿到 流理台 。 沒 做完 就 不准 看 電視 。 我 對 這些 事 真是 討厭 透 了 。 若 問 當時 的 我 最 討厭 什麼 ， 莫過於 做 家事 了 。 因此 我 總是 想盡 辦法 摸 魚 ， 例如 弄濕 抹布 做 個 樣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