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也許 正 是 為了 打破 這 個 積習 ， 讀書 對 大多數 人 來 說 ， 只是 讓 作者 代替 自己 思考 ， 這 不 是 懶惰 嗎 ？ 培根 、 叔本華 都 曾 表示 過 類似 的 意見 。 　　 面對 稿紙 ， 一 筆 在 手 ， 人 不得不 殫思竭慮 ， 不然 什麼 也 寫 不 出來 ， 這 是 很 「 現實 的 ， 如果 對 問題 思索 得 不 深 ， 手 上 的 筆會 直接 告訴 你 ， 決不 會 讓 你 在 「 彷彿 讀 了 很多 ， 懂 了 很多 的 假相 裡 自我 陶醉 ， 或者 說 得 嚴重 一點 — — 自我 欺騙 。 　　 腦 中 的 概念 ， 經常 以 零零碎碎 的 形式 而 存在 ， 表達成 文字 則 必須 有 一定 的 架構 、 一定 的 系統 ， 而且 ， 在 寫 的 當兒 ， 我們 會 很 自然 地 想到 讀者 — — 即使 鎖 在 抽屜 不 發表 ， 也 多半 會 意識到 ， 因為 人 本來 即 是 群性 的 動物 ， 文字 也 是 群性 的 一 種 產物 ， 根本 目的 即 在 溝通 ， 這 種 「 假定 有 讀者 的 意識 是 自然而然 的 ， 也 有 它 的 好處 ， 把 思想 觀念 呈現 在 別人 面前 ， 誰 都 不 願意 膚淺 、 鬧笑話 ， 所以 在 寫 的 同時 ， 「 讀者 意識 已 在 逼 他 嚴格 地 自我 檢視 、 自我 修正 了 。 有 人 說 ， 作者 即 是 著作 的 第一 個 批評家 ， 真是 一點 不錯 。 __UNDEF__ 此外 ， 即使 不 成 系統 的 思考 片斷 ， 也 值得 寫下來 ， 胡適 到 美國 留學 ， 四 年 後 回國 ， 帶 了 十五 卷 在 異邦 完成 的 劄記 ， 據 他 說 ， 寫 那些 劄記 本來 只是 為了 幫助 記憶 ， 後來 種種 主張 與 思想 的 演變 都 記 了 下來 ， 成 了 一 種 「 自言自語 的 思想 草稿 （ thinking aloud ， 當做 省察 的 一 種 參考 ， 因為 很 有用 ， 使 他 產生 了 很 大 的 興趣 ， 他 表示 ： 「 無論 怎麼 忙 ， 我 每 天 總 要 騰出 一點 工夫 來 寫 劄記 ， 有時候 一 天 可以 寫 幾千 字 。 __UNDEF__ 胡適 歸結 說 ： 「 我 從 自己 經驗 裡 得到 一 個 道理 ， 曾 用 英文 寫出來 ： Expression is the most effective means of appropriating impressions .
 
譯成 中國話 就 是 — — 要 使 你 所得 印象 變成 你 自己 的 ， 最 有效 的 法子 是 記錄 或 表現成 文章 。 __UNDEF__ 這 是 「 用 筆 思考 的 最佳 例証 。 將 思考 所得 ， 藉 文字 記錄出來 ， 日積月累 ， 必 有 可觀 ， 不單 在 「 量 上 可觀 ， 「 質 的 方面 也 很 容易 進步 。 如果 有 興趣 ， 不妨 把 胡適 的 留學 劄記 找來 翻翻 ， 就 能 了解 得 更 實際 了 。 　　 過去 ， 梁啟超 也 鼓勵 青年 多 寫 ， 他 認為 ： 寫 了 以後 ， 發不 發表 是 你 的 事 ， 但 得 多 寫 。 這 同樣 是 重視 寫 的 鍛鍊 過程 ， 而 非 它 的 結果 。 我們 應該 把 「 用 筆 思考 視作 大學生 應該 具備 的 好 習慣 ， 而且 愈 早 養成 愈 好 。 久而久之 ， 就 能 體會 培根 為什麼 說 「 讀書 使 我們 廣博 ， 寫作 使 我們 精細 了 。 意見 的 發表 60 .
