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了 瓜葛 ， 現在 不能 輕易 讓 他 大事 化 小 ， 必須 把 他 推向 極端 ， 讓 他 上屋 後 再 抽去 梯子 ， 逼迫 他 按照 自己 的 願望 和 太子 繼續 對立 下去 。 蘇文 打定 主意 ， 就 對 江充 說 ： ﹁ 事 到 如今 ， 只有 向 皇上 稟報 了 ！ ﹂ 江充 一 怔 ， 問道 ： ﹁ 那 … … 太子 和 皇姑 記恨 怎麼辦 ？ ﹂ 蘇文 一本 正經 對 江充 說 ： ﹁ 你 要 先 過 皇上 這 一 關 ， 如果 你 敢 瞞 著 皇上 枉法 ， 只要 有 人 參 你 一 本 ， 就 會 要 了 你 的 命 ！ ﹂ 江充 只好 聽從 蘇文 的 話 ， 並 再三 拜 謝蘇文 救命 之 恩 。 3 武帝 這 次 到 甘泉宮 ， 表面 上 是 要 避暑 ， 其實 是 來 籌畫 再次 征討 匈奴 大計 的 。 對於 匈奴 這 個 馬背 上 的 民族 ， 武帝 真是 傷透 了 腦筋 。 匈奴 不時 侵擾 邊境 ， 燒殺 搶掠 ， 使 大漢 朔北 千餘里 邊境 ， 長期 不得 安寧 。 算起來 ， 他 已經 發動 了 十五 次 大規模 征討 匈奴 的 戰爭 。 衛青 、 霍去病 在世 時 ， 曾經 取得 過 幾 次 決定性 的 勝利 ， 拓地千里 ， 直搗 龍庭 ， 殺 得 胡兵 四處 逃散 。 然而 ， 匈奴 好像 殺 不絕 、 除 不盡 的 野草 ， 春風 一 吹 ， 又 生機 蓬勃 。 每 到 草肥馬壯 的 季節 ， 又 會 大舉 侵州 奪 郡 ， 殺死 邊地 都尉 軍民 ， 毀掉 新修 的 城牆 亭障 ， 掠去 大量 人口 財物 。 有 幾 次 大敗 漢軍 ， 胡騎 甚至 迫近 長安 。 近 幾 年 交戰 ， 漢軍 總是 勝 的 少 ， 敗 的 多 。 武帝 記得 最 慘敗 的 一 次 ， 要 算是 幾 年 前 對 匈奴 發動 的 第十四 次 用兵 。 那 是 天漢 二年 （ 西元 前 九十九年 ） ， 帶兵 的 將領 有 貳師 將軍 李廣利 ， 因杅 將軍 公孫敖 、 強弩都尉路 博德 、 騎都尉 李陵 、 開陵侯成娩 。 一切 征戰 事宜 都 是 由 武帝 自己 籌畫 、 布置 和 指揮 ， 各 路 將士 也 十分 用命 ， 看似 穩操 勝券 ， 未料 事與願違 。 李廣利 消滅 了 敵人 其中 一 部 ， 在 回師 途中 卻 遭到 重重 包圍 ， 損兵 折將 ， 損失 人馬 十之六七 。 公孫 敖和 路博德 會師 涿邪山 ， 沒有 找到 單于 主力 ， 撲 了 個 空 ， 無功而返 。 李陵 卻 碰上 單于 親率 的 大軍 十萬 騎 ， 連戰 數 天 ， 殺敵 一萬多 ， 最後 糧盡援絕 ， 被迫 投降 ， 原來 的 五千 人馬 只 逃回 了 三 、 四百 人 。 成娩 在 圍攻 車師 時 ， 右賢王 帶 幾萬 騎兵 前來 救助 ， 漢軍 大敗 而 退 。 從此 ， 漠南 大 片 土地 又 陷落 匈奴 手 中 ， 並 構成 了 對 漢中 和 燕北 的 莫大 威脅 ， 幾十 年 的 征戰 成果 ， 毀於 一旦 。 武帝 痛心 不已 ， 無時不刻 不 思 收復 失地 ， 保境 安民 。 但 他 心 裡 也 清楚 ， 再 征 匈奴 ， 就 需要 大量 的 糧秣 、 馬匹 、 器械 和 兵員 。 要 得到 這些 ， 就 必須 更加 橫徵 暴斂 ， 加 賦 、 加 稅 ， 加重 天下 負擔 。 而 要 做到 這 一 點 ， 就 不能 心慈 手軟 ， 也 不得不 重用 酷吏 ， 實施 嚴刑 峻法 。 