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為了 擁立 太子 早 登 大位 ， 皇上 一 聽 ， 就 毫不 留情 地 把 她們 賜死 了 。 假如 皇上 得知 她 跟 蘇文 也 是 無中生有 ， 陷害 太子 ， 為 弗陵 謀嫡 ， 這 個 六親不認 的 皇上 ， 一定 也 不會 放饒 過 他 的 小 兒子 。 趙倢 想到 這些 ， 昨夜 裡 下定 要 捨生取義 的 決心 ， 頓時 就 冰消瓦解 ， 化成為 她 自己 和 弗陵 皇兒 的 安危 擔心 了 。 她 走出 偏殿 ， 連 明堂 的 殿門 都 不 敢 望 ， 就 悄悄 地 回 鳳闕 去 了 。 8 這 個 時候 ， 劉屈氂 在 王弼 的 引導 下 ， 走進 了 建章宮 ， 他 是 來 稟報 戰況 的 。田仁 讓 太子 逃出 覆 盎門 ， 真是 解決 了 他 的 大難 ， 但 他 不 敢 露出 事不關己 、 幸災樂禍 之 色 ， 而是 故作 緊張 之 態 ， 一 面 將 縱逆 首犯 收捕 入獄 ， 一 面 悉數 派出 京中 兵馬 ， 火速 出 城 追捕 太子 。 自己 則 等到 第二 天 才 來 向 皇上 稟報 。 武帝 自從 回到 建章宮 ， 就 不斷 派 人 出去 打探 消息 ， 他 特別 要求 派出去 的 人 要 摸清 各 位 大臣 的 態度 ， 是 同情 太子 ？ 還是 支持 皇上 ？ 或者 根本 就是 腳 踏 兩 條 船 ， 等待 觀望 ？ 武帝 關心 的 ， 好像 不 是 平叛 結果 如何 ， 而是 朝臣 們 的 傾向 如何 。 不 等 劉屈氂 稟報 ， 他 就 知道 太子 已經 逃出 長安 ， 他 甚至 也 知道 太子 出逃 前 ， 還到 未央宮 同 皇后 訣別 、 兵敗 前 還 曾 向 護 北軍任 安借兵 … … 等等 ， 許多 情報 劉屈氂 都 還 不 知道 。 ﹁ 你 說 田仁 為何 要 放走 太子 ？ ﹂ 武帝 不 聽 劉屈氂 稟報 太子 如何 出逃 ， 只 問 田仁 放走 太子 的 動機 ， 這 才 是 他 想 知道 的 內情 。 劉屈氂 知道 ， 田仁 認為 太子 得 人心 ， 得 人心 者 得 天下 ， 因此 他 義無反顧 ， 捨命 救 了 太子 。 但是 ， 這 話 卻 說不得 ， 若 說 太子 得 人心 ， 將 是 得 天下 英主 ， 那麼 豈不是 說 武帝 不 得 人心 ， 而且 還是 失天下 的 昏君 了 ？ 他 又 想說 田仁 一向 卑鄙 無恥 ， 與 太子 臭氣 相投 ， 所以 才 同惡相濟 ， 放 了 太子 。 但是 這 話 也 說不得 ， 皇上 何等 精明 ， 這 種 假話 ， 如何 瞞 得 過 他 呢 ？ ﹁ 朕 早 就 有旨 ， 關閉 四 門 ， 捕殺 叛逆 ， 難道 是 你 沒 把 朕 的 旨意 傳到 覆 盎門 ？ ﹂ 武帝 見 劉屈氂 未 答 ， 又 追問 道 。 ﹁ 不 ！ 微臣 早 就 傳旨 四 門 ， 長安城 裡 無 人 不 知 ， 無 人 不 曉 ！ ﹂ 劉屈氂 趕緊 為 自己 開脫 。 ﹁ 既是 有 明旨 在先 ， 田仁 為何 明知 故犯 ， 抗旨 縱逆 呢 ？ ﹂ 武帝 緊追 不 放 。 劉屈氂 忽然 意識到 ， 與其 說 武帝 是 在 查問 田仁 縱逆 原因 ， 不如 說 是 在 拷問 他 對 太子 造反 的 態度 。 他 是 皇上 的 親 侄子 ， 也 是 天潢 貴冑 ， 而且 又 身居 相位 ， 他 對 太子 造反 的 看法 ， 可以 代表 許多 人 的 傾向 ， 皇上 對 他 的 態度 如何 ， 自然 特別 重視 。 