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滿 婚姻 的 祕訣 在於 相互 包容 ， 而 非 熱情 ， 在於 尊重 而 非 親暱 。 她 知道 鐵慕爾 從來 沒 後悔 娶 她 。 她 也 知道 兒子 索拉博 會 娶 她 替 他 挑 的 妻子 — — 完美 無瑕 ， 優雅 高尚 ， 家世 良好 ， 美貌 絕倫 的 女孩 ， 比 蘇拉雅 王后 A 和 她 所有 的 珠寶 更加 燦爛 奪目 。 一 個 絕對 無法 與 她 競逐 索拉博 的 愛 的 女孩 。 一 個 他 不會 像 愛 自己 ， 或者 像 愛 他 母親 那麼 愛 的 女孩 。 結果 呢 ， 出現 的卻 是 羅珊娜 。 天使 羅珊娜 相信 ， 萬事 萬物 在 被 命名 之前 ， 都 是 不 真實 的 ； 而 人 呢 ， 除非 在 可以 聽見 他們 故事 的 見證人 面前 被 高聲 提及 ， 否則 也 是 不 存在 的 。 至於 其他 的 一切 ， 她 認為 ， 包括 痛苦 在 內 ， 都 只是 虛妄 的 想像 。 於是 ， 她 從 那 年 開始 守 著 祕密 — — 她 對 那 幢 大宅 詭異 的 影響力 ， 還 有 她 無論 身在 何處 都 環繞 著 她 的 光芒 ， 就是 那 光芒 魅惑 著 索拉博 ， 讓 他 無法 把 視線 從 她 身 上 轉開 ； 就 是 那 光芒 驚擾 著 鐵慕爾 ， 讓 他 不 敢 看 她 一 眼 。 她 守 著 所有 的 祕密 ， 就算 祕密 開始 發芽 滋長 ， 就算 祕密 開始 行走 呼吸 ， 用 它 熟悉 的 語言 對 她 說話 ， 就算 祕密 像 她 自己 的 影子 那樣 盯 著 她 不 放 ， 她 還是 緊緊 守 著 祕密 。 她 知道 ， 就 是 這 個 祕密 讓 索拉博 對 芙洛蓮．克勞德 的 警告 充耳不聞 。 就 是 這 個 祕密 ， 讓 鐵慕爾 保持 緘默 ， 硬起 心腸 ， 拒 芙洛蓮．克勞德 於 千里 之外 。 而 最 重要 的 ， 也 就 是 這 個 祕密 ， 讓 羅珊娜 沒 離開 異教徒 鐵慕爾 的 家 。 她 第一 眼 見到 鐵慕爾 就 注意到 ， 他 不肯 看 她 ， 他 刻意 不 看 她 。 他 和 芙洛蓮．克勞德 從 戈爾崗 回來 的 那 個 早上 ， 羅珊娜 看見 他 下 了 車 ， 謝謝 馬西堤 ， 然後 拾階 而 上 ， 和 索拉博 握手 。 鐵慕爾 是 頭 雄 獅 ， 她 想 — — 年老 飽經 風霜 ， 但 依舊 威儀堂堂 。 她 知道 他 分明 看見 她 了 。 儘管 她 一直 站 在 他 面前 ， 但是 他 卻 轉開 目光 ， 不肯 看 她 。 那 天 ， 在 走廊 和 院子 裡 ， 他 有 好幾 次 碰巧 從 她 身邊 走過 。 他 聽見 僕人 對 她 議論紛紛 ， 把 她 當成 剛 從 西洋 來 的 新奇 玩意 ； 他 也 看見 每 回 有 人 提到 她 的 時候 ， 芙洛蓮．克勞德 就 氣 得 滿 臉 通紅 。 他 看見 索拉博 在 果凍 賈可伯 的 鴉片 煙霧 裡 盯 著 她 ， 但是 自始至終 ， 鐵慕爾 還是 不肯 看 她 一 眼 。 他 這樣 視若無睹 ， 讓 羅珊娜 很 不 自在 。 沒有 人 ， 就 連 對 她 那麼 不屑一顧 的 外婆 碧碧 ， 也 從來 沒 不肯 看 她 一 眼 。 她 很 想 去 找 鐵慕爾 ， 站 在 他 面前 ， 傾身 靠近 他 ， 直到 看見 自己 的 影像 出現 在 他 的 眼睛 裡 。 她 想 喚 他 的 名字 ， 問 他 索拉博 說 鐵慕爾 的 母親 曾經 用 燒熱 的 鐵塊 烙 在 僕人 腿 上 ， 說 他 祖母 曾經 把 敵人 活生生 丟到 熱油鍋 裡 ， 是 不 是 真 的 。 