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 冤 ﹖ 奸人 是 誰 ﹖ 是 何 動機 ﹖ 用 何 手段 ？ 誰 可 見證 … … 等等 的 有用 之 詞 ， 這樣 的 奏章 如何 能 為 太子 申冤 呢 ？ 他 反而 懷疑 那 是 車千秋 和 令 狐茂 串通一氣 ， 無中生有 ， 用 一 個 ﹁ 高祖 託 夢 ﹂ 的 鬼話 來 誆騙 他 ， 好 為 太子 開脫 罪責 。 武帝 生平 最 恨 的 就是 臣下 背地裡 算計 他 ， 這麼 一 想 ， 頓時 心頭 火起 。 車千秋 見 武帝 看 了 奏柬 ， 面 呈 慍色 ， 就 感覺 大事 不妙 。 但 他 早 就 作好 了 以 死 相諫 的 準備 ， 因此 神色 坦然 ， 毫無 懼色 地 進言 道 ： ﹁ 皇上 ， 據臣 所 知 ， 江充 埋 蠱 構陷 太子 ， 阻絕 皇上 父子 親情 。 太子 欲 進 ， 卻 見 不 到 皇上 ， 一 退 則 陷於 亂臣 之中 ， 太子 含冤 結恨 而 哀告 無門 。 他 見 被 構陷 坐罪 、 無辜 而 死 的 人 越來越 多 ， 最後 實在 忍無可忍 ， 這 才 奮力 一 擊 ， 殺 了 江充 ， 接下來 的 情形 ， 皇上 都 知道 了 。 太子 現在 心懷 恐懼 ， 逃亡 在外 ， 實 非 造反 ！ ﹂ ﹁ 你 從 何 得知 ？ ﹂ 武帝 仍 心 存 懷疑 地 責問道 。 ﹁ 太子 含冤 ， 滿 朝 文武 盡知 ， 只 是 皇上 盛怒 之中 ， 不 敢 進言 而已 ！ ﹂ 車千秋 直言 不諱 。 ﹁ 你 有 什麼 證據 ！ ﹂ 武帝 不要 他 的 忠肝義膽 ， 只要 真 憑實據 。 ﹁ 臣 拿 不 出 證據 ， 但 皇上 若 能 讓 臣 重新 查究 巫蠱 之 案 ， 臣 一定 能 找到 真憑實據 。 ﹂ 車千秋 回答 。 ﹁ 那 個 壺 關 三 老 現在 何處 ？ ﹂ 武帝 也 不要 車千秋 重新 查究 ， 他 只 想 知道 車千秋 跟 令 狐茂 ， 是 如何 在 他 背後 算計 他 的 。車千秋 也 不 隱瞞 ， 實言相告 道 ： ﹁ 令 狐茂 早已 在 此 待罪 多時 ， 只 望 皇上 聽諫 納言 ， 他 願 以 一 腔 熱血 ， 表示 其 忠心誠意 。 ﹂ 武帝 不 聽 令 狐茂 如何 忠誠 ， 只 喊道 ： ﹁ 快 把 令狐茂 帶來 。 ﹂ 令 狐茂 見 了 武帝 也 無 懼色 ， 一 開口 就 念 起 《 詩經 》 上 說 的 話 ： ﹁ 營營 青蠅 ， 止於 樊 。 豈 弟君子 ， 無 信 讒言 ！ 營營 青蠅 ， 止於 棘 。 讒人罔極 ， 交亂 四國 … … ﹂ ︵ 嗡嗡 叫 的 青蠅 ， 終於 停 在 藩籬 上 ， 和樂 平易 的 君子 ， 不會 聽信 讒言 。 讒言 的 危害 是 沒有 止盡 的 ， 甚至 可以 使 四 個 國家 同時 覆滅 … … ︶ ﹁ 住口 ！ ﹂ 還 沒 等 令 狐茂 說到 正題 ， 武帝 就 大聲 喝住 。 這 種 教化 地方 的 把戲 ， 喋喋不休 地 ， 實在 令 人 不耐煩 ， 武帝 此時 只要 證據 ， 不 聽 什麼 道理 。 然而 ， 令 狐茂 也 只 有 一 片 忠心 ， 好像 也 拿 不 出 真憑實據 。 武帝 忽然 離座 ， 踱到 車千秋 和 令 狐茂 身邊 ， 上下 打量 ， 左 看看 ， 右 看看 ， 一言不發 。 車千秋 見 此 情形 就 有 不祥 的 預感 ， 他們倆 以 ﹁ 高祖 託夢 ﹂ 為由 ， 實則 想要 解救 太子 的 企圖 已 被 皇上 看穿 ， 他們 的 一切 努力 根本 無濟於事 ， 現在 只有 殺身成仁 了 。 ﹁ 皇上 ， 皇家 父子 之間 的 是非 ， 別人 是 不 好 插言 的 ， 唯有 我們倆 能 說清 其中 道理 ， 這 也 是 先祖 高 皇帝 神靈 顯聖 的 緣故 ， 還 望 皇上 三思 。 ﹂ 令 狐茂 還 想 強調 他 的 道理 。 武帝 聽 了 這 話 ， 更 是 怒火 中燒 。 他 恨 他們 竟 藉著 高 皇帝 的 威望 ， 來 教訓 他 這 個 有 著 豐功偉業 的 現任 皇帝 。 趙倢 在 側 伺候 ， 只 用 耳朵 聽 ， 沒 說 一 句 話 。 她 雖然 怕 陰謀 被 揭穿 ， 禍 及 他們 母子 。 但 也 深為 這 兩 個 人 的 忠心 所 感動 。 他們 說 的 一點 都 沒 錯 ， 太子 確實 冤枉 ， 是 被 江充 逼 得 走投無路 ， 這 才 盜用 父皇 的 兵馬 ， 以 解救 自身 的 危難 。 她 真 希望 皇上 能 聽 他們 的 話 ， 給 太子 平冤 。 所有 罪孽 都 由 江充 擔 著 ， 而且 江充 已 死 ， 也 連 累 不 到 她 的 頭 上 。 她 衷心 盼望 朝廷 上下 從此 和衷 共濟 ， 她 什麼 名位 也 不 要 了 。 可是 趙倢 也 看得出來 ， 皇上 聽 不 進 車千秋 跟 令 狐茂 的 話 ， 皇上 已經 生氣 了 ， 他們 恐怕 不會 有 什麼 好 結果 。 ﹁ 皇上 ， 小臣 其實 有 證據 ！ ﹂ 令 狐茂 說足 了 道理 ， 忽然 要 端出 要害 。 這 話 不僅 使 武帝 吃驚 ， 也 使 車千秋 感到 意外 ， 原來 這 個 老朋友 對 他 還 留 了 一手 。 令 狐茂 有 什麼 證據 ， 武帝 既 想 知道 ， 也 害怕 知道 ， 因為 這 時候 為 太子 翻案 ， 好像 太 遲 了 。 還 沒 等 他 催問 ， 令 狐茂 就 說 ： ﹁ 蘇文 和 前侍中 趙成 曾經 因為 進言 廢去 太子 而 被 處以 腐刑 ， 後來 ， 趙成 抑鬱以終 ， 蘇文 伺機 將 趙成 的 女兒 引薦 入宮 ， 那 趙成 之 女 就 是 眼前 的 趙倢 ， 現在 蘇文 跟 她 … … ﹂ 令 狐茂 說到 這裡 ， 故意 停 了 下來 ， 等候 武帝 發問 。 這 條 驚人 的 消息 ， 武帝 還是 第一 次 聽說 。 下面 的 話 令 狐茂 不用說 ， 他 也 明白 。 他 知道 令 狐茂 要 說 的 ， 就 是 蘇文 跟 趙倢 如何 三 番五次 地 陷害 太子 劉據 ， 好 為 小弗陵 謀嫡 。 於是 就 有 了 ﹁ 十四 個 月 而 生 ﹂ 之 說 ， 有 了 中龍 華門 奇案 ， 有 了 東宮 埋 蠱逆案 ， 有 了 太子 造反 之 變 … … 寢宮 內 的 氣氛 驟然 緊張 起來 ， 武帝 的 眼睛 從 令 狐茂 的 臉 上 掃到 趙倢 的 臉 上 ， 又 從 趙倢 的 臉 上 再 掃回 令 狐茂 的 臉 上 。 武帝 目光 凶狠 ， 虎視眈眈 地 ， 好像 要 把 他們 一口 吞 了 。 令 狐茂 神色 自若 ， 一 副 冒死 進言 、 意猶未盡 的 神態 。 趙倢 卻 被 突如其來 的 證據 嚇破 了 膽 ， 只 見 她 臉色 死白 ， 瞠目結舌 ， 如 泥雕 木塑 一般 僵 在 那裡 。 果真 有 如此 惡毒 至極 的 陰謀 發生 在 他 眼皮 底下 嗎 ？ 武帝 也 緊張 地 在 心 裡 掂量 。 他 不 是 沒有 想 過 這 種 可能 ， 他 也 曾 對 蘇文 進行 嚴厲 的 審查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