真話 是 不能 說 了 ， 假話 也 說不得 ， 現在 只有 把 話 說 得 越 含糊 越 好 。 當下 開口 說道 ： ﹁ 這 全 怪 田仁糊塗 。 太子 雖然 曾經 救 過 他 的 命 ， 但 那 是 私恩 ， 因 私恩 而 忘 了 大義 ， 是非 不 分 ， 正 邪 不 辨 ， 真是 愚不可及 。 所以 微 臣 當初 就 要 斬 他 ， 殺 一儆百。 ﹂ 劉屈氂 以為 用 田仁 糊塗 來 解釋 他 的 縱逆 原因 ， 又 用 自己 曾經 要 殺田仁來 表示 自己 的 鮮明 立場 ， 這 場 拷問 總算 可以 搪塞 過去 了 。 ﹁ 既是 罪不容誅 ， ﹂ 武帝 又 問 ： ﹁ 那麼 暴勝 之 阻刑 ， 你 為什麼 要 改變 主意 呢 ？ ﹂ 劉屈氂 見問 暗驚 ： 原來 外間 發生 的 一切 事件 ， 皇上 早已 瞭如指掌 ， 什麼 都 知道 ！ 那 … … 皇上 會不會 也 知道 自己 當初 是 聽 了 田仁 所 說 的 話 ， 又 恰好 有 暴勝 之 阻刑 ， 才 免 了 田仁 之 死 呢 ？ 這 可是 大 是 大非 的 大 忌諱 ， 對 太子 心 存 希望 ， 雖然 是 給 自己 留 了 條 後路 ， 卻 也 是 對 皇上 不 忠 的 表徵 ， 皇上 知道 了 ， 如何 了得 ？ ﹁ 這 也 要 怪下官糊塗 。 ﹂ 劉屈氂 趕緊 說 ： ﹁ 下官 聽 了 暴 大人 之 言 ， 認為 他 言 之有理 ， 田仁 之 罪 應 由 皇上 裁決 ， 臣 不 該 擅自 殺 之 ， 這 才 把 犯官 收監 ， 前來 稟報 ， 請 皇上 定奪 。 ﹂ 武帝 聽 他 說 得 並非 十分 在 理 ， 卻 也 無懈可擊 ， 就 換 了 話題 ， 問道 ： ﹁ 依 你 看 ， 暴勝 之 為什麼 要 阻刑 呢 ？ ﹂ ﹁ 這 恐怕 是 御史 大夫 熟知 禮法 條律 的 緣故 吧 ！ ﹂ 劉屈氂 答道 。 皇上 對 暴勝 之 的 疑問 ， 劉屈氂 不 敢 胡亂 編造 。 暴勝 之 是 副相 ， 大家 一起 受命 平叛 ， 這 時候 更 應該 和衷共濟 ， 如果說 暴勝 之 有 什麼 異端 邪念 ， 也 會 暴露出 自己 的 陰暗 心理 。 武帝 聽 了 劉屈氂 的 回答 ， 白 了 他 一 眼 ， 又 哼 了 一 聲 ， 不置可否 。 顯然 這樣 回答 ， 武帝 很 不 滿意 ， 沒有 問出 令 他 擔憂 的 情況 來 ， 反而 令 他 更加 擔憂 。 武帝 根本 就 不 相信 ， 暴勝 之 是 因為 熟知 禮法 ， 這 才 為 田仁 阻刑 。 這 個 殘暴 聞名 的 御史 大夫 ， 一向 不 把 殺人 當 一 回 事 ， 這 次 為什麼 突然 變 得 仁慈 起來 呢 ？ 更 令 武帝 懷疑 的 是 ， 暴勝 之 曾 是 公孫賀 的 同僚 ， 他們 共事 十幾 年 ， 他 這 個 以 彈劾 為 能事 的 御史 大夫 ， 為什麼 就 沒 發現 公孫賀 有 什麼 不軌 行為 呢 ？ 說不定 他 與 逆黨 之間 早 有 關連 。 這 次 他 沒有 升遷 正相 ， 也 必定 心 存 怨恨 。 他 一定 是 心 向 太子 ， 這 才 為 放跑 太子 的 田仁 阻刑 ， 企圖 取悅 於 太子 ， 以便 來日 有 個 進身 之 階 。 武帝 這樣 自問 自答 ， 覺得 自己 的 推理 和 結論 都 是 合情合理 ， 十分 正確 ， 似乎 事實 就 是 如此 。 田仁 公開 傾向 太子 ， 不惜 犯下 殺頭 之 罪 ， 放走 太子 ； 御史 大夫 暴勝 之 也 是 暗地裡 擁護 太子 ， 所以 才 千方百計 尋找 藉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