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 兼 統籌 征戰 事務 ， 所以 更 被 視為 重 中 之 重 的 大臣 。 車千秋 從 一 個 看 墓頭 的 高寢郎 ， 一 躍 進入 九卿 之 列 ， 做 了 大鴻臚 ， 這 使 眾臣 更 感 意外 。 大家 都 知道 這 個 高寢郎 車千秋 不學無術 ， 又 無 戰功 ， 只 因 進 了 一 言 ， 就 平步青雲 ， 成 了 上卿 ， 這 是 從來 沒有 過 的 便宜 事 ， 足見 皇上 對 他 的 倚重 以及 為 太子 徹底 平反 的 決心 。 車千秋 磕頭 謝恩 之後 ， 就 越過 許多 人 ， 站 在 御史 大夫商丘成 的 背後 。 武帝 一向 自詡 賞罰 分明 ， 他 封 了 車千秋 ， 就 要 開始 懲罰 製造 冤案 的 奸人 了 。 他 立即 下令 殺戮 了 江充 一 家 ， 又 下 旨立 將 蘇文 綁赴 橫橋 ， 當眾 活活 燒死 。 他 雖然 沒有 宣布 江充 、 蘇文 的 罪狀 ， 但 大家 都 心 中有數 ， 沒有 疑問 。 只是 處 治 了 江充 、 蘇文 以後 ， 武帝 對 趙倢 卻 隻字不提 ， 這 使得 眾臣 百思不解 。 這 個 太子 冤案 的 始作俑者 ， 為何 沒有 受到 任何 懲罰 呢 ？ 更 出乎 眾臣 意料 之外 的 是 ， 武帝 竟 派 宗 正官 劉長和 執金吾 劉敢 二 人 ， 奉策書 立即 到 未央宮 ， 收繳 衛 皇后 的 印信 ， 廢去 她 的 皇后 之 位 。 這 一 舉動 使 眾臣 大感納悶 ： 太子 蒙冤 ， 本 是 江充 、 蘇文造 的 孽 ， 皇上 為何 要 處罰 太子 的 母后 呢 ？ 群臣 面面相覷 ， 都 想 在 對方 臉 上 找到 答案 。 丞相 劉屈氂 心 中 有數 ， 當初 兩 軍 對陣 ， 太子 用 的 是 長樂宮 的 警衛兵 。 衛 皇后 發兵 ， 又 打開 武庫 ， 可以 說 太子 造反 一 事 上 ， 衛 皇后 起 了 推波助瀾 的 作用 。 特別 是 在 危急 之中 ， 她 心 中 只有 太子 ， 沒有 皇上 ， 這 是 武帝 最 不能 原諒 的 。 劉長 、 劉敢 奉旨 前往 未央宮 之後 ， 眾臣 以為 武帝 接下來 準 是 要 下旨 給 太子 平反 了 。 太子 逃亡 在外 ， 皇上 曾經 嚴命 追殺 ， 若 不 趕緊 追回 成命 ， 太子 隨時 隨地 都 有 性命 之 危 。 不料 ， 武帝 沒有 再 提 關於 太子 的 事 ， 而是 下旨 回駕 建章宮 。 車千秋 大驚 ， 皇上 這 是 怎麼 啦 ？ 為什麼 對 這 個 天大 的 冤案 露 一半 ， 遮 一半 ， 治 了 一半 ， 留 了 一半 ， 既然 懲罰 了 奸人 ， 為什麼 又 不 給 太子 平反 呢 ？ 車千秋 趕緊 看看 丞相 劉屈氂 ， 又 看看 御史 大夫 商丘成 ， 他們倆 是 百揆 之 首 ， 對 這 個 不明不白 的 結果 ， 肯定 會 有 自己 的 看法 。 想不到 劉屈氂 低頭 站 在 那裡 ， 無動於衷 ； 而 商丘成 竟然 也 是 緊閉 嘴唇 ， 一言不發 ； 至於 在場 的 三 公 九 卿 ， 更 是 全部 鴉雀無聲 。 車千秋 頓時 明白 ， 他們 曾經 和 太子 刀槍 相見 ， 許多 人 還 平叛 有功 ， 因此 得以 封侯 。 如今 局勢 逆轉 ， 這些 人 並 不 希望 武帝 給 太子 徹底 平反 。 他 想 站出來 再 作 一 次 鼓呼 ， 但 又 覺得 勢孤力單 ， 難 成 氣候 。 武帝 能 這樣 轉 過 彎 來 ， 已經 十分 不易 ， 把 他 逼急 了 ， 恐怕 又 要 惹惱 他 ， 反而 不能 幫 太子 什麼 忙 ， 只有 等候 機會 再 進言 了 。 