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方針 了 。 因此 ， 母親 和 我 的 立場 漸漸 有所 改變 。 母親 是 母親 、 我 是 我 ， 覺得 彼此 的 差異 也 很 有趣 。 所以 母親 也 不會 一一 干涉 我 的 言行 ， 雖然 她 會 說 「 對 妳 還 真是 沒辦法 啊 」 的 話 來 ， 但 這 絕對 不 是 批評 。 無論如何 都 無法 認同 時 ， 她 也 不 說出 反對 意見 ， 只是 默默 不 語 ， 這 有時 反而 讓 我 很 在意 。 我 家 的 溝通 方式 並 不 是 那 種 「 因為 是 母女 ， 不必 說 也 明白 」 的 默契式 ， 而是 那 種 「 妳 覺得 怎樣 ？ 」 「 好 不 好 ？ 」 的 討論式 。 旁人 看來 或許 會 覺得 「 每 件 事 都 要 討論 ， 這 對 母女 很 見 外 啊 」 ， 但 這 卻 是 我們 母女 保持 良好 關係 的 秘訣 。 外頭 是 日本 、 家 裡 是 外國 一般 說來 ， 小孩 都 比較 受到 寵愛 、 比較 容易 被 原諒 ， 可是 我 家 從不 優待 小孩 。 小孩 的 人權 固然 受到 尊重 ， 終究 是 以 父母 優先 。 國中 時 我 和 同學 約好 要 出去 玩 ， 沒想到 回家 後 母親 卻 說 ， 「 剛好 有 些 事 ， 一起 去 。 」 「 啊 ， 可是 我 已經 和 朋友 約好 了 。 」 母親 不容 分說 地 回答 ： 「 在 不會 給 人 添 麻煩 的 範圍 內 當然 可以 照 妳 喜歡 的 方式 去 做 ， 但是 爸爸 媽媽 不會 特意 配合 妳 喔 。 」 我 急忙 想 告知 朋友 無法 赴約 ， 但 因 聯絡 不 上 而 放 人家 鴿子 了 ， 隔天 去 道歉 ， 對方 非常 生氣 地 說 ： 「 父母 和 朋友 誰 比較 重要 ？ ！ 」 因為 也 有 這 種種 事情 ， 當時 我 認為 父母 非常 無情 ， 不 通 情理 。 所以 孩童 時代 ， 我 很 懷疑 「 他們 從來 都 不 曾 心痛 或 受傷 嗎 ？ 」 例如 ， 就算 生病 也 一樣 ， 在 我們 家 才 不 認為 生病 很 可憐 。 「 生病 會 給 人 添 麻煩 ， 所以 病人 有 義務 趕快 把 病 治好 。 」 所以 我 小時候 一 感冒 就 被 隔離 ， 得 好好 睡覺 休息 。 不過 小孩 即使 稍微 發燒 精神 也 還 很 好 ， 一直 睡覺 真是 無聊 ， 我 會 偷偷 爬起來 摺紙 玩 。 一 被 母親 發現 ， 馬上 又 是 一 頓 罵 ： 「 生病 就 要 好好 吃 藥 好好 睡覺 ， 這 就 是 妳 現在 該 做 的 事 ， 知道 嗎 ？ 」 但是 ， 現在 我 幾乎 用 完全 相同 的 方式 對待 老公 。 他 一 感冒 ， 我 就 給 他 吃 維他命 Ｃ 、 煮 些 容易 消化 的 東西 給 他 吃 ， 只要 我 做 得 到 的 都 盡量 做 ， 但是 他 的 病情 若 沒有 起色 ， 我 就 非常 生氣 。 說 身體 不 舒服 一直 躺 在 床 上 的 他 ， 有時 會 偷偷 溜到 便利商店 去 買 冰淇淋 ， 我 一 發現 ， 居然 會 說 ： 「 真 不 敢 相信 。 你 要是 那麼 健康 ， 就 給 我 起來 ！ 」 突然 才 發現 自己 也 變 得 冷淡 無情 。 我 覺得 妹尾 家 的 思考 方式 是 正確 的 。 但是 能 發自 內心 真正 接受 的 日本人 ， 只有 少數 人 吧 。 我 家 這 種 「 偏離 日本人 」 的 做 事 方式 還 有 很多 ， 印象 特別 深 的 是 我 進入 社會 後 所 發生 的 事 。 