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釘子 中 , 隨便 舉例 以 說明 之 , 至於 暗下 毒手 , 在 陰山 背後 , 會議桌 上 , 放放 冷箭 , 戴戴 帽子 , 掀掀 底牌 , 「 更 不 知 其 幾千萬 落 」 。 如果 不 寫 雜文 , 恐怕 丟 了 的 東西 早 找回來 啦 , 高雄 那 頓 油大早 吃到 肚 裡 啦 , 去年 時節 也 早 兼 上差 啦 , 哪 有 這麼多 麻煩 之 事 哉 ? 不過 說 又 說回來 , 台北 的 專欄 作家 多 矣 , 最 有 名氣 的 若何凡 先生 焉 , 寒爵 先生 焉 , 龍套 先生 焉 , 方 以 直 先生 焉 , 還 有 已經 不 寫 了 的 言曦 先生 焉 , 都 是 婦孺 皆知 的 人物 , 為啥 均 穩 如 泰山 , 沒有 柏楊 先生 這 種 節目 乎 ? 似乎 這 還 是 人品 問題 , 柏楊 先生 如果 也 跟 他們 一樣 潔身 無瑕 , 別人 想 抓 小辮子 就 抓 不 住 矣 。 不幸 失足 因為 雜文 有 惹禍 招災 的 功能 , 所以 絕頂 聰明 之 士 , 絕不 肯 幹 這 一 行 , 就是 不幸 失足 , 幹上 了 這 一 行 , 也 急急忙忙 , 爬上 岸 來 , 跺腳 而 去 。 蓋 只要 有 兩 篇 文章 出世 , 就 等於 在 前額 上 掛 了 招牌 , 即令 並 沒有 得罪 什麼 人 , 但 你 一旦 討 一 個 別人 羨慕 的 老婆 , 寫 兩 篇 自己 喜歡 的 文章 , 自然而然 的 就 會 有些 人 心 裡 不 舒服 。 這 種 不 舒服 , 是 心臟 抽筋 的 主要 動力 , 現在 《 中華日報 》 和 台北區 扶輪社 不 是 正 聯合 選拔 全 國 十 大 優秀 女青年 乎 ? 擁有 廣大 讀者 , 家喻戶曉 , 人人 都 認為 有 絕大 希望 的 女 作家 瓊瑤 女士 , 雖 經 一再 勸請 , 卻 仍 不肯 參加 , 不 是 她 自傲 自大 , 瞧不起 十 大 優秀 女 青年 的 頭銜 , 而是 她 已經 成 了 那些 沒有 讀者 , 或 讀者 奇少 的 作家 們 的 眼中釘 , 如果 再 錦上添花 , 成 了 優秀 女 青年 , 恐怕 皮 都 會 被 剝下來 ── 當然 不 是 真的 剝 了 她 的 皮 , 但 流言 、 誣陷 、 栽贓 , 紛至沓來 , 其 痛苦 還不如 剝 了 皮 算 啦 。 有 人 說 , 她 未免 有點 自作多情 , 誰 找 她 的 麻煩 呀 , 她 配 人 找麻煩 呀 , 說 這 種 話 的 人 如果 不 是 老羞成怒 , 定 是 對 人情 世故 , 一竅不通 。 中國 小姐 林靜宜 女士 嫁 了 人 後 , 馬上 就 有 正人君子 撰文 掀 她 和 她 丈夫 的 底牌 。 該 底牌 是 真是 假 , 沒 人 知道 , 且 不 允許 當事人 分辯 ── 其實 不 分辯 還好 , 越 分辯 那 釘子 越 結實 。 即令 它 是 真 的 , 也 是 典型 的 損人 而 不 利己 的 事 。 可是 , 一旦 心臟 抽筋 抽 得 到 了 九 段 , 並 不 求 利己 , 只要 能 損人 就 行 。 而 中國人 又 都 是 竭誠 相信 別人 醜事 的 , 遇到 傷害 人 的 傳說 , 就 寧願 信 其 有 , 不肯 信 其 無 。 於是乎 柏楊 先生 如果 咬定 牙關 , 說 沒有 塗改 過 支票 , 沒有 玩 過 女人 , 沒有 寫 過 雜文 , 沒有 判 過 五 年 徒刑 , 而 又 沒有 偷 過 東西 , 恐怕 沒 人 相信 。 ── 就是 表面 相信 , 心 裡 也 不 相信 。 