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必須 趕 在 這 之前 ， 就 把 孫安世 爭取過來 ， 否則 他 就 過不了 這 一 關 。 蘇文 說完 救急 措施 ， 就 催 王弼 立即 動身 ， 一 刻 也 不能 耽誤 ， 今夜 就 去 。 王弼 別 無 他 法 ， 也 只好 硬著頭皮 去 冒險 了 。 王弼 接過 出宮 的 腰牌 動身 去 後 ， 天 就 漸漸 黑 了 。 蘇文 不 敢 點燈 ， 一 個 人 坐 在 黑暗 中 ， 想像 王弼 爭取 孫安世 會 有 什麼 結果 。 蘇文 覺得 自己 對 孫安世 的 心態 ， 應該 估量 得 沒 錯 。 一 個 絕望 的 人 ， 能夠 找到 一 條 生路 ， 又 能 把 使 他 慘遭 大禍 的 人 狠狠 報復 一下 ， 何 樂 而 不 為 ？ 他 對 王弼 的 辦事 能力 也 是 信任 的 ， 這 廝 知 輕識 重 ， 又 有心計 ， 還 有 一 張 口 吐 蓮花 的 巧嘴 ， 預料 此 行 必 獲 成功 。 雖然 預料 結果 看好 ， 蘇文 卻 不 知 為何 ， 還是 陣陣 心悸 ， 眼皮 直 跳 ， 坐立不安 ， 總 感覺 既然 是 ﹁ 大難 ﹂ ， 就 不會 這麼 輕易 化解掉 。 蘇文望 了 一 眼 皇上 居住 的 寢宮 ， 那裡 燈火 通明 ， 看來 皇上 還 未 入睡 ， 想必 皇上 也 在 尋思 如何 破案 。 宮 外 人影 幢幢 ， 卻 寂靜 無聲 ， 剛剛 出 了 刺帝案 ， 侍衛 們 片刻 也 不 敢 懈怠 。 蘇文 又 想像 ： 如果 孫安世 被 王弼 說服 ， 寫 了 誣 供 ， 皇上 見 了 供狀 會 是 什麼 情形 ？ 剛 想到 這裡 ， 他 忽然 大驚 ， 只 覺 心頭 一 顫 ， 渾身 冷汗 直流 ， 原來 他 發現 他 的 應急 措施 有 一 個 大 漏洞 。 皇上 見 了 孫安世 的 誣供 ， 必定 疑問 ： 公孫賀 有 如此 致命 的 祕密 被 孫安世 掌握 ， 為什麼 他 不 將 其 滅口 ， 反而 勞師動眾 把 他 捉進 京師 、 引火 燒身 呢 ？ 蘇文越 想 越 怕 ， 心 中 叫苦不迭 ， 當初 因為 事 急 ， 沒想到 這 一 步 ， 現在 想到 了 ， 王弼 卻 已經 出宮 多時 ， 此刻 恐怕 已經 到 了 郡邸獄 ， 已經 是 無可 挽回 了 。 現在 只有 作 最 壞 的 打算 ， 死 馬 當作 活馬醫 了 。 4 更 出乎 蘇文 意料 之外 的 是 ， 還 沒 等 王弼 回來 稟報 結果 如何 ， 道士 公孫卿 第二 天 就 進 了 京 。 原來 公孫卿 並 沒有 在 東海 邊 尋找 仙跡 ， 而是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躲進 扶風縣 裡 飲酒 嫖妓 ， 尋歡作樂 ， 平日 只 派 幾 個 徒弟 在 東海 邊 裝神弄鬼 ， 作作 樣子 ， 以 應付 武帝 的 查問 。 聽說 公孫 卿教 他 的 弟子 說 ， 皇上 若 問起 他 的 去處 ， 就 說 他 下海 去 了 。 在 他 之前 ， 已 有 五 個 道士 在 武帝 那裡 事跡 敗露 被 殺 。 公孫卿 發現 ， 他 的 同道 們 之所以 失敗 ， 是 因為 他們 都 把 話 說 得 太 絕 ， 結果 總是 不能 兌現 ， 這 才 誤 了 自家 性命 。 皇上 如此 熱中 於 求 仙拜 神 ， 實際 上 是 為了 求 長生不老 ， 他 知道 了 這 個 關鍵 所在 ， 從來 不 說 自己 見到 什麼 神仙 ， 只 說 發現 了 ﹁ 仙跡 ﹂ 。 