5 自從 太子 劉據 逃出 長安 之後 ， 未央宮 就 籠罩 在 淒風苦雨 之中 。 衛 皇后 一 見 皇孫 劉進 夫妻倆 以及 稚幼 的 皇孫女 ， 就 忍不住 淚如雨下 ， 泣不成聲 。 兒孫 們 本 是 龍子龍孫 ， 天潢 貴冑 ， 如今 卻 落得 朝不保夕 ， 命 在 須臾 ， 不 知 何時 會 死 在 刀斧 之下 。 特別 是 每當 劉進 夫婦 抱頭痛哭 ， 為 腹 中 的 胎兒 哀哭 不幸 時 ， 她 更 是 心如刀割 。 胎兒 還 未 出世 ， 就 要 遭 此 大難 ， 真是 可憐 至極 。 衛 皇后 也 曾 幾 次 欲 出 宮門 ， 想 向 皇上 剖明 冤屈 ， 然而 未 央宮 早 被 團團 圍住 ， 他們 早已 成 了 籠 中鳥 、 罟 中 魚 、 俎 上 肉 ， 她 一 個 老婦人 ， 如何 出得了 未央宮 呢 ？ 史良娣 倒是 看 得 開 ， 幾 次 向 衛 皇后 勸道 ， 生死 禍福 ， 命中 早已 注定 ， 不必 過分 悲傷 ， 苦壞 了 身子 。 在 一家人 當中 ， 史良娣 既是 人 媳 ， 又 是 人母 。 不 知 是 責任 所在 ， 還是 她 已經 絕望 地 作好 心理 準備 ， 自從 劉據 走 後 ， 她 沒有 哭 一 聲 ， 甚至 沒 掉 一 滴 眼淚 ， 只是 默默 地 操持 一家人 的 飲食 起居 ， 好像 知道 來日 無 多 了 。 今日 ， 有 消息 傳進 未央宮 ， 說 是 車千秋 為 太子 鳴冤 陳情 ， 皇上 醒悟 ， 已 將 主謀 蘇文 及 江充 一 族 全部 處死 ！ 這 消息 像 春風 一樣 和煦 ， 又 像 陽光 一樣 明亮 ， 給 死氣沉沉 的 未央宮 帶來 了 一 線 生機 。 彷彿 落葉 紛飛 之後 ， 枝頭 就 要 綻出 新芽 ， 災難 就 要 過去 ， 太子 就 要 回 朝 了 。 衛 皇后 原本 鬱結 的 臉 上 也 一 掃 愁雲 ， 有 了 生氣 。 她 雖然 沒有 露出 笑容 ， 但 已 停止 了 悲傷 哭泣 ， 終日 裡 坐臥不寧 ， 處在 期待 之中 。 劉進 夫婦 聞訊 ， 齊膝跪 地 感謝 蒼天 ， 竟 也 落下 了 喜淚 。 太子 沒有 回來 ， 史良娣 面 上 並 無 喜色 。 這 或許 是 乍喜 乍驚 的 事 經歷 太多 的 緣故 ， 她 的 情緒 不再 大起 大落 ， 仍舊 默默 地 操持 家務 ， 為 一 家 的 飲食 起居 忙碌 。 ﹁ 良娣 ， 這 消息 傳來 有 幾 天 了 ？ ﹂ 衛 皇后 有點 沉 不 住 氣 了 。 ﹁ 消息 今早 才 由 倚華 傳進 宮 中 ， 還 不到 一 天 。 ﹂ 史良娣 回答 。 ﹁ 已經 快 一 天 了 ， 圍困 未央宮 的 警衛兵 ， 為什麼 還 不 撤走 呢 ？ ﹂ 衛 皇后 喃喃 問道 。 衛 皇后 心 裡 忐忑不安 ， 她 見 史良娣 沒有 回答 ， 便 自顧自 地 暗忖 ： 皇上 反覆 無常 ， 說 變 就 變 ， 他 會不會 又 聽 了 誰 的 話 、 改變 主意 呢 ？ 衛 皇后 的 臉色 不禁 又 陰沉 起來 ； 劉進 夫妻倆 的 臉 上 ， 原本 剛剛 泛出 的 喜色 也 漸漸 消失 了 。 天 就 要 黑 了 ， 沒有 人 想 去 點燈 ， 大家 都 默默 地 坐 在 昏暗 的 暮色 中 ， 只 聽見 屋 外 陣陣 秋風 蕭瑟 來去 ， 以及 屋 內 人 不 言 不 語 的 聲聲 嘆息 。 就 在 這 時候 ， 宗正官 劉長 以及 執金 吾 劉敢 忽然 領兵 來到 ，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