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 是 一言不發 。 趙光義 對 欹器 的 奧妙 似乎 有些 感悟 ， 便 回望 著 宋琪 ， 微微 一 笑 。 他 至少 明白 適才 宋琪 注 水欹器 之中 ， 便是 對 問題 的 一 種 回答 。 柴禹錫 卻 有些 不耐 ， 冷然 道 ﹕ ﹁ 宋 先生 ， 今晚 我等 可 不 是 來 看 你 耍 雜技 百 戲 的 … … ﹂ 陳從信 則 說 ﹕ ﹁ 不 才 以為 宋 先生 已經 回答 了 。 ﹂ ﹁ 我 怎麼 沒 聽到 ？ 他 說 了 什麼 ？ ﹂ 柴禹錫 悶 聲 道 。 ﹁ 他 說 不可 濫殺 ， 不可 太過 ！ ﹂ 陳從信 說 。 ﹁ 只 殺 趙普 一 人 ， 怎 算 濫殺 ？ ﹂ 柴禹錫 駁道 。 陳 從信 冷冷 一 笑 ， 說 ﹕ ﹁ 殺 了 趙普 ， 勢必 震動 了 高懷德 、 石守信 、 党進 、 楊信 、 楊美 、 李繼勳 和 劉廷讓 ， 如果 引發 一 場 大戰 ， 五代十國 的 事 只 怕 要 重演 一 遍 ！ ﹂ 趙光義 再次 注視 宋琪 ， 問 ﹕ ﹁ 趙普 真的 不能 殺 ？ ﹂ ﹁ 趙普 是 我 的 朋友 ， 這 眾所周知 。 ﹂ 宋琪 笑 著 說 。 ﹁ 難道 還要 迎接 他 回 朝 ？ ﹂ ﹁ 是 要 迎接 。 但 此 事 不 煩 皇上 ， 微臣 一 人 迎接 即可 。 ﹂ ﹁ 你 知道 他 會 從 哪 一 條 路 回 京 ？ ﹂ ﹁ 臣 只 在 開寶寺 等 他 。 ﹂ ﹁ 他 一定 會 去 開 寶寺 ？ ﹂ ﹁ 我 想 是 的 。 ﹂ 大家 又 莫名其妙 。 宋琪 想 了 想 ， 又 說 ﹕ ﹁ 皇上 雖然 登 了 位 ， 其實 還 不 算 穩 操 勝券 。 現在 面臨 的 是 亂局 ， 因為 皇上 沒有 先帝 傳位 遺詔 ， 二 宮女 又 帶 著 機密 潛逃 。 現在 一定 要 穩住 陣腳 ， 凡事 不可 輕舉妄動 。 臣敢 請 皇上 破 一點 財 ， 為 高懷德 、 石守信 重修 毀壞 的 橋樑 … … ﹂ ﹁ 修 橋 ？ ﹂ 柴禹錫 想 不 通 。 ﹁ 這 是 從 戰亂 通向 穩定 、 和平 的 橋 。 ﹂ 宋琪 簡明 地 回答 。 ﹁ 真 的 一 個 都 不能 殺 ？ ﹂ 柴禹錫 又 問 。 ﹁ 如果 為了 止 殺 ， 殺雞儆猴 還是 免不了 ， ﹂ 宋琪 一 頓 又 道 ： ﹁ 先帝 駕崩 前 數 日 的 ︽ 起居注 ︾ 是 誰 寫 的 ？ 能否 補注 幾 句 ， 說明 他 早 就 病 了 ； 否則 ， 破綻 太 大 了 ！ ﹂ ﹁ 這 … … ﹂ 趙光義 臉有難色 ： ﹁ 這 一 段 時間 沒有 起居郎 ， ︽ 起居注 ︾ 則 由 郭忠恕 代筆 ， 此 人 是 一 匹 野馬 … … ﹂ ﹁ 那 就 給 他 套上 籠頭 吧 ！ ﹂ 柴禹錫 說 。 ﹁ 只 恐 他 不會 就範 的 。 ﹂ 陳 從信 憂慮 地 搖搖頭 。 ﹁ 給 他 上 黃金 籠頭 試試 看 ！ ﹂ 宋琪 道 。 3 雷德驤 奉旨 來到 了 河南府 ， ﹁ 請 ﹂ 來 了 國舅 王繼勳 ， 追查 二 宮 人 逃亡 之 事 。 府官 雖然 坐 在 堂 中央 ， 但 他 知道 今日 並非 主人 ， 更 知道 這 個 侍御 史知 雜事 、 兼 提點 開封府 的 雷德驤 ， 是 個 不 好 惹 的 人物 。 此 人 不僅 扳倒 了 宰相 趙普 ， 如今 還是 名副其實 的 政治 暴發戶 ， 現在 要 向 先帝 的 國舅爺 開刀 了 ， 他 自然 只有 坐視旁觀 的 分 。 