而且 還 說 神仙 對於 人間 君主 無 所 求 ， 因此 ， 皇上 只有 誠心 敬奉 、 修寬 道路 、 修建 廟宇 ， 神仙 才 會 降臨 ， 來 感謝 人間 的 君主 ， 賜給 皇上 不 死 之 藥 。 這 話 果然 奏效 ， 武帝 就 在 甘泉宮 建 了 益壽觀 、 延壽觀 和 通天臺 ， 又 在 長安 建蜚 廉桂觀 ， 四時 祭祀 。 此外 ， 還 封 公孫卿 為 郎官 ， 派 他 四處 尋找 仙跡 。 一旦 有 任何 發現 ， 就 拓寬 道路 ， 修建 廟宇 ， 虔心 祭求 ， 等候 神仙 來臨 。 公孫卿領 這 等 美差 ， 便 著著實實 享受起 欽差 大臣 的 富貴 ， 但 他 也 知道 這 種 騙局 維持不了 多久 ， 就 活 一 日 享樂 一日 ， 今朝 有 酒 今朝 醉 ， 管 他 何時 掉 腦袋 。 公孫卿 一 聽到 皇上 召 他 回 京 述職 的 消息 ， 就 知道 厄運 臨頭 了 。 但 他 不 想 逃跑 ， 不等 使者 來 找 他 ， 他 就 自動 進京見駕 。 他 知道 武帝 雖然 對 他 尋找 仙跡 心 存 疑問 ， 但 對 求 長生不老 之 藥 卻 是 鍥而不捨 ， 如果 能 混 過 這 一 關 ， 說不定 還 有 更 大 的 富貴 可 享 。 使者 傳旨 ， 武帝 在 建章宮 虎圈 召見 ， 這 卻 使 他 感到 不妙 。 以前 回 京 談 仙 論 道 ， 不 是 在 漸 臺 ， 就 是 在 神明臺 或 井斡樓 大禮 接見 ， 今日 改 在 虎圈 ， 這 分明 是 凶多吉少 。 果然 一 走進 虎圈 ， 就 見 武帝 高坐 在 明亭 上 ， 水衡 都尉 江充率 一 隊 羽林軍 凶神 惡煞 一般 ， 站 在 兩旁 。 公孫卿剛 跪 地 施禮見駕 ， 只 見 江充 把 手 一 揮 ， 幾 個 大漢 就 撲 了 過來 ， 把 他 捆 個 結實 。 他 大喊 冤枉 ， 武帝 卻 不 說話 ， 只 用 眼睛 狠狠 地 盯 著 他 。 ﹁ 皇上 在 此 ， ﹂ 江充 說 ： ﹁ 你 今天 不 說 實話 ， 立即 就 把 你 扔進 虎圈 餵 虎 。 ﹂ 公孫卿 偷眼 瞧瞧 虎圈 ， 只 見 幾 隻 老虎 眼 裡 閃 著 凶光 ， 正 緊盯 著 他 。 那些 老虎 的 大 嘴 露出 尖牙 ， 虎 嘴 一 開 一 合 的 ， 垂涎欲 滴 ， 立即 把 個 公孫卿 嚇 得 毛骨悚然 ， 魂不附體 。 武帝 開始 審問 ， 先 從 最近 尋找 仙跡 問起 ， 有無 弄虛作假 ， 欺君罔上 ， 一直 問到 當年 河 間府 巡狩 之 時 ， 指 異氣 、 尋 佳人 、 得 趙倢 為止 。 武帝 厲色 嚴命 公孫卿 一一 如實 說來 ， 與 誰 同謀 ， 有 何 企圖 ， 都 不許 隱瞞 。 公孫卿 好不容易 才 把 已經 嚇散 了 的 魂魄 找 了 回來 ， 穩 在 身 上 。 他 已經 是 六十多 歲 的 人 了 ， 換作 常人 ， 可能 早 就 嚇糊塗 了 。 但 公孫卿 從 一 開始 就 有 朝生暮死 、 得過 且過 的 心態 ， 因此 也 只 驚慌 了 一陣 ， 就 穩下心 來 尋思 對策 。 公孫卿 尋思 了 半 天 ， 也 沒 想出 皇上 到底 知道 了 什麼 ？ 知道 了 多少 ？ 他 此刻 不 知 應該 說 什麼 才 好 ， 只 咬 了 咬牙 ， 斗膽 卻 又 無辜 地 問道 ︰ ﹁ 皇上 ， 臣 到底 做錯 什麼 了 ， 還 請 明示 呀 ！ ﹂ 武帝 冷冷 一 笑 ， 好像 早 就 心中有數 ， 他 定定 地 瞅 著 公孫卿 ， 不再 說話 ， 那 眼神 好像 是 在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