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事 ， 不能 因小失大 。 立刻 又 有 人 反駁 說 ， 現在 還 不能 談 出兵 的 事 ， 內患 未 除 ， 豈能 用兵 ， 應 先 安 內後攘外 。 還 有 人 主張 擴大 搜捕 範圍 ， 飭令 各 州郡 尋找 疑點 ， 在 全 國 進行 大 搜捕 。 也 有 人 提議 ， 不要 勞師動眾 ， 打草驚蛇 ， 應該 著眼於 眼前 擺 著 的 凶器 上 ， 先 找到 劍 的 主人 ， 再 順藤摸瓜 。 眾臣 議論紛紛 ， 各 抒 己見 ， 公孫賀 卻 盯 著 劍 的 缺口 ， 苦苦 思索 劍 的 來歷 。 這 把 劍 他 肯定 是 見 過 的 ， 而且 印象 中 似乎 是 一 個 大漢 拿 著 它 。 有 了 這樣 的 印象 ， 他 開始 從 十幾 年 前 軍 中 的 老 部下 想起 ， 一 個 一 個 過篩 ， 接著 又 在 現在 的 部屬 裡 尋找 ， 一 個 一 個 過濾 ， 想來想去 ， 都 沒有 影子 。 忽然 他 的 耳 邊 飄來 一 陣 爽朗 的 笑聲 ： ﹁ 可笑 呀 ！ 偌大 的 長安城 ， 竟 沒有 一 個 人 識 我 寶劍 ！ ﹂ 這 一瞬間 ， 公孫賀 想 起來 了 ！ 那 是 幾 年 前 的 一 個 秋天 ， 他 從 長安 出發 ， 要 到 甘泉宮 奏事 ， 車 馬 到 了 灞陵 橋頭 ， 看見 一 個 大漢 手 執 寶劍 站 在 那裡 。 兵士 們 以為 他 是 刺客 ， 當即 把 他 抓 了 起來 。 經過 訊問 才 知道 他 是 賣 寶劍 的 ， 名叫 孫安世 ， 陽陵人 ， 是 一 位 大俠 。 因為 朝廷 把 他們 全 家 遷徙 茂陵 ， 生計 無著落 ， 才 不得已 出賣 祖傳 寶劍 。 大漢話 一 說完 ， 人 就 被 放 了 ， 當即 圍攏 了 許多 人 過來 看 劍 。 公孫賀 本 是 個 將軍 ， 對 兵器 備 感興趣 ， 便 問 ： ﹁ 這 劍 有 什麼 特別 ？ ﹂ ﹁ 這 是 一 口 稀世 寶劍 ， 吹毛 即 斷 ， 砍 鐵 不 捲 。 ﹂ 孫安世 邊 說 邊 拔下 一 根 頭髮 ， 橫 在 劍刃 上 ， 用 足 內力 ， 大氣 一 吹 ， 果然 頭髮 頓時 斷成 兩 截 ， 圍觀 的 人群 立刻 發出 一 陣 驚嘆聲 。 公孫賀 接過 寶劍 ， 用 手 摸摸 劍鋒 ， 就 想 買下 。 不料 ， 圍觀 的 人 又 高喊 ： ﹁ 看看 砍 鐵 如何 ？ ﹂ 公孫賀 立即 掏出 幾 枚 鐵錢 ， 放 在 橋墩 上 ， 笑 著 問 孫安世 ： ﹁ 可不可以 試試 ？ ﹂ ﹁ 大人 請便 ！ ﹂ 孫安世 大聲 回答 。 公孫賀 提起 寶劍 ， 看準 鐵錢 ， 一 劍 砍去 。 只 聽到 ﹁ 咚 ﹂ 地 一 聲 ， 鐵錢 果然 都 被 砍成 兩 半 ， 紛紛 飛落 灞陵橋 下 。 眾人 又 是 一 陣 喝采 。 公孫賀 大喜 ， 舉 劍 看 時 ， 卻 大失所望 ， 因為 那 劍 也 被 砍崩 了 一 個 缺口 。 公孫賀 於是 把 劍 扔到 孫安世 腳 前 ， 就 上 馬車 走 了 ， 背後 立刻 傳來 一 陣 譏笑聲 ， 說 那 寶劍 肯定 賣 不 出去 了 。 公孫賀 回想起 往事 ， 暗 忖 道 ： 這麼 說來 ， 這 劍 是 陽陵 大俠 孫安世 的 ， 而 那 缺口 還是 我 親自 砍出來 的 … … 公孫賀 想到 這裡 ， 心 裡 一 陣 狂喜 ， 正 想 向 皇上 稟告 ， 忽 又 轉念 ： 這 劍 的 來歷 只有 自己 一 個 人 知道 ， 兇手 也 只有 我 一 個 人 才 能 抓 得 到 ， 不能 說出來 讓 別人 先 找到 兇手 ， 我 要 獨得 此 功 。 