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 ， 至少 我 已 長成 一 個 不會 給 人 添 麻煩 的 大人 了 」 。 「 卜派 」 之 恨 「 不 做 就 沒 飯 吃 。 」 上 小學 之後 ， 開始 有 做 家事 的 義務 。 我 家 雖然 不 大 ， 但 首先 得 掃地 ， 然後 把 木 地板 房間 和 樓梯 用 抹布 擦過 。 衣服 是 媽媽 洗 ， 但 把 衣服 收進來 摺好 是 我 的 工作 。 晚餐 時 要 幫忙 擺 碗筷 ， 飯 後 把 自己 用 過 的 餐具 拿到 流理台 。 沒 做完 就 不准 看 電視 。 我 對 這些 事 真是 討厭 透 了 。 若 問 當時 的 我 最 討厭 什麼 ， 莫過於 做 家事 了 。 因此 我 總是 想盡 辦法 摸 魚 ， 例如 弄濕 抹布 做 個 樣子 、 假裝 掃過 地 ， 結果 都 露出 馬腳 。 我 小時候 最 憧憬 放學 回家 不必 幫忙 作 家事 ， 可以 和 朋友 一直 在 公園 玩 ， 媽媽 煮好 飯 才 到 公園 來 喊 一 聲 「 回家 吃飯 囉∼ 」 。 另外 ， 碰到 下雨 時 ， 一般 的 母親 都 會 撐傘 到 學校 接 孩子 ， 可是 我們 家 的 媽媽 卻 給 人 一 種 「 淋雨 又 不會 死 」 的 感覺 ， 除非 碰到 暴風雨 或 颱風 ， 否則 絕對 不會 來 。 若是 母親 突然 跑來 學校 ， 一定 是 我 忘記 什麼 重要 東西 沒 帶 。 __UNDEF__ 有 一 次 幫 我 拿 書包 來 ， 鐵青 著 臉 說 「 真 受不了 妳 ， 拿去 ！ 」 因此 只要 母親 一 在 學校 出現 ， 我 就 害怕 「 是 不 是 又 作錯 什麼 事 」 ， 非常 緊張 。 就算 並非 如此 ， 我 也 無法 平心 以 對 ， 總之 看到 媽媽 來 不 是 件 令 人 高興 的 事情 。 小學 時 有 門禁 ， 應該 是 夏天 不能 超過 六 點 ， 冬天 不能 超過 五 點 。 但 孩子們 要 遵守 這 規定 實在 不 容易 。 我 小時候 是 昭和 三○年代 （ 譯註 ： 西元 一九五○年代 下 半 至 六○年代 上 半 ） ， 當時 的 日本 還不是 很 富裕 ， 只有 極 少數 的 小孩 才 會 戴 手錶 。 更何況 公園 又 沒有 時鐘 ， 就算 要 在 門禁 前 到 家 也 不 容易 。 我 這樣 告訴 母親 ， 她 竟 乾脆 地 說 「 問 路人 啊 」 。 現在 都 教 小孩 「 陌生人 搭訕 ， 千萬 不能 答腔 」 ， 母親 竟然 要 我們 去 問 人 。 去向 不 認識 的 叔叔 、 阿姨 問 「 現在 幾 點 」 ， 對 小孩 而言 是 很 丟臉 的 事 。 我 自己 的 情況 已經 忘記 了 ， 弟弟太郎 的 事 倒 記得 很 清楚 。 他 若 沒 遵守 門禁 ， 每 超過 五 分鐘 就 用 保鮮膜棒 打 一下 。 而且 穿著 褲子 不會 太 痛 ， 他 必須 脫 褲子 挨打 。 一 旁 的 我 光 看 都 覺得 痛 得 要命 。 因此 我 很 討厭 傍晚 。 還 有 一 個 討厭 傍晚 的 記憶 。 那 是 弟弟 還 沒 出生 以前 ， 母親 規定 不准 邊 吃飯 邊 看 電視 。 她 希望 把 愛 吃 零食 而 不 吃 正餐 的 我 導入 正軌 ， 讓 我 能 健康 成長 ， 所以 我 若 不 把 飯 吃完 ， 無論 多 喜愛 的 電視 節目 都 不准 看 。 那時 不 像 現在 有 許多 卡通 節目 ， 一 週 只有 一兩 次 ， 讓 人 等 得 心焦 。 