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來 見 了 江充 ， 卻 瞇 著 眼 說 ： ﹁ 這 事 江 大人 發落 就是了 ， 何必 來 找 我 呢 ？ ﹂ ﹁ 那 小子 說 他 是 公公 的 乾兒子 ， 公公 對 江充 有 引薦 之 恩 ， 我 怎麼 敢 過 河拆橋 呢 ？ ﹂ 江充 微笑 道 。 ﹁ 那 就 多謝 了 ！ ﹂ 蘇文 微微 一 笑 ， 轉身 就 要 回去 ， 江充 急忙 拉住 ， 正色 道 ： ﹁ 公公 莫 走 ， 江充 還 有事 請教 。 ﹂ 還 沒 等 蘇文 答應 ， 江充 就 把 他 拉到 一 個 僻靜 之 處 。 這裡 是 一 片 柳樹林 ， 樹 高葉茂 ， 流水 潺潺 ， 大清早 不會 有 人 到 這裡 來 。 就 是 有 人 經過 這裡 ， 那 流水 的 潺潺聲 也 會 蓋過 說話聲 ， 這 是 一 個 密謀 的 好 去處 。 蘇文經 此 一 拉 ， 心念 百 轉 ， 立刻 急出 一 身 冷汗 ， 暗想 ： 江充 這 廝 該 不會 是 找 我 來 共謀 什麼 大逆不道 的 事 吧 ？ 卻 見 江充納頭 便 拜 ， 哀求 道 ： ﹁ 蘇 公公 救 我 ！ ﹂ 蘇文 見狀 更加 害怕 ， 轉身 就 要 跑 。 江充 急忙 攔住 ， 不管 他 聽 不 聽 ， 一五一十 把 昨天 發生 的 事 都 說 了 出來 。 蘇文 聽 了 ， 這 才 定下 心 來 ， 並且 發現 這 裡面 似乎 還 有 什麼 文章 可 作 。 江充 只 是 再三 請教 ， 蘇文 心中有數 ， 卻 道 ： ﹁ 這麼 大 的 事 ， 我 怎麼 知道 該 怎麼辦 呢 ？ 趕快 稟報 皇上 吧 ！ ﹂ ﹁ 這樣 做 會 使 皇上 難堪 ， 我 可 不 敢 使 皇上 難堪 。 ﹂ 江充 急 道 。 ﹁ 既然 怕 讓 皇上 難堪 ， 就 把 車 馬 還給 他們 ， 就 不用 怕 得罪 他們 了 。 ﹂ 蘇文 又 道 。 ﹁ 把 這 事 瞞 了 ， 要是 讓 皇上 知道 了 ， 如何 得了 ﹖ ﹂ 江充 又 叫道 。 蘇文 假裝 生氣 起來 ， 罵道 ： ﹁ 既知 今日 ， 何必 當初 ﹖ 你 這 也 怕 、 那 也 怕 ， 當時 為什麼 不 睜 一 隻 眼 、 閉 一 隻 眼 ， 放 他們 過去 呢 ？ ﹂ 江充 忽然 重重 地 自打 一 記 耳光 ， 哭喪著臉 說道 ： ﹁ 當時 只 顧 著 這 張 臉皮 。 那 老婦人 吐 了 我 一 臉 口水 ， 把 我 給 逼急 了 。 ﹂ 蘇文 心 裡 暗 笑 ， 嘴 上 卻 說 ： ﹁ 當時 只 顧 臉皮 ， 怎麼 不 想想 這麼 做 ， 你 的 腦袋 還 保 不保 ？ ﹂ 江充 更 驚 ， 哀求 蘇文 務必 給 他 指出 一 條 生路 。 蘇文 套出 了 江充 的 心裡話 ， 完全 看透 這 個 外表 相貌堂堂 ， 實則 內心 卑怯 、 妄作 妄為 而 又 顧慮 重重 的 勢利 小人 ， 只要 有 功利 驅使 ， 他 就 什麼 事 都 敢 幹 。 這 種 人 ， 只 能 利用 ， 不能 託以 大事 ， 但 又 是 最好 利用 的 人 。 現在 鬼使 神差 ， 他 竟然 和 太子 有 了 瓜葛 ， 現在 不能 輕易 讓 他 大事 化 小 ， 必須 把 他 推向 極端 ， 讓 他 上屋 後 再 抽去 梯子 ， 逼迫 他 按照 自己 的 願望 和 太子 繼續 對立 下去 。 蘇文 打定 主意 ， 就 對 江充 說 ： ﹁ 事 到 如今 ， 只有 向 皇上 稟報 了 ！ ﹂ 江充 一 怔 ， 問道 ： ﹁ 那 … … 太子 和 皇姑 記恨 怎麼辦 ？ ﹂ 蘇文 一本 正經 對 江充 說 ： ﹁ 你 要 先 過 皇上 這 一 關 ， 如果 你 敢 瞞 著 皇上 枉法 ， 只要 有 人 參 你 一 本 ， 就 會 要 了 你 的 命 ！ ﹂ 江充 只好 聽從 蘇文 的 話 ， 並 再三 拜 謝蘇文 救命 之 恩 。 3 武帝 這 次 到 甘泉宮 ， 表面 上 是 要 避暑 ， 其實 是 來 籌畫 再次 征討 匈奴 大計 的 。 對於 匈奴 這 個 馬背 上 的 民族 ， 武帝 真是 傷透 了 腦筋 。 匈奴 不時 侵擾 邊境 ， 燒殺 搶掠 ， 使 大漢 朔北 千餘里 邊境 ， 長期 不得 安寧 。 算起來 ， 他 已經 發動 了 十五 次 大規模 征討 匈奴 的 戰爭 。 衛青 、 霍去病 在世 時 ， 曾經 取得 過 幾 次 決定性 的 勝利 ， 拓地千里 ， 直搗 龍庭 ， 殺 得 胡兵 四處 逃散 。 然而 ， 匈奴 好像 殺 不絕 、 除 不盡 的 野草 ， 春風 一 吹 ， 又 生機 蓬勃 。 每 到 草肥馬壯 的 季節 ， 又 會 大舉 侵州 奪 郡 ， 殺死 邊地 都尉 軍民 ， 毀掉 新修 的 城牆 亭障 ， 掠去 大量 人口 財物 。 有 幾 次 大敗 漢軍 ， 胡騎 甚至 迫近 長安 。 近 幾 年 交戰 ， 漢軍 總是 勝 的 少 ， 敗 的 多 。 武帝 記得 最 慘敗 的 一 次 ， 要 算是 幾 年 前 對 匈奴 發動 的 第十四 次 用兵 。 那 是 天漢 二年 （ 西元 前 九十九年 ） ， 帶兵 的 將領 有 貳師 將軍 李廣利 ， 因杅 將軍 公孫敖 、 強弩都尉路 博德 、 騎都尉 李陵 、 開陵侯成娩 。 一切 征戰 事宜 都 是 由 武帝 自己 籌畫 、 布置 和 指揮 ， 各 路 將士 也 十分 用命 ， 看似 穩操 勝券 ， 未料 事與願違 。 李廣利 消滅 了 敵人 其中 一 部 ， 在 回師 途中 卻 遭到 重重 包圍 ， 損兵 折將 ， 損失 人馬 十之六七 。 公孫 敖和 路博德 會師 涿邪山 ， 沒有 找到 單于 主力 ， 撲 了 個 空 ， 無功而返 。 李陵 卻 碰上 單于 親率 的 大軍 十萬 騎 ， 連戰 數 天 ， 殺敵 一萬多 ， 最後 糧盡援絕 ， 被迫 投降 ， 原來 的 五千 人馬 只 逃回 了 三 、 四百 人 。 成娩 在 圍攻 車師 時 ， 右賢王 帶 幾萬 騎兵 前來 救助 ， 漢軍 大敗 而 退 。 從此 ， 漠南 大 片 土地 又 陷落 匈奴 手 中 ， 並 構成 了 對 漢中 和 燕北 的 莫大 威脅 ， 幾十 年 的 征戰 成果 ， 毀於 一旦 。 武帝 痛心 不已 ， 無時不刻 不 思 收復 失地 ， 保境 安民 。 但 他 心 裡 也 清楚 ， 再 征 匈奴 ， 就 需要 大量 的 糧秣 、 馬匹 、 器械 和 兵員 。 要 得到 這些 ， 就 必須 更加 橫徵 暴斂 ， 加 賦 、 加 稅 ， 加重 天下 負擔 。 而 要 做到 這 一 點 ， 就 不能 心慈 手軟 ， 也 不得不 重用 酷吏 ， 實施 嚴刑 峻法 。 總之 ， 一 句 話 ││ 只有 心狠 才 能 達到 目的 ， 只有 殘忍 才 能 得到 成功 。 此時 正 是 東方 欲曉 ， 一 抹 朝霞 染紅 了 半 邊 天 ， 好像 戰火 在 熊熊 燃燒 。 武帝 站 在 甘泉宮 大涼殿 極 高 頂 上 ， 望 著 百里 之外 的 長安城 ， 煙波 浩渺 ， 人煙 點點 ， 那 是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