正 因為 雜文 能坑人 , 所以 就是 想 改過自新 , 放下 破筆 , 立刻 成官 ── 不要 說官 啦 , 恐怕 啥 都 幹 不成 。 誠如 《 捉放曹 》 中 唱 的 : 「 馬行 在 夾道 內 , 難以 回 馬 。 」 這 才 苦 也 苦 也 。 柏楊 先生 自從 找 事 碰 了 奇大 的 釘子 , 就 死心 塌地 , 猛 和 編輯 老爺 拉 關係 , 不再 胡思亂想 矣 。 這 一 期 又 買 了 愛國獎券 , 看 情形 非得 第一 特獎 , 不足以 救 老命 也 。 寫 此 稿 時 , 已 是 正月 十六 , 「 年 」 算 過完 啦 , 王小二 過年 , 固然 一 年 不如 一 年 。 便是 柏楊 先生 過年 , 也 是 一 年 不如 一 年 。 除了 高雄 那 次 閉門羹 節目 外 , 初三 那 天 , 就 駕旋 台北 , 蓋 沒有 一 個 地方 的 朋友 不 鬧窮 的 。 還 沒 吃 他 兩 頓 哩 , 就 張 著 眼 問 太太 曰 : 「 今天 的 飯 夠 不 夠 呀 ? 配給 米 送來 了 沒有 呀 ? 」 問 得 我 食慾不振 , 於是 就 在 初三 當晚 , 把 小 包 一 捲 , 嗚呼 , 「 在 家 千日 好 , 出門 一 日 難 。 」 一九六五年 是 柏楊 先生 流年 不利 年 , 總算 熬過去 啦 , 現在 是 一九六六年 啦 , 但願 一九六六年 是 柏楊 先生 的 肚子 不 脹 年 兼 獎券 得獎 年 。 如果 美國 國務院 猛 邀 ( 吾友 詹森 先生 來電 說 , 我 要是 不 去 美國 鼓勵 他們 的 民心 士氣 , 他 就 跳河 ) , 因而 成 了 出國 過癮 年 , 那 就 更 笑 得 嘴 都 合不住 矣 。 甚至於 忽然間 我 被 政府派 為 闊大 之 官 , 更 成 了 代表 之 年 , 又 領 錢 又 行使 「 兩 拳 」 , 更 他 的 能樂 死 了 也 。 不過 去年 一 年 流年 不利 的 , 似乎 不僅 柏楊 先生 一 人 , 避年 到 台南 時 , 就 碰到 吾 友 儲鴻舉 先生 , 成功 大 學堂 教習 是也 。 他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得 上 了 砍殺爾 , 運氣 比 柏楊 先生 還 差勁 , 因之 他 的 故事 比 柏楊 先生 的 故事 , 更 具有 教育 意義 。 儲鴻舉 先生 雖然 是 大 學堂 教習 , 但 不過 中年 , 精神 蓬勃 , 一向 身體 甚 好 , 可是 他 的 尊腳 卻 出 了 毛病 。 該 毛病 是 啥 , 不必 細表 , 反正 這 年頭 神經 衰弱 , 他 閣下 和 他 的 家人 就 疑心 會不會 是 那 玩藝 , 誠惶誠恐 , 前往 第幾 醫院 檢查 。 醫生 老爺 左 看 右 看 , 也 十分 緊張 , 遂 作 切片 檢查 , 這 一 檢查 不當 緊 , 檢查出來 , 果然 是 癌 。 好 啦 , 你 瞧 儲府 悲哀成 一 團 吧 , 而 儲 先生 的 脖子 既然 被 閻羅王 拴上 一 根 繩子 , 除了 準備 後事 外 , 別 無 他 法 。 當下 也 有 好 心腸 的 朋友 , 安慰 他 曰 : 「 癌 固然 可怕 , 但 得來 他 並 不 十分 容易 , 很多 科學家 在 實驗室 裡 用 老鼠 作 試驗 , 有 些 老鼠 竟 啥 也 沒 得 , 而且 醫院 裡 檢查 錯 啦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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