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 擋 我 的 道 ？ ﹂ 江充 不 敢 放肆 ， 趕緊 下馬 ， 也 不 知道 如何 稱呼 這 位 皇上 的 姑母 兼 丈母娘 ， 只好 先行 施禮 ， 然後 客氣 地 說 ： ﹁ 我 是 繡衣 使者 江充 ， 您 的 車 走錯道 了 ！ ﹂ ﹁ 呸 ！ ﹂ 老婦人 二話不說 ， 一 口 濃 痰 就 熱辣辣 地 吐到 了 江充白淨 的 臉 上 。 江充 冷 不防 老婦人 有 此 一舉 ， 他 頭頂 一 震 ， 一 股 又 羞 又 惱 的 熱流 傳遍 全 身 ， 他 的 臉色 由 白 變 紅 ， 再 由 紅 變青 ， 氣 得 結結巴巴 道 ： ﹁ 沒有 皇上 特許 … … ﹂ 那 老婦人 看 都 不 看 他 一 眼 ， 回身 爬上 馬車 就 要 離去 。 江充 急忙 上馬 ， 臉 上 的 濃 痰 還 掛 在 那裡 搖晃 ， 引得 老婦人 的 侍從 們 一 陣 竊笑 ， 江充 坐 在 馬上 大吼 ： ﹁ 妳 不能 走 ！ ﹂ 老婦人 探出 頭 來 ， 又 瞪 他 一 眼 道 ： ﹁ 你 吼 什麼 ？ 我 有 太后 特許 ！ ﹂ 江充 早已 老羞成怒 ， 這時 他 只 認得 皇上 ， 什麼 太后 他 也 顧不得了 ， 立刻 就 對 他 的 手下 大喝 一 聲 ： ﹁ 把 她 拉下來 ， 收 了 她 的 馬車 ！ ﹂ 禁兵 們 沒有 一 個 敢 動 ， 江充 抽出 寶劍 又 喝道 ： ﹁ 誰 敢 抗令 ， 我 先 斬 了 誰 ！ ﹂ 禁兵 們 這 才 上前 把 老婦人 勸下 馬車 ， 老婦人 這時 也 慌 了 ， 她 還 從來 沒有 見 過 這樣 不 知 輕重 、 不識好歹 的 官兒 ， 敢 對 她 如此 無禮 。 但是 ， 看 他 手 中 揮 著 明晃晃 的 利劍 ， 她 也 害怕 了 ， 軟下 口 氣 道 ： ﹁ 我 是 奉 了 太后 旨意 ， 趕去 見 皇上 的 。 ﹂ 江 充瞪直眼 又 吼道 ： ﹁ 妳 要 去 ， 走 著 去 ， 車 騎 都 給 我 留下 。 ﹂ 老婦人 愣住 了 ， 侍從 們 早 都 聞知 江充大名 ， 這 廝黑 眼珠 不 認 人 ， 什麼 事 都 幹 得 出來 。 好漢 不 吃 眼前 虧 ， 侍從 們 都 乖乖 交出 車 騎 ， 扶 著 老婦人 慢慢 離去 。 江充 看 那 一 幫 人 走 後 ， 慢慢 下馬 ， 走到 路 旁 坐 了 下來 ， 大聲 喘氣 ， 他 弄 不清 剛才 是 怎麼 來 怎麼 去 ，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他 的 手下 圍上前 去 ， 有 一 個 年長 的 禁兵 急用 袖子 ， 幫 江充 擦 去 臉 上 的 濃 痰 ， 輕聲 說 ： ﹁ 大人 ， 你 把 事情 鬧 大 了 ！ ﹂ 江充 餘 怒 未 消 ， 揮 劍 砍斷 一 棵 小 樹 ， 大叫 道 ： ﹁ 大不了 一 死 ， 士 可 殺 不可 辱 ！ ﹂ 話音 剛 落 ， 遠處 又 有 一 輪 馬車 迎面 而 來 ， 分明 也 是 行駛 在 御道 中 軸線 上 。 江充大怒 ， 執劍 起身 ， 又 要 站到 道 中 攔阻 。 一 位 眼尖 的 禁兵 急忙 拉住 江充 ， 用 手 一 指 ， 道 ： ﹁ 大人 ， 那 是 三馬 並排 的 宮車 ， 肯定 是 太子 殿下 的 車駕 ！ ﹂ 江充定 眼看 時 ， 果然 不 假 ， 那 三 匹 馬 並駕齊驅 ， 拉 著 宮車 跑 得 正 歡。 