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 是 更換 多 次 了 ； 鐵索 上 的 橋板 ， 更 是 隨 壞 隨 換 ， 但 鐵練 傳說 還是 原來 的 。 ﹂ 相爺 沉默 了 一陣 ， 又 說 ： ﹁ 敢 在 黃河 上 造出 第一 座 橋樑 的 人 ， 大概 也 可以 統一 中國 了 。 當時 ， 羊祜 可能 看出 了 這 一 點 ， 所以 才 舉 杜預 自代 。 ﹂ 青年 似乎 想 明白 了 什麼 ， 興奮 地 說 ﹕ ﹁ 相爺 ， 原來 你 與 杜預 一樣 ， 都 造 了 一 座 大 橋 ！ 一 座 從 分裂 通向 統一 、 從 戰爭 通向 和平 的 橋 … … 。 ﹂ 所謂 相爺 便是 使 相 趙普 ， 青年 是 他 的 書僮 王繼英 。 三 年 前 趙普 罷相 ， 貶 河陽 任節度使 ， 侍從 作 鳥獸散 ， 唯繼 英 鐵心 跟 他 ， 可見 是 十分 親信 了 。 現在 趙普 聽 他 將 自己 與 杜預 相提並論 ， 滿意 地 點點頭 ， 並且 綻開 了 多 年 來 難得 的 微笑 ， 只不過 這 微笑 稍 縱 即 逝 ， 繼而 又 喟嘆 道 ﹕ ﹁ 這 橋 也 不 是 永遠 通向 和平 、 統一 ， 說不定 也 會 通向 戰爭 、 分裂 。 晉後 是 南北朝 ， 就 在 南北朝 的 末期 ， 此 地 發生 過 空前 慘烈 的 大戰 ， 也 就 是 宇文泰 與 高歡 之 戰 。 這 一 戰 將 北魏 一分為二 ， 定下 了 東魏 、 西魏 對峙 的 格局 … … ﹂ 這時 ， 主僕 二 人 過 了 浮橋 ， 從 河陽 來到 了 北邙山 ， 趙普鞭 指 群山 說 ﹕ ﹁ 這 便 是 當年 的 古 戰場 了 … … 其時 兩 軍 鏖戰 正 難解 難分 ， 突然 西魏 的 統帥 宇文泰馬 失前蹄 ， 他 一下 栽 了 下來 。 東魏 人 見 摔下 的 是 個 軍官 的 模樣 ， 立即 包圍過來 ， 個個 立功 心切 ， 都 想 活捉 他 ， 哪怕 殺 了 也 是 大功 一 件 ， 誰 也 不肯 放鬆 ； 而 西魏 人 見 主將 落馬 被困 ， 不 知 如何是好 ， 一時 軍心 大亂 ， 呈 崩潰 之 勢 … … ﹂ 趙普 說到 這裡 ， 突然 停 了 下來 ， 許久 才 悠悠 地 說 ﹕ ﹁ 那 情形 ， 猶如 我 今日 的 處境 ， 我 也 馬失前蹄 … … ﹂ ﹁ 可是 … … ﹂ 王繼英 謹慎 地 說 ： ﹁ 那 宇文泰 終於 得救 ， 還 反敗為勝 。 ﹂ ﹁ 那 是 因為 有 個 青年 軍官 ， 他 的 部下 都 督 李穆 ， 急中生智 救 了 他 。 從此 以後 ， 宇文氏 與 李家 便 結下 不解之緣 。 可 我 眼前 的 困境 ， 有救 嗎 ？ 他 坐朝 兩 個 月 了 ， 這下 召 我 回 京 ， 是 不 是 凶多吉少 ？ 為了 不 讓 他 篡位 奪 權 ， 我 同 他 鬥 了 多 年 ， 可是 太祖 不 聽 我 的 話 ， 才 有 今日 。 ﹂ 王繼英 旁顧無人 ， 才 小心翼翼 地 說 ﹕ ﹁ 你 說 ， 太祖 果真 是 被 害 的 嗎 ？ ﹂ ﹁ 我 問 你 ， 太祖 歸 天 的 前 數 日 生 過 病 了 嗎 ？ 這些 ︽ 太祖 起居注 ︾ 裡 必定 寫 得 分明 ， 而且 一定 要 公 之於眾 。 ︽ 起居注 ︾ 裡 寫上 了 嗎 ？ 公布 了 嗎 ？ 你 剛 從 京師 回來 ， 聽說 過 嗎 ？ ﹂ ﹁ 沒 聽說 過 。 ﹂ ﹁ 沒 病 暴亡 ， 自然 只有 被 害 一 途 。 ﹂ ﹁ 那 … … ﹂ 王繼英 下 了 好 大 決心 才 說出口 ： ﹁ 當今 新 皇帝 好像 是 篡位 了 ？ ﹂ 趙普 又 嘆道 ﹕ ﹁ 太祖 從未 說 過 對 德昭 、 德芳 不滿 的 話 ， 德昭 二十六 歲 了 ， 德芳 十八 ， 他們 父子 一向 親密 無間 ， 怎會 將 帝位 讓給 旁人 ？ 便 退 一萬 步 說 ， 真的 要 讓位給 旁人 ， 也 一定 得 有 親筆 遺詔 在 ， 否則 ， 何以 取信 天下 ？ 難道 太祖 連 這 道理 也 不 懂 ？ 嘿嘿 ， 他們 這 可 是 百密一疏 ， 這 漏洞 太 大 了 ， 連 呆子 也 哄騙 不 來 ！ ﹂ ﹁ 確實 沒有 讓位 的 遺詔 。 ﹂ 王繼英 說 ： ﹁ 我 離開 京師 時 ， 他們 正在 追索 兩 名 宮女 ， 其中 一 個 名叫 荷花 ， 她 逃到 了 洛陽 ， 傳說到 過 國舅 王繼勳 家 中 ， 我 想 這 兩 個 宮女 一定 知道 非同小可 的 機密 。 ﹂ ﹁ 大概 想 殺 人 滅口 吧 ！ 其實 ， 他們 首先 要 殺 的 應 是 我 趙普 啊 ！ ﹂ 他 說到 這裡 ， 從 袖 中 掏出 一 張 便條 ， 遞給 王繼英 ， 說道 ﹕ ﹁ 相國寺 西邊 有 一 家 錢莊 ， 叫做 ﹃ 四海 錢莊 ﹄ ， 你 還 有 印象 嗎 ？ ﹂ ﹁ 那 可 是 一 家 大錢莊 啊 ！ ﹂ ﹁ 我 在 字據 裡 寫 明白 了 ， 你 去 找 錢莊 郭 掌櫃 ， 這 錢莊 往後 便 由 你 作主 了 。 你 追隨 我 半生 ， 今 我 以 一 紙 酬勞 … … ﹂ ﹁ 相爺 … … ﹂ ﹁ 別 說 了 ， 我 知道 你 要 說 的 話 ； 我 也 不忍 分開 ， 但 分開 利 多於 弊 ， 這樣 便於 打探 高懷德 、 石守信 、 曹彬 、 潘美 等 各 路 諸侯 的 動靜 。 一 有 消息 ， 便 將 它 放入 油條 中 ， 讓 賣 油條 的 小 廝 送 我 家 中 。 快 到 洛陽 了 ， 咱們 這 就 分手 吧 ！ ﹂ 王繼英 雙眼 噙 著 眼淚 ， 下馬 再 拜 ， 哽噎 得 說 不 出 一 句 話 來 。 趙普 的 黑驢 走上 了 岔道 ， 那 是 通往 京師 開封 的 驛道 。 王繼英 佇立 著 ， 望 著 主人 慢慢 遠去 ， 直到 趙普 的 黑驢 消逝 在 岔道 的 盡頭 。 這 岔道 對 趙普 而言 ， 究竟 意味 著 什麼 呢 ？ 2 這 是 一 座 磚瓦 、 土木 結構 的 民居 ， 它 在 汴京城 裡 自然 是 不大起眼 ， 平常 之至 了 。 宋琪 便 住在 此 處 。 時值 黃昏 ， 他 正 對 著案 上 的 一 件 青銅器 出神 … … 宋琪 ， 幽州人 ， 字叔寶 ， 現在 五十九 歲 。 自從 石敬瑭 賣 了 ﹁ 燕雲 十六 州 ﹂ ， 順帶 連 十六 州 的 百姓 也 賣 了 ， 他 也 順帶 成為 契丹 的 子民 。 晉天福 年間 ， 他 考中 了 契丹 的 進士 ， 為 壽安王 侍讀 。 後 又 轉為 幽州 節度 使 、 燕王 趙延壽 幕下 的 幕僚 。 這時 ， 石晉 與 契丹 交惡 ， 燕王 趙延壽 看準 這 一 時機 ， 認為 是 自己 取代 石晉 當 ﹁ 兒 皇帝 ﹂ 的 好 機會 ， 便 極力 勸說 契丹主 南下 滅 晉 ， 並 表示 願 為 前驅 。 契丹 果然 大舉 南下 ， 也 答應 事成 後 ， 讓 趙延壽 當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