「 人 沒有 上下 之 分 。 人人 平等 。 」 在 這 個 基本 方針 下 ， 妹尾家 每 個 人 都 能 表達 各自 意見 ， 這 是 理所當然 的 事 。 贊成 也好 、 反對 也罷 ， 「 ＹＥＳ 」 或 「 ＮＯ 」 得 說清楚 講 明白 ， 自己 的 想法 得 確確實實 地 傳達給 對方 。 我 與 朋友 來往 當然 是 如此 ， 在 學校 也 一直 都 這樣 。 可是 進入 社會 後 ， 這 種 態度 立刻 受到 上司 嚴厲 指責 。 我 並非 針對 公司 或 因為 對方 是 上司 ， 而 故意 滔滔不絕 地 陳述 自己 的 反對 意見 ， 也 沒有 違反 常識 或 秩序 ， 只是 當 人家 說 「 有 意見 請 說說 看 」 時 ， 我 就 以 平常 的 口吻 率直 地 把 自己 的 意見 講出來 而已 。 父母親 也 教 過 我 ， 對 長官 遣詞 用 句 要 注意 禮貌 ， 要 尊重 他們 、 要 讓位 等等 ， 但 教 得 最 徹底 的 還 是 「 人人 都 是 平等 的 ！ 」 所以 我 對 上司 的 反應 很 驚訝 現在 我 可以 笑 著 說 ： 「 哎呀 ， 外面 是 日本 ， 家 裡 是 外國 啊 。 雖然 現在 已經 很 習慣 日本 了 ， 可是 吃 了 很多 苦頭 呢 。 」 就職 當初 我 可 混亂 了 好一陣子 。 我 父母 那 一 代 的 人 ， 因為 遭遇 戰爭 ， 吃 過 許多 苦 ， 所以 希望 自己 的 孩子 能夠 輕鬆 快樂 些 的 心情 很 強烈 。 我 家 父母 卻 是 其中 的 異類 ， 他們 認為 「 不 知 何時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， 說不定 明天 就 父母 雙亡 」 ， 因此 嚴格 地 訓練 教導 我們 就算 一 個 人 也 能 活下去 的 「 生存術 」 。 講 「 生存術 」 似乎 有些 誇張 ， 但 當 我 離家 獨立 之後 ， 才 發現 日常 生活 裡 的 各 種 事項 幾乎 都 難 不 倒 我 。 母親 並 沒有 特意 教 我 做菜 ， 一般 家常菜 我 卻 毫不 生疏 就 能 做出來 ， 連 自己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雖然 不 是 多麼 可口 ， 到底 還是 做出來 了 。 大概 是 幫忙 準備 碗筷 時 看到 母親 的 作菜 方法 ， 耳濡目染 所 致 吧 。 另外 ， 父母親 第一 次 到 我 離家 後 的 公寓 來 看 我 時 ， 大笑 說道 ： 「 真 美 啊 ， 以前 再 怎麼 嘮叨 ， 妳 還是 不 記得 隨手 關燈 ， 現在 除了 自己 在 的 房間 ， 其他 全 關掉 了 。 人 還 真是 說 變 就 變 呢 。 」 被 這麼 一 說 ， 才 發現 原本 以為 在 這 個 獨立 自主 的 城堡 裡 我 可以 隨心所欲 地 過日子 ， 沒想到 照妹 尾家 方式 的 事情 還 真不少 呢 。 以前 認為 父母 冷酷 無情 ， 離家 之後 ， 才 了 解到 他們 其實 是 喜怒哀樂 分明 、 感受力 很 強 的 人 。 孩子氣 的 爸爸 我 理想 中 的 父母親 性情 溫和 ， 即使 小孩 惡作劇 或 淘氣 ， 也 會 「 唉 ！ 真 拿 妳 沒辦法 啊 」 很 寬大 地 包容 。 但是 我 家 的 父親 卻 非常 孩子氣 ， 與其 說 他 孩子氣 ， 不如 說 是 無論 對 誰 都 很 認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