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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的 , 戰前 , 他 還 在 外交部 工作 的 時候 。 當時 擁有 汽車 的 人 很少 , 所以 她 大老遠 就 認得 出 鐵慕爾 的 福特 。 或許 是 因為 他 異乎 常人 的 俊俏 外貌 — — 黝黑 的 皮膚 , 配上 一 雙 綠 眼睛 , 讓 他 散發出 威懾 逼人 的 野獸 氣息 — — 也 或許 是 他 身 上 如影隨形 的 傳奇 , 說 他 那 個 演奏 塔爾琴 @ 的 猶太 父親 , 在 某 個 螞蟻 與 蝗蟲 鋪 天蓋 地 肆虐 的 旱年 , 以 歌聲 召喚 天降 甘霖 。 或許 是 因為 每 回 她 看見 他 坐 在 馬西堤 駕駛 的 車子 後座 , 抽菸 讀 報紙 的 時候 , 總是 那麼 悲傷 , 那麼 孤獨 。 就 連 他 的 手 , 她 想 , 看起來 都 好 悲傷 。 成群 的 乞丐 擠 在 車 旁 , 他 一一 施捨 , 甚至 還給 那些 剃光頭 蛀壞 牙齒 的 小 男生 錢 , 但是 不 拿 他們 推銷給 他 的 便宜貨 。 他 從不 拒絕 任何 人 。 如果 他 笑 也 不 笑 , 如果 他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, 完全 是 因為 他 太 悲傷 了 , 她 想 , 而 不 是 因為 他 冷酷 無情 。 因此 , 就 像 世上 每 一 個 昂然 踏進 早已 四崩五裂 的 人生 卻 自以為是 慈悲 天使 的 蠢 女人 , 葛娜茲 下定決心 要 嫁給 鐵慕爾 , 要 讓 他 幸福 快樂 。 一九三三年 , 她 二十八 歲 — — 比 鐵慕爾 大 兩 歲 — — 只 上 過 六 年 學 , 對 何謂 優美 , 何謂 精緻 一無所知 。 她 知道 鐵慕爾 從來 沒 注意 過 她 , 就算 她 在 雨夜 光 著 身子 出現 在 他 門口 , 他 也 不會 注意 她 。 但是 葛娜茲 是 那 種 必要 之 時 絕不 怯於 採取 激烈 手段 的 人 。 所以 她 去 找 放 高利貸 的 人 , 拿 父親 的 店鋪 抵押 借款 , 交代 兄弟 們 照顧 生意 , 然後 買 了 兩 張 票 — — 給 她 自己 和 魯哈拉 — — 搭船 赴 德國 。 他們 不會 再 回來 了 , 她 對 她 的 朋友 說 , 而且 他們 絕 不 會 後悔 。 六 個 月 後 , 魯哈拉 回到 德黑蘭 , 穿著 加上 墊肩 的 羊毛 西裝 , 喀什米爾 長 大衣 , 和 一 頂 讓 他 看起來 百分之百 像 他 想 扮演 的 基督徒 百萬 富翁 形象 的 帽子 。 他 手 裡 挽 著 一 個 年輕 女郎 , 一 頭 淺 金色 的 頭髮 , 兩 道 精心 修整 的 眉毛 , 容貌 和 葛娜茲 出奇 相似 , 但 她 說 自己 名叫 芙洛蓮.克勞德 。 她 只 會 說 一點 帶 德國 口音 , 不 甚 流利 的 法爾西語 , 說 她 在 法蘭克福 住 了 一 輩子 , 在 那裡 研習 「 藝術 」 。 她 投入 這 個 角色 的 程度 之 深 , 時間 之 久 , 讓 她 的 老朋友 們 把 她 歸入 瘋子 之 列 , 懶得 戳破 她 編排 的 故事 。 芙洛蓮. 克勞德 在 鳳凰 大道 上 租 了 一 幢 房子 , 就 在 鐵慕爾 家 往 下 走 一點 的 地方 。 下午 , 她 陪 父親 出門 散步 好一會兒 , 垂 著 薄紗 的 帽子 壓 得 低低 的 遮住 眼睛 , 上身 一 件 緊身 喀什米爾 毛衣 繫上 腰帶 , 讓 她 的 胸部 像 一 對 平行 擺放 的 碩大 甜筒 。 