其中 我 最愛 《 大力水手 》 ， 每 個 禮拜 都 非常 期待 ， 但 沒 把 飯 吃光 還是 不准 看 。 現在 認識 我 的 人 都 不 相信 我 以前 非常 偏食 ， 要 我 把 飯 一 粒 不 剩 吃完 著實 痛苦 ， 光 把 眼前 的 菜 翻來翻去 ， 吃飯 當然 花 時間 ， 直到 最後 通常 都 還是 這 副 德行 。 其實 電視 就 在 我 眼前 。 吃 著 吃 著 《 大力水手 》 開始 了 。 我 坐 在 父母 中間 ， 《 大力水手 》 一 開始 ， 他們倆 就 拉開 報紙 ， 一 人 抓 一邊 擋 我 面前 ， 然後 毫不 顧忌 地 看 。 不管 我 再 怎麼 想 看 ， 只 能 聽到 「 Popeye the Sailorman 」 的 快樂 歌聲 無情 地 在 耳 邊 響起 ⋯⋯ 。 總之 父母 對 我 的 管教 像 石頭 一樣 硬梆梆 的 。 我 自己 還 沒有 孩子 ， 但 學生 時代 打工 累積 不少 當 褓母 的 經驗 ， 到 過 各 種 家庭 ， 沒 看過 像 我 家 那麼 徹底 嚴格 、 那麼 講 道理 的 。 他們 毫無 不 講理 之 處 ， 也 不 感情用事 。 現在 當然 認為 值得 尊敬 ， 當時 的 我 卻 認為 再 沒 比 這 更 惡劣 的 了 。 對 我 而言 ， 他們 是 非常 強勢 的 父母 ， 當時 的 我 甚至 希望 「 最好 兩 人 墜機 一起 死掉 」 。 因此 當 我 聽到 弟弟 即將 誕生 ， 高興 得 像 要 飛上 天 — — 「 太 棒 了 ， 就 要 有 伴 了 ， 從此 二 比 二 ！ 」 因為 從 今 以後 有 同夥 壯膽 ， 讓 我 喜上 加喜 。 基本 上 ， 我們 家 的 大人 應酬 不 讓 小孩 跟 。 可是 他們 兩 人 常 外出 ， 我 小時候 經常 一 個 人 看家 ， 感覺 很 孤單 。 有 弟弟 後 從此 就 不再 是 一 個 人 了 。 而且 我 一直 很 羨慕 有 兄弟 姊妹 的 同伴 「 回家 還 能 繼續 玩 ， 隨時 有 玩伴 真 好 」 。 有 個 弟弟 真 不 知 該 有 多 快樂 ！ 我 和 弟弟 差 了 八 歲 ， 不過 即使 無法 當 玩伴 ， 弟弟 的 存在 對 我 仍 是 一 件 值得 高興 的 事 。 直到 現在 這 想法 仍然 不變 ， 我 從來 沒有 「 要是 沒 弟弟 ⋯⋯ 」 的 念頭 ， 還 常常 幫忙 照顧 他 。 為 人 父母 者 都 會 要求 孩子 幫忙 做 些 能力 可及 的 事 ， 但 我 總 覺得 自己 被 要求 的 標準 稍 高 ， 他們 卻 不 認為 我 真 無法 做到 ， 這 讓 我 很 難過 。 只要 是 必需品 ， 父母親 一定 毫不 吝惜 地 給 ， 也 尊重 我 的 基本 人權 ， 就算 被 處罰 也 不會 不 給 飯 吃 、 或 被 關 在 門 外 。 可是 每 天 一睜眼 到 晚上 就寢 ， 我 都 覺得 自己 活 得 很 辛苦 。 我 常 希望 父母 能 更 寵 我 、 在 家 裡 能夠 更 放鬆 些 ， 但是 我 卻 必須 做 許多 事 。 或許 講 得 有點 誇張 ， 但 小時候 的 我 常 覺得 自己 像是 過 著 寄宿 生活 。 反過來說 ， 父母親 不 曾 要求 我 好好 讀書 ， 反而 很 擔心 我 是 一 個 沒有 嗜好 、 不會 為 事情 狂熱 的 孩子 。 因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