「 這麼 說來 ， 他 也 沒有 同情心 。 」 她 這麼 對 索拉博 說 。 這 讓 她 很 害怕 ， 但 同時 又 很 迷惑 。 夜裡 ， 羅珊娜 走過 整 幢 大宅 ， 停 在 鐵慕爾 臥房 外面 。 她 聽見 靜默 — — 就 像 許久 以前 ， 亞述 情人 還 造訪 時 她 在 雅麗珊卓 家 裡 聽見 的 那 種 靜默 。 她 知道 鐵慕爾 醒 著 ， 戒備 著 ， 他 的 感知 能力 擴大 了 ， 在 漆黑 之中 ， 他 的 眼睛 鎖住 她 ， 如同 猛獸 鎖定 獵物 。 她 驚恐萬分 地 衝回 自己 房間 ， 閉上 眼睛 ， 想 把 他 的 影像 從 心 底 趕走 。 可是 她 知道 ， 鐵慕爾 比 任何 人 更 能 看透 她 。 他 看見 她 赤足 在 閃亮亮 的 黑色 大理石 地板 上 踩出 的 光暈 ， 他 感覺到 她 站 在 他 房門 外 恐懼 發冷 的 肌膚 ， 他 看見 她 逃走 時 在 灰泥 牆面 上 映出 的 身影 。 她 知道 他 聽得 見 她 的 身體 在 床單 底下 竊竊 低語 ， 感覺 得 到 她 的 眼睛 因 鮮血 直 衝 腦門 而 燃燒 沸騰 。 於是 她 開始 瞭解到 再 過 許多 年 才 會 有 人 稍 起疑心 的 事 ： 鐵慕爾 之所以 不 看 她 ， 是 因為 她 早 就 已經 在 他 眼 裡 了 ， 早 在 他 還 未 見到 她 ， 早 在 她 還 未 離開 猶太區 之前 ； 鐵慕爾 不必 靠近 她 ， 因為 他 知道 她 身 上 有 他 曾經 航行 過 的 海洋 的 氣息 ； 他 不必 碰觸 她 ， 因為 他 知道 她 沒有 重量 — — 宛如 睡夢 ， 宛如 欲望 。 於是 她 明白 ， 他 已經 看見 她 的 翅膀 — — 那 透明 的 羽毛 ， 只有 在 夜裡 ， 襯 著 她 一心 渴望 的 藍寶石 夜空 ， 才 會 現出 顏色 。 也 就 因為 這樣 ， 羅珊娜 才 會 留在 信仰 大道 的 這 幢 大宅 — — 因為 自從 見到 她 的 第一 天 起 到 多 年 之後 ， 異教徒 鐵慕爾 都 不 看 她 一 眼 。 她 站 在 僕役 的 院落 裡 ， 面前 是 一 桶 園丁 剛 採下來 準備 釀酒 的 紅葡萄 。 她 光 著 腳 ， 白色 的 洋裝 濺上 點點 紫紅 ， 手肘 以下 全 浸 在 正 幫 伊菲特 一起 榨壓 的 葡萄 裡 。 索拉博 走近 時 ， 她 微微 一 笑 ， 就 又 低頭 看 著 桶子 。 伊菲特 看得出來 ， 索拉博 想 和 羅珊娜 獨處 ， 所以 她 偏要 留下 ， 連珠炮 似地 說 個 沒完 ， 明明白白 表示 她 不 願 讓位 。 最後 ， 索拉博 只得 開口 請 伊菲特 離開 。 「 我 父親 允許 我 來 問 妳 。 」 伊菲特 離開 之後 ， 他 對 羅珊娜 說 。 他 緊張 得 雙手 發抖 ， 微笑 裡 隱隱 有 一 絲 祈求 的 意味 。 「 我 在 想 ， 妳 是 不 是 願意 當 我 的 妻子 — — 也 就是 ， 嫁給 我 — — 和 我們 一起 住在 這裡 。 」 羅珊娜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連忙 把 手 從 壓 得 半 碎 的 那 桶 葡萄 裡 抽出來 ， 在 衣服 前襟 上 抹 了 抹 。 白色 的 布料 上 一條條 紫紅 的 印子 。 「 我 對 父親 說 ， 我 不 是 個 聰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