她 也 穿 高 得 不可思議 的 高跟鞋 , 讓 腿 看起來 更 修長 , 讓 屁股 看起來 沒 那麼 笨重 。 她 和 父親 引見 的 每 一 個 男人 握手 , 喝 茴香酒 , 抽 香菸 , 大方 給 小費 , 嚷 著 要 買 部車 。 過 了 兩 個 月 , 她 借來 的 錢 眼看 就 要 用罄 了 , 那些 昂貴 的 衣服 也 因為 不時 穿戴 看起來 略顯 陳舊 了 , 於是 芙洛蓮.克勞德 開始 對 鐵慕爾 採取 行動 。 有 天 下午 , 她 穿上 金色 的 蕾絲 洋裝 , 金色 的 高跟 涼鞋 , 披上 米 白外套 , 和 父親 一起 到 鐵慕爾 家 去 。 「 他 不 在 家 。 」 那 名 女傭 當 著 他們 的 面 想 把 門 關上 , 還 閉起 眼睛 不 看 這 個 她 懷疑 是 英國人 的 女人 , 免得 被 污染 。 但是 芙洛蓮.克勞德 把 門 往 裡 推 , 走進 屋 裡 。 「 我們 等 他 。 」 她 說起 話 來 活像 習慣 使喚 許多 僕人 的 女孩 。 「 給 我們 茴香酒 和 兩 杯 土耳其 咖啡 。 」 一 個 半 小時 之後 , 鐵慕爾 回到 家 , 發現 色拉茲 的 魯哈拉 露出 開懷 微笑 , 伸出 溫暖 的 手 迎接 他 。 「 你 的 新 鄰居 。 」 他 自我 介紹 。 他 伸手 搭 在 鐵慕爾 肩頭 , 讓 他 轉身 面對 坐 在 椅子 裡 , 背 挺 得 筆直 , 雙腿 腳踝 交叉 的 芙洛蓮.克勞德 。 她 身體 微微 側 向 一 邊 , 讓 她 的 雙峰 益發 雄偉 。 「 我 女兒 克勞德 。 」 他 說 : 「 從 德國 來 找 合適 的 對象 。 」 鐵慕爾 對 他們 的 冒昧 微笑 以 對 , 他 太 有 禮貌 , 也 或許 是 太 孤單 , 所以 沒 開口 要 他們 離開 。 他們 一起 啜飲 茴香酒 , 談論 文明 歐洲 的 種種 驚奇 異事 。 芙洛蓮 . 克勞德 讚美 鐵慕爾 對 顏色 的 品味 , 說 傭人 , 也 就是 馬西堤 的 老婆 , 需要 稍加 訓練 。 然後 , 她 站起來 , 對 鐵慕爾 伸出 手 。 「 這 次 拜訪 很 愉快 。 」 她 說 : 「 我 保證 , 我們 會 再 來 。 」 接下來 的 兩 個 月 , 一 個 星期 有 三 天 下午 , 原本 是 出身 色拉茲 與 德黑蘭 的 猶太人 芙洛蓮.克勞德 不 請 自來 地 拜訪 鐵慕爾 , 馬西堤 的 老婆 簡直 嚇死 了 , 一 整 個 晚上 連帶 第二 天 , 都 不停 擦洗 芙洛蓮.克勞德 和 魯哈拉 踩 過 的 地板 , 希望 能 中 和掉 他們 帶來 的 污穢 。 馬西堤 最 惱 的 是 芙洛蓮 . 克勞德 老是 開口 要 鐵慕爾 家 裡 沒有 的 稀奇古怪 的 東西 : 法國 干邑 白蘭地 , 德國 巧克力 , 七 天 大 的 鴿子 蛋 — — 她 肯定 是 想 用 她 矯揉 造作 的 態度 和 刺耳 的 口音 試探 鐵慕爾 的 耐性 , 惹得 他 常常 不 願 接待 她 。 然而 , 她 還是 要 父親 兩 度 回去 找 放 高利貸 的 人 , 借 更多 錢 , 拿來 買 自己 的 衣服 和 送給 鐵慕爾 的 禮物 。 最後 , 有 天 下午 , 她 問 他 會不會 跳 華爾滋 。 「 幹麼 ? 」 鐵慕爾 問 。 她 露出 縱容 的 微笑 。 「 只是 想 遵從 習俗 啊 。 」 她 說 。 他 一頭霧水 。 「 什麼 習俗 ? 」 「 我們 的 婚禮 啊 。 」 她 回答 說 : 「 我 想 用 華爾 滋開舞 。 」 在 那 一瞬間 — —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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