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 。 只 聽 劉常 問道 ： ﹁ 孫安世 ， 你 認得 此 人 嗎 ？ ﹂ 牢房 裡 頓時 一 片 死寂 ， 王弼 只 覺得 自己 的 心 快要 跳出 嗓門 口 。 ﹁ 你 再 好好 認認 ， 這 人 你 認識 嗎 ？ ﹂ 公孫賀 又 輕聲 問 。 只 聽 孫安世 一 陣 豪笑 之後 ， 答道 ： ﹁ 丞相 ， 你 就 要 大禍臨頭 了 … … ﹂ 蘇文 聽 王弼 報告 到 這裡 ， 就 知 王弼 不虛此行 ， 這 才 把 他 從 虎 口 裡 救 了 出來 。 蘇文 打從 心 裡 讚許 王弼 ， 好在 王弼 懂得 假冒 丁福 之 名 ， 使 他們 的 祕密 不至於 馬上 敗露 。 但 他 仍 覺得 必須 萬事 小心 ， 因為 他們 還 在 危險 之中 。 6 太子 劉據 從 公孫賀 口 中 得知 ， 經 孫安世 辨認 ， 確定 王弼 不 是 買 劍人 之後 ， 頓時 心 裡 發虛 ， 往日 已經 消失 的 疑慮 ， 此時 又 湧現出來 。 他 本來 就 知道 少傅 石德 早 有 不臣 之 心 ， 還 曾經 教 自己 如何 殺 父 奪位 ， 難道 是 他 背地裡 幹出 如此 大逆不道 的 事 來 ？ 這樣 的 推測 似 也 合乎 情理 。 他 自己 可以 不要 皇位 ， 當 一 輩子 太子 ， 可是 石德 他們 不能 做 一 輩子 太子 的 屬官 。 皇上 在 求 長生不老 ， 太子 年紀 越 大 ， 被 貶 被 廢 的 可能性 就 越 大 。 常言道 ， ﹁ 一榮俱榮 ， 一 損 俱損 ﹂ ， 他們 肯定 不 甘願 落 個 殉葬品 的 下場 。 劉據想 到 這裡 ， 心 就 越 慌 ， 他 又 迫不及待 地 把 石德 、 無且 找來 ， 聲色俱厲 地 逼 他們 道出 實情 。 石德 、 無且 見狀 ， 真是 哭笑不得 ， 那 藏身 暗處 的 敵人 ， 又 把 構陷 東宮 的 步伐 向 前 推進 了 一 大 步 ， 太子 不但 沒有 一點 招架 的 措施 ， 只 知道 在 自己人 身 上 找 疑點 。 真是 厚道 有餘 ， 心計 不足 ， 眼看 天 就 要 塌下來 了 ， 還 不 知道 身處 危險 之中 。 ﹁ 殿下 ， 老臣 請求 你 ， 不要 再 懷疑 東宮 裡 的 任何 一 個 人 了 。 我 敢 保證 ， 刺帝案 絕非 東宮 之 人 所 為 ， 丁福 也 絕不 可能 是 買 劍人 ！ ﹂ 石德 恨不得 把 心 掏出來 給 太子 看 。 ﹁ 可是 ， 要 如何 證實 丁福 不 是 買 劍人 呢 ？ ﹂ 劉據 也 希望 刺帝案 與 東宮 無關 。 無且 從 一 開始 就 覺得 買 劍人 應該 是 王弼 才 合理 ， 因此 ， 他 肯定 地 說 ： ﹁ 殿下 ， 臣 以為 ， 一定 是 有 人 在 孫安世 身 上 下 了 功夫 。 ﹂ 石德 聽 了 ， 頗 有 同感 地 勸道 ： ﹁ 殿下 ， 為今 之 計 ， 只有 請求 皇上 ， 由 殿下 親自 審訊 孫安世 ， 才 能 查明 真相 。 ﹂ 太子 劉據 沉吟 不 語 ， 沒有 答應 。 這 個 辦法 ， 他 不 是 沒有 想 過 ， 但 東宮 的 丁福 至今 下落 不明 ， 這 是 個 致命 的 弱點 。 在 找到 丁福 之前 ， 他 有 什麼 證據 再 去 懷疑 已經 被 確認 不 是 買 劍人 的 王弼 呢 ？ 他 又 有 什麼 理由 要求 父皇 ， 重審 孫安世 ？ 劉據 認為 眼下 最 要緊 的 還是 要 找到 丁福 ， 活 要 見 人 ， 死 要 見 屍 。 