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倢 為止 。 武帝 厲色 嚴命 公孫卿 一一 如實 說來 ， 與 誰 同謀 ， 有 何 企圖 ， 都 不許 隱瞞 。 公孫卿 好不容易 才 把 已經 嚇散 了 的 魂魄 找 了 回來 ， 穩 在 身 上 。 他 已經 是 六十多 歲 的 人 了 ， 換作 常人 ， 可能 早 就 嚇糊塗 了 。 但 公孫卿 從 一 開始 就 有 朝生暮死 、 得過 且過 的 心態 ， 因此 也 只 驚慌 了 一陣 ， 就 穩下心 來 尋思 對策 。 公孫卿 尋思 了 半 天 ， 也 沒 想出 皇上 到底 知道 了 什麼 ？ 知道 了 多少 ？ 他 此刻 不 知 應該 說 什麼 才 好 ， 只 咬 了 咬牙 ， 斗膽 卻 又 無辜 地 問道 ︰ ﹁ 皇上 ， 臣 到底 做錯 什麼 了 ， 還 請 明示 呀 ！ ﹂ 武帝 冷冷 一 笑 ， 好像 早 就 心中有數 ， 他 定定 地 瞅 著 公孫卿 ， 不再 說話 ， 那 眼神 好像 是 在 說 ： 你 那 點 本事 還 想 騙 朕 ， 以前 那 幾 個 道士 比 你 高明 得多 ， 他們 都 難逃 朕 的 眼睛 ， 難道 你 也 想 步上 他們 的 後塵 嗎 ？ 公孫卿 正 拿 不 定 主意 ， 不 知 該 如何 搪塞 過去 時 ， 武帝 忽然 手 一 揮 ， 江充命 兩 個 大漢 抱起 公孫卿 ， 舉 過 頭頂 ， 就 要 扔進 虎圈 。 公孫卿 看見 那 幾 隻 老虎 立刻 站 了 起來 ， 搖 著 長 尾巴 往 這邊 跑 ， 張牙舞爪 地 等 他 落地 。 ﹁ 皇上 ， 臣願 說 ， 臣 什麼 都 說 ！ ﹂ 他 急忙 驚叫 。 武帝 以 眼 示意 ， 兩 個 大漢 把 他 放 了 下來 ， 他 只 覺 褲襠 裡 水淋淋 地 ， 早 嚇 得 屁滾尿流 。 他 寧可 什麼 都 說出來 ， 死 在 刀斧 之下 ， 也 不 願意 被 那 幾 隻 老虎 撕碎 ， 葬身 虎腹 。 武帝森冷 地 看 了 公孫卿 一 眼 ， 說道 ︰ ﹁ 朕 剛剛 問 你 的 那些 問題 ， 現在 還要 朕 再 問 一 遍 嗎 ？ ﹂ ﹁ 啟奏 皇上 ， 仙跡 是 假 的 ， 興建 宮觀 ， 修繕 名勝 、 神祠 ， 神仙 就 會 降臨 也 是 臣 胡說八道 。 ﹂ 公孫卿 急忙 實話 實說 ︰ ﹁ 這 幾 年 ， 臣 都 是 躲 在 扶風 縣城 裡 尋歡作樂 ， 沒 把 尋找 神仙 的 事 放 在 心 上 。 至於 當年 望 異氣 ， 得 佳人 ， 也 是 假 的 。 那 是 黃門郎 蘇文 教臣 那樣 說 的 ， 臣 所 言 句句 屬實 ， 請 皇上 饒命。 ﹂ 公孫卿 說到 這裡 ， 武帝 就 命 江充 將 他 收監 ， 立刻 叫 人 把 蘇文 帶進來 。 蘇文 只 望 了 一 眼 被 押下去 的 公孫卿 ， 就 知道 這 妖道 什麼 都 說出來 了 。 武帝 狠狠 地 盯 著 這 個 身邊 的 老 奴才 ， 心 裡 好像 豁然 一亮 ： 是 這 老奴 才 受 了 腐刑 ， 懷恨 在 心 ， 才 故弄玄虛 ， 把 趙倢 引進 宮 來 ， 又 是 他 製造 懷胎 十四月 之 說 ， 騙取 ﹁ 堯 母門 ﹂ 題名 ， 還是 他 策畫 刺帝 之 案 ， 嫁禍 太子 ， 唯恐 天下 不 亂 。 好 周全 的 奸計 ， 好 陰毒 的 奸人 ！ 武帝 知道 這 奴才 老於 世故 ， 頗 有 見識 ， 不 比 公孫卿 好 對付 ， 以 死 相逼 恐怕 是 嚇 不 倒 他 的 。 