 
意見 的 發表 我們 的 意見 只有 在 公開 之後 ， 才 有 測驗 、 討論 的 可能 ， 一經 發表 ， 意見 就 有 了 客觀性 ， 我們 可以 攻擊 它 、 維護 它 、 應用 它 ， 而 與 提出來 的 人 沒有 直接 關係 。 　　 「 寫 與 「 說 是 促進 思考 的 利器 ， 這 沒有 疑問 ， 但 無法 肯定 自己 的 見解成 不 成熟 時 ， 我們 該不該 發表 呢 ？ 老一輩 的 學者 多半 會 持 保守 的 態度 認為 不 該 ， 因為 那些 寫出來 或者 說出來 的 意見 會 誤導 他人 。 這 種 謹慎 的 態度 不無 可取 ， 可是 我們 也 不能 就此 「 杜絕 發表 。 　　 其中 的 原因 可以 從 幾 方面 來 分析 ： 一 、 「 成熟 的 標準 ， 本身 就 很 曖昧 、 很 難 捉摸 ， 甚至 ， 以 最 嚴格 的 標準 而言 ， 幾乎 沒有 一 種 看法 可能 百分之百 成熟 ； 二 、 發表 並 不 表示 這 是 「 唯一 的 聲音 ， 它 基本 上 只 是 「 一 種 聲音 而已 ， 能否 成立 ， 當然 需要 不斷 的 檢證 ； 三 、 人 不可能 永遠 只 思索 一 個 小 概念 ， 即使 致力 一 個 小 概念 ， 而且 也 作到 盡善盡美 、 全然 無誤 ， 「 樹 仍舊 不 等於 「 林 ， 「 磚 仍舊 不 等於 「 屋 ； 四 、 僅 憑 一己 的 力氣 ， 悶著 頭 研究 ， 某些 死角 往往 一輩子 都 無法 察覺 ， 這 種 情形 正 有如 螳螂捕蟬 而 渾然 無覺於 自己 背後 的 黃雀 。 __UNDEF__ 所以 ， 發表 — — 不論 藉 筆寫 抑或 口 說 ， 都 應該 勤於 嘗試 。 　　 當代 的 哲學 大家 卡爾巴柏 非常 強調 「 客觀 知識 ， 客觀 知識 的 要件 之 一 ， 據 他 的 理論 ， 就 是 ： 表達出來 而且 容許 批評 。 __UNDEF__ 我們 的 意見 只有 在 公開 之後 ， 才 有 測驗 、 討論 的 可能 ， 一經 發表 ， 意見 就 有 了 客觀性 ， 我們 可以 攻擊 它 、 維護 它 、 應用 它 ， 而 與 提出來 的 人 沒有 直接 關係 。 簡單 地 說 ， 意見 一經 發表 ， 它 就 是 個 「 客觀 存在 了 ， 你 不必 把 它 看成 是 一己 的 「 不動產 。 人類 的 學術 因此 而 可能 進步 ， 自己 的 知識 因此 而 可能 成長 。 __UNDEF__ 發表 是 一 種 溝通 、 一 種 對話 行為 ， 假如 把 蘇格拉底 與 學生 間 、 孔子 與 弟子 間 的 對話 關係 都 取消掉 ， 學術 也 就 無從 開展 了 。 　　 發表 不 是 進步 和 成長 的 「 必然 ， 它 是 進步 與 成長 的 「 可能 。 這 不 表示 我們 可以 胡說 、 亂 寫 — — 這 無異於 任意 傾倒 拉圾 ； 而是 說 ， 我們 經過 深思明辨 ， 自己 對 某 一 「 暫時 的 結論 無法 再 有 突破性 的 增益 時 ， 應 把 它 發表出來 ， 使 它 有 公開 「 切磋 琢磨 的 機會 。 嚴謹 負責 的 態度 當然 仍 不可 少 ， 創造 者 畢竟 是 其 創造物 的 第一 個 批評 者 ， 否則 就 將 不免 混淆 視聽 、 徒亂人意 ， 有 些 人 發表 的 東西 ， 往往 沒有 解決 什麼 問題 ，  製造 了 一 大 堆 無謂 的 問題 ， 就 是 缺乏 這 種 基本 態度 。 __UNDEF__ 如果 有 負責 的 態度 、 發表 的 習慣 與 接受 批評 的 胸襟 ， 你 會 發現 知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