宮 裡 只有 太子 才 有 資格 用 三馬並轅 的 車駕 。 ﹁ 大人 ， 太子 不比 皇上 姑母 ， 千萬千萬 不可 得罪 ， 還是 睜 一 隻 眼 、 閉 一 隻 眼 吧 ！ ﹂ 那 年長 的 禁兵 又 勸道 。 江充 額頭 立刻 滲出 豆 大 的 汗珠 。 只是 遲疑 片刻 ， 他 又 睜眼 咬牙 道 ： ﹁ 得罪 一 個 是 死 ， 得罪 兩 個 也 是 死 ， 我 豁出去 了 ！ ﹂ 江充 不再 騎 馬 ， 大步 衝到 道 中 ， 仗 劍 一 指 ， 攔住 了 馬車 。 來者 不 是 太子 ， 而是 他 的 屬官 太子 舍人 無且 ， 無且 自知 越禮 ， 下車 拱手 謝罪 道 ： ﹁ 這麼 大 熱天 ， 一心 只 想 快 一點 到 行宮見駕 ， 不 想 就 進 了 中 軸線 ， 實是 不 該 … … ﹂ 江充 大 感 意外 ， 想不到 太子 的 人 這樣 謙恭 ， 並 不 霸道 。 只 見 那 無且 又 說 了 一 陣 自責 之 言 ， 最後 才 說 ： ﹁ 請 江 大人 高抬貴手 ， 從輕發落 ， 日後 定有 報答 。 ﹂ 常 言道 ： 伸手 不 打笑臉 人 ， 更何況 無且 的 微笑 是 如此 誠懇 而 謙卑 。 江充 知道 ， 太子 對 他 並 不 怎樣 看重 ， 還 曾經 拒絕 了 公孫敬聲 的 引薦 ， 但 江充 認為 那 是 因為 公孫敬聲 的 醜行 壞 了 名聲 ， 太子 才 拒絕 他 引薦 的 人 ， 太子 嫉惡如仇 、 大義滅親 的 品格 倒是 令 他 頗 有 好感 。 皇子 劉弗陵 在 母親 腹 中 ， 歷經 了 十四月 才 生出來 ， 那 一 天 ， 皇上 逼眾臣 說 那 難說 之 言 ， 也 是 太子 挺身而出 ， 不 避 忌諱 ， 解 了 眾 臣 之 圍 ， 太子 不圖 名位 、 坦誠 無私 的 襟懷 ， 更 是 令 他 敬佩 。 江充 想到 這裡 ， 心 就 軟 了 ， 不由自主 地 退出 御道 。 江充 想 放過 無且 ， 無且 會意 致笑 ， 正 要 起行 ， 江充 又 覺得 不妥 ， 忖道 ： 剛剛 扣 了 皇上 姑母 的 車馬 ， 現在 又 放 了 太子 的 車馬 ， 皇上 會 怎麼 想 呢 ？ 那 老婦人 十分 高貴 ， 是 皇上 的 姑母 兼 岳母 ， 她 的 女兒 陳 皇后 早 被 皇上 廢 了 ， 現在 明顯 失勢 了 。 對 一 個 失勢 的 人 嚴 ， 對 一 個 得勢 的 人 寬 ， 在 皇上 眼 中 ， 江充 豈不 成 了 勢利 小人 ？ 再 說 ， 不 敢 對 太子 的 人 執法 ， 明顯 是 給 自己 留 條 後路 。 但是 ， 敢 對 皇上 的 絕對 忠誠 打折扣 ， 皇上 豈能 容忍 ？ 江充 立即 停止 後退 ， 又 站到 道 中 ， 嚴令 禁兵 收繳 了 無且 的 車 馬 。 此時 天色 已 近 黃昏 ， 甘泉宮 和 長安城 來去 百餘里 。 無且 來不得 、 去不得 ， 當下 哀求 道 ： ﹁ 小官 是 來 見 駕奏事 的 ， 太子 還 在 東宮 等 消息 ， 還 請 江 大人 通融 通融 。 ﹂ 江充 不許 ， 卻 把 自己 的 座騎 牽到 無且 面前 道 ： ﹁ 不 敢 法外 有私 ， 先生 騎 我 的 馬 去 吧 ！ ﹂ 無且 接過 韁繩 ， 苦笑 道 ： ﹁ 天下 若 都 似 江 大人 如此 執法 ， 那 就 好 了 。 ﹂ 2 太子 劉據 是 派 無且 去 甘泉宮 向 武帝 稟報 劉進 婚事 的 。 皇后 因為 太子 抓 了 公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