總之 ， 一 句 話 ││ 只有 心狠 才 能 達到 目的 ， 只有 殘忍 才 能 得到 成功 。 此時 正 是 東方 欲曉 ， 一 抹 朝霞 染紅 了 半 邊 天 ， 好像 戰火 在 熊熊 燃燒 。 武帝 站 在 甘泉宮 大涼殿 極 高 頂 上 ， 望 著 百里 之外 的 長安城 ， 煙波 浩渺 ， 人煙 點點 ， 那 是 他 的 天下 ， 那裡 住 的 都 是 他 的 臣民 ， 他們 是 怎麼 看待 他 的 所作所為 呢 ？ 他 不由得 又 長長 嘆息 起來 。 他 知道 在 他 的 耳 邊 是 一 片 文治 武功 、 遠 蓋 五帝 的 頌聖 之 聲 ； 他 的 背後 ， 恐 又 是 暴君 、 貪婪 、 好大喜功 、 揮霍無度 、 擾勞 天下 的 咒罵 之 聲 。 他 也 知道 有 很多 人 希望 他 早 死 ， 他 卻 常常 在 心 裡 為 自己 鳴冤 叫屈 。 抵禦 匈奴 ， 對 匈奴 用兵 ， 這 是 好大喜功 嗎 ？ 幾千里 邊境 ， 慘遭 蹂躪 ， 百姓 被 擄 為 奴 ， 漢地州郡 被 奪 ， 這 能 容忍 嗎 ？ 還 有 人 罵 他 不時 出巡 ， 遊山玩水 ， 祈求 長生不老 ， 耗盡 天下 財物 。 這 也 實在 不 公平 ， 他 是 對 天下 之 治 放心不下 ， 這 才 不時 四出 巡狩 。 至於 祈求 長生不老 ， 也 是 因為 天下 未定 ， 他 不能 死 。 他 何曾 不 想 有朝一日 ， 匈奴 臣服 ， 胡漢 和好 ， 邊境 安寧 ﹖ 果真如此 ， 他 一定 立即 放 馬南山 ， 刀槍 入庫 ， 減免 天下 賦稅 ， 重用 仁厚 之 臣 ， 以 禮儀 治 天下 ， 讓 百姓 安居樂業 。 天下人 罵 他 咒 他 ， 反對 他 的 一切 做法 ， 這 也 不 難 理解 ， 但是 ， 想不到 太子 也 跟著 反對 ， 這 個 太子 已 做 了 近 二十 年 ， 竟然 還 不 知道 他 這 個 父皇 的 苦衷 。 他 懲治 了 一些 課徵 稅賦 不力 之 臣 ， 太子 悄悄 給予 赦免 ； 他 要 殺 一些 治亂無功 之 臣 ， 太子 又 隨時 隨地 為 他們 求 赦免 ， 害 得 許多 得力 大臣 ， 幹 起 事 來 無所適從 ， 大大 阻礙 了 他 的 征伐 大計 。 試想 ： 都 像 太子 那樣 心慈 手軟 ， 幾十萬 出征 將士 到 哪兒 去 拿 吃 的 、 拿用 的 ﹖ 誰 不 想 做 仁德 之 君 ？ 這 一 次 ， 無論如何 ， 一定 要 說服 眾臣 ， 對 匈奴 進行 第十六 次 用兵 。 他 要 親自 統率 出征 ， 胡騎 不 滅 ， 誓 不 返師 。 邊境 五十餘 座 城池 ， 落在 匈奴 之 手 已經 五 年 了 ， 千百萬 漢民 淪為 奴隸 ， 被 匈奴 當 牛馬 驅使 ， 這 是 做 皇帝 的 奇恥大辱 ， 他 不能 再 等 了 。 況且 ， 更 使 他 不安 的 是 ， 能 容忍 匈奴 占 據 漢地 ， 已經 歸化 的 南越 、 西羌 、 東甌 、 閩越 、 西南夷 以及 西域 和 朝鮮 都 將 起 而 仿效 ， 反叛 自立 ， 連 散布 在 全 國 各 地 的 諸侯王 也 會 蠢蠢欲動 。 一 句 話 ， 匈奴 不 滅 ， 天下 不 穩 。 籌畫 了 幾 天 後 ， 武帝 就 把 太子 和 眾公卿 召到 甘泉宮 ， 將 用兵 計畫 公諸於眾 ， 命眾臣 務必 暢所欲言 ， 道出 利弊 ， 達成 共識 。 丞相 公孫賀 一向 是 事情 沒有 結果 之前 ， 絕不 表態 。 御史 大夫 暴勝 之 卻 不 敢 對 皇上 想 做 的 事 無動於衷 ， 急忙 出班 奏道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