只有 擺出 充分 的 證據 ， 叫 他 無言以對 ， 認罪 服罪 ， 才 能 使 奇案 大白 於 天下 ， 也 讓 天下 所有 的 人 ， 以後 都 不 敢 在 皇上 和 太子 之間 作 文章 。 武帝 冷冷 地 說 ： ﹁ 原來 是 你 賊 心 不 死 ， 構陷 太子 ， 亂朕 天下 ！ ﹂ 蘇文 沒有 回答 ， 既 不 認罪 ， 也 不 辯解 ， 默默 站 在 那裡 ， 一 副 聽天由命 的 樣子 。 武帝 反而 覺得 奇怪 ， 大喝 道 ： ﹁ 你 為什麼 不 說話 ？ 你 聾 啦 ﹖ 你 啞 啦 ？ 你 敢 不 回答 朕 的 問題 ﹖ ﹂ ﹁ 皇上 ， 奴 才 怎麼 敢 呢 ？ ﹂ 蘇文 恭恭敬敬 地 回答 這麼 一 句 ， 又 閉口 不 說 了 。 武帝 更 是 氣惱 ， 連珠炮 似地 責問 ： ﹁ 大膽 奴才 ， 你 以為 你 不 認罪 就 能 瞞天過海 ， 你 以為 你 裝聾作啞 ， 朕 就 查 不 出來 ！ 趙倢 是 什麼 人 ﹖ 你 為什麼 要 和 公孫卿 勾結 ﹖ 讓 趙倢 進 宮 又 有 什麼 目的 ？ ﹂ ﹁ 皇上 ， 趙倢 是 皇上 派 奴 才 把 她 選進 宮 的 呀 ！ ﹂ 蘇文 反 咬 一 口 。 ﹁ 胡說 ！ 朕 何曾 叫 你 勾結 妖道 ， 欺君罔上 ！ ﹂ 武帝 迎頭 一 擊 。 ﹁ 皇上 ， 奴 才 沒有 胡說 呀 ！ ﹂ 蘇文 十分 鎮靜 地 從 懷裡 取出 一 幅 帛書 ， 呈 了 上去 ， 又 說 ： ﹁ 皇上 請 看 此 書 就 明白 了 。 ﹂ 武帝 接過 帛書 一 看 ， 認出 那 是 他 當年 所 寫 的 ︿ 悼 李 夫人 賦 ﹀ 。 李 夫人 十幾 年 前 就 逝世 了 。 當初 武帝 十分 眷念 ， 作 了 此 賦 以 寄 哀思 ， 還是 不能 消愁 ， 又 命 道士 少翁 招來 芳魂 ， 夢 中 一會 。 然而 逝 者 魂 去 ， 夢 難 成真 ， 使 他 長夜 感念 ， 相思 無限 。 記得 幾 年 前 ， 他 巡狩 河東 ， 路經 河 間 府 。 在 一 處 桑林 見到 一 個 絕色 女子 在 樹 下 採桑 ， 那 裊裊 娜娜 的 身姿 和 花容月貌 ， 竟 使 他 一 見 便 想起 當年 的 李 夫人 。 一 路 上 不 知 是 思念 此 女 或是 思念 李 夫人 ， 竟 把 許多 年 前 作 的 ︿ 悼 李 夫人 賦 ﹀ 書 於 絹帛 上 ， 反覆 吟誦 ， 眷意 綿綿 。 回 京 時 還 故意 繞道 河間府 ， 希望 再 睹 芳顏 。 然而 ， 天 不 從 人 願 ， 正 失望 之 際 ， 公孫卿 指 著 一 座 山 ， 說 ﹁ 那 山 有 異氣 ， 必 有 奇 女子 ﹂ ， 蘇文 立即 率 人 尋去 ， 果然 把 那 女子 找來 ， 她 就 是 趙倢 。 是 蘇文 為了 滿足 他 的 願望 ， 教 那 妖道 裝神弄鬼 成全 他 呢 ？ 還是 他們 另 有 動機 ， 早 就 商量 好了 ， 設下 圈套 讓 他 上當 ﹖ 武帝 分 不清 真相 ， 也 不 想 弄 清楚 。 中龍 華門 的 刺帝 奇案 ， 現在 只 能 拿 蘇文 構陷 太子 來 解釋 了 。 他 不 敢 想像 太子 真 有 殺 父 謀位 之 心 ， 他 也 不 願 把 自己 培育 多 年 的 太子 想 得 那麼 壞 。 蘇文 見 皇上 看 了 帛書 ， 沉吟 不 語 ，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