最後 ， 武帝 聽 了 眾臣 議論 ， 同意 暫緩 出兵 ， 先 除 內患 。 當即 對 眾 宣布 ： ﹁ 凡 逮捕到 刺客 者 ， 不論 官職 大小 ， 一概 封侯。 ﹂ 公孫賀 出班 上奏 ， 只 求 捉到 刺客 ， 為 兒子 公孫 敬聲 贖罪 ， 武帝 滿口 答應 。 4 蘇文 回到 住處 ， 王弼 就 來 了 。 他 比 蘇文 小 幾 歲 ， 卻 顯得 年輕 得多 了 ： 滿 頭 烏髮 ， 四肢 強壯 ， 圓圓 的 臉盤 ， 厚厚 的 嘴唇 ， 除了 說話 聲音 發尖 以外 ， 和 健全 的 人 相比 ， 並 沒有 什麼 兩樣 。 王弼 和 蘇文 、 常融本 是 生死之交 。 在 武帝 手下 當 太監 ， 個個 都 有 朝生暮死 的 危機 ， 一 不 小心 就 會 腦袋 落地 。 他們 三 人 儘管 處處 小心 ， 常融 還是 因為 討好 皇上 不當 ， 說 了 一 句 過頭話 ， 終至 丟 了 性命 。 自從 蘇文 向 他 透露 那 個 奇想 之後 ， 他 就 豁出 性命 跟 定 蘇文 了 ， 他 不但 希望 滅除 太子 劉據 ， 扶立 襁褓 中 的 劉弗陵 上台 ， 也 希望 武帝 早 死 。 王弼 已經 知道 江充 壞 了 他們 的 事 ， 咬 著 牙 對 蘇文 說 ： ﹁ 這 廝 過河拆 橋 ， 恩將仇報 ， 實在 可惡 。 不能 留 他 ， 要 想 個 法子 ， 讓 他 見 鬼 去 ！ ﹂ 蘇文 沒有 答應 ， 他 現在 非常 疲勞 。 每 次 伺候 皇上 朝見 大臣 ， 雖然 沒有 他 的 事 ， 但 他 都 要 認真 地 聽 每 一 位 朝臣 的 議論 ， 仔細 觀察 皇上 對 每 一 句 話 的 反應 。 雖然 站 著 沒 動 ， 還 半 瞇 著 眼睛 ， 但 耳朵 是 豎 著 的 ， 眼珠 是 吊 著 的 ， 腦子 是 轉 著 的 ， 連 身 上 的 每 一 個 毛孔 都 是 張開 著 的 。 朝 中 的 事 ， 不論 是 大事 小 事 ， 他 都 要 用 身 上 的 每 一 個 器官 去 感覺 。 每 次 上朝 回來 ， 他 都 累 得 渾身 疲憊 ， 連 說話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江充 破壞 了 他 精心 算計 才 營造出來 的 氛圍 ， 這 是 他 始料未及 的 。 他 一 個 帶罪 閹奴 ， 在 皇上 身邊 本來 就 沒有 說話 的 資格 ， 更 不能 在 皇上 面前 把 大臣 們 的 思路 引導到 他 所 需要 的 氛圍 之中 。 要 營造 這樣 一 個 氛圍 ， 那 是 要 花費 多少 心血 ， 要 冒 著 殺頭 危險 ， 等候 無數 次 的 機會 ， 才 能 得到 的 。 蘇文 從 心 裡 恨透 了 這 個 愛 出風頭 、 一心 想 往 上 爬 的 無恥 小人 。 但 他 也 知道 這 廝 並 不 是 有意 和 他 對著 幹 ， 蘇文 知道 江充 是 歪打歪 著 ， 無意 中 正好 壞 了 他 的 大事 。 王弼 見 蘇文 有氣無力 地 坐 在 那裡 不 說話 ， 急 得 胖 臉 發紅 ， 雙眼 直 冒 凶光 ， 說道 ： ﹁ 你 把 他 交給 我 吧 ！ 我 保證 不 出 三 天 ， 就 叫 他 死於非命 ！ ﹂ ﹁ 你 急 什麼 ？ 不許 蠻 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