只有 找到 了 丁福 ， 他 才 有 話 說 。 他 隱約 知道 ， 處處 與 他 作對 的 奸人 是 誰 ， 但是 此 人 十分 狡猾 ， 害人 的 手段 十分 高明 ， 使 人 明知道 是 他 使 的 壞 ， 卻 又 找 不 到 他 作 惡 的 痕跡 ， 叫 人 對 他 無可奈何 。 顯然 ， 石德 、 無且 的 感覺 沒 錯 ， 他們 可以 說 奸人 是 誰 ， 危險 在 哪兒 ， 該 怎麼辦 ， 但 劉據 不能 憑 感覺 行事 ， 他 是 太子 ， 他 要 對 父皇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、 每 一 件 事 ， 都 必須 有 真憑實據 。 他 若 想 重審 孫安世 ， 也 同樣 要 有 充足 的 理由 。 太子 劉據 說出 了 自己 的 想法 ， 石德 和 無且 見 太子 執意 要 找 丁福 ， 彼此 互望 一 眼 ， 頗 感 無奈 ， 雖然 他們 知道 這 根本 是 多此一舉 ， 但 也 不 敢 違逆 ， 只好 又 上天 入 地 找 了 起來 。 這 一 次 ， 他們 都 心裡有數 ， ﹁ 活 的 丁福 ﹂ 肯定 是 找 不 到 了 ， 只有 往 ﹁ 死 的 丁福 ﹂ 這 個 方向 去 找 ， 或許 還 有 一點兒 希望 。 丁福 是 出宮 採辦 伙食 失蹤 的 ， 推斷 起來 ， 他 在 長安城 內 被 害 的 可能性 極 大 ， 因此 ， 藏屍 之 處 也 一定 在 長安城 內 。 丁福 失蹤 轉眼 已經 一 個 月 了 ， 他 若是 死 了 ， 此時 屍體 也 該 腐爛 發臭 ， 只要 有 氣味 ， 就 可以 找到 。 丁福 的 菜 擔子 是 在 西直門 外 發現 的 ， 聽 店家 說 ， 他 也 是 被 一 個 胖子 叫去 的 。 石德 和 無且 就 在 西 直門 附近 細細 尋找 起來 ， 凡是 偏僻 之 處 ， 荒丘 荒溝 都 細細 找 過 ， 但 有 新 墳 也 都 要 挖開 看 個 究竟 ， 特別 是 枯井 水塘 ， 找 得 更加 仔細 。 最後 ， 他們 在 西直 門 外 的 枯井 中 ， 找到 一 具 屍體 。 可是 早已 腐爛 生蛆 ， 面目不清 ， 而且 臭 不可 聞 ， 只有 那 身 藍 底 黃 邊 的 宮衣 和 出宮 的 腰牌 ， 才 證明 了 這 人 就 是 丁福 。 太子 劉據 得知 找到 丁福 的 屍體 ， 恨 得 直 咬牙 。 果然 奸人 先 殺 了 丁福 ， 又 在 孫安世 身 上 下 了 功夫 ， 不僅 殺 了 人 ， 又 張冠李 戴 嫁 禍東宮 ， 其 用心 何其 毒 也 ！ 他 必須 馬上 見到 父皇 ， 要求 重審 孫安世 。 ﹁ 且慢 ！ ﹂ 石德 說 ： ﹁ 皇上 若 反過來說 這 是 東宮 殺人 滅口 ， 殿下 要 如何 回答 ？ ﹂ ﹁ 少傅 顧慮 極 是 ， ﹂ 無且 也 說 ： ﹁ 奸人 第一 步 得逞 ， 可能 已經 有 了 第二 步 、 第三 步 的 計畫 ， 殿下 要 早 作 防備 。 ﹂ 劉據 見駕 心切 ， 只 說 是 真金不怕火煉 ， 只要 東宮 問心無愧 ， 奸人 再 有 手段 也 休想 顛倒 黑白 ， 劉據 還 沒想好 採取 什麼 防範 措施 ， 就 匆匆 見 駕去 了 。 7 此時 已 是 征和 二 年 的 閏 四月 ， 說來 也 怪 ， 漢宮 疑案 未 破 ， 雲譎波詭 ， 上下 惶惶 不可 終日 ， 不 知 何時 大難臨頭 ， 頭頂 上 的 天空 也 密雲不雨 ， 悶熱 難耐 ， 不 知 暴風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