此刻 雷德驤 與 王繼勳 分坐 兩旁 ， 堂 下 跪 著 甲 、 乙 兩 個 老翁 ， 雷德驤 指 著 老翁甲 ， 然後 對 王繼勳 說 ﹕ ﹁ 王 國舅 ， 這 老翁 指控 你 仗勢 拐走 了 他 兩 個 孫女 ， 你 看 如何是好 ？ ﹂ ﹁ 笑話 ， 我 既 不 識 這 老翁 ， 也 不 識得 他 的 兩 個 什麼 孫女 … … 。 ﹂ 王繼勳 ， 四十多 歲 ， 貌美 端莊 ， 很 瀟灑 地 回答 。 雷德驤 指 著 老翁 乙 ， 又 問 ﹕ ﹁ 這 老翁 你 總 該 識得 吧 ？ ﹂ ﹁ 小人 叫 黃三喜 ， 是 國舅爺 的 鄰居 ， 兩 個 月 前 ， 確 有 兩 個 少女 打聽 國舅爺 的 府第 ， 小 的 還 親自 將 她們 帶到 國舅爺 的 門口 。 進 門 時 ， 其中 一 個 還 回頭 一 揖 ， 說 謝謝 我 ， 還 說 她 叫 荷花 。 ﹂ 接著 ， 老翁 乙 又 形容 了 二 人 的 長相 。 王繼勳 臉色 變 了 ， 他 知道 二 宮 人 的 事發 了 ； 但 想 了 想 又 泰然自若 ， 因為 他 當天 便 喚來 了 長壽寺 的 和尚 廣惠 ， 讓 他 帶走 二 宮 人 ， 吩咐 將 她們 隱藏 起來 ， 此 事 不著痕跡 ， 諒 對方 也 無可奈何 ！ 當即 從容 道 ﹕ ﹁ 這 老頭 是 我 的 鄰居 ， 我 與 他 家 地界 有 過 爭執 ， 想來 是 誣告 不 差 ！ ﹂ ﹁ 你 侵 我 地界 那 是 不 差 ， 但 荷花 兩 人 進入 你 的 府中 卻 是 千真萬確 ！ ﹂ 雷德驤 又 朝 王繼勳 一 揖 ， 肅然 道 ﹕ ﹁ 請 國舅爺 見諒 ， 下官 以為 此 事 不用 再 爭 了 ， 只要 派 人 到 貴府 一 查 ， 自然 分曉 … … ﹂ ﹁ 你 敢 ！ ﹂ 王繼勳 吼道 ： ﹁ 本 將軍 奉旨 分司 西京 ， 這 西京 的 事 ， 是 我 說 了 算 ， 還是 你 說 了 算 ？ ﹂ 雷德驤 冷冷 一 笑 ， 道 ﹕ ﹁ 普天之下 ， 莫非 王土 。 你我 說 了 都 不 算 ， 唯有 當今 皇上 說 了 才 算數 ， 我 來 西京 乃 依旨 而 行 ， 不管 山高水深 ， 都 擋不住 下官 。 來人 啊 ， 搜查 國舅府 ， 務必 查 個 水落石出 ！ ﹂ 一 執事 應聲 ， 率 眾 奉命 而 去 ， 王繼勳 氣極 ， 但 也 沒有 出聲 攔阻 。 他 強行 自制 ， 使 自己 冷靜下來 ， 此刻 自然 想起 那 一 日 的 情形 。 那 是 中午 時分 ， 荷花 二 人 風塵僕僕 來到 他 府中 ， 將 太祖 趙匡胤 ︵ 即 他 的 姊夫 ︶ 遇害 的 前前後後 ， 盡其所知 詳盡 地 敘述 了 一 遍 。 他 自然 明白 這 是 天大 的 事 ， 趙光義 必定 會 派 人 追索 以便 殺 人 滅口 ， 所以 不 待 二 宮 人 過宿 ， 便 讓 管家 王柔 到 洛陽 長壽寺 喚來 了 老僧 廣惠 ， 請 他 安置 。 他 與 廣惠 頗 有 交情 ， 廣惠 慨然 答應下來 ， 當即 將 二宮 人 帶走 。 此 事 經過 ， 他 都 屏開 左右 ， 唯有 管家 王柔略知 一二 ， 想來 也 是 無妨 。 但是 ， 即算 荷花 曾 向 鄰居 問路 ， 她 又 怎會 向 鄰居 披露 自己 的 姓名 ？ 這 不 是 自我 暴露 ， 找死 嗎 ？ 真是 不可思議 ！ 不久 ， 執事 帶 著 管家 王柔 回來 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