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3,335 in text YL2016041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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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變 那 一 晚 , 他 的 殿 前 指揮 使 司衙署 來 了 一 個 六十多 歲 的 老人 , 小田玉 見到 他 立即 站 了 起來 迎候 , 神情 不勝惶恐 。 老人 卻 對 小田玉 笑道 ﹕ ﹁ 你 沒 事 , 你 父母親 也 很 好 ! ﹂ 老人 一 頓 , 又 轉身 對 楊義 說 : ﹁ 你 的 千金繼芬 也 很 好 , 好 , 耐 過 了 今宵 , 明日 你 就 可以 動身 去 滑州 見 你 的 千金 , 從此 你 父女 便 可 團聚 一起 了 。 ﹂ 楊信 認得 那 老人 便是 晉 王府 管家 陳從信 。 原來 他 父女 以及 田玉 一 家 是 在 晉王 控制 之中 。 那 一 晚 , 陳從信 還 沒 讓 他 太 難堪 , 沒 讓 他 直接 充當 政變 的 打手 , 只是 叫 小田玉 下 了 一 道 調防 的 軍令 , 讓 李懷義 的 直屬 部隊 入宮 宿衛 。 他 當然 明白 一 場 政變 發生 了 , 但 為了 他 唯一 的 女兒 安危 , 他 不 敢 反抗 。 第二 天 , 他 果然 奉 新君 之 命 , 出任 義成 節度 使 ,義 成軍 的 軍團 便 在 滑州 。 這 義成 節度 使 的 官銜 對 他 可是 莫大 的 諷刺 , 他 不 是 ﹁ 義成 ﹂ , 而是 ﹁ 義敗 ﹂ 、 ﹁ 義無 ﹂ ! 由 此 他 便 不 是 楊義 了 , 變成 了 楊信 。 更 壞 的 是 , 他 在 滑州 任所 依然 見 不 到 女兒 繼芬 , 只 見 她 留下 的 一 張 字條 , 道 是 還 要 過 些 日子 , 父女 才 可 重聚 。 如今 已 過 了 多時 , 仍然 音信 全無 。 這些 苦惱 沉甸甸 地 壓 在 心頭 , 又 不能 說 , 只 能 默默 承受 ! 再 一 轉念 , 又 覺得 不 該 由 他 來 承擔 這 場 政變 的 道義 責任 , 便 算是 他 誤 了 大事 , 還 有 許多 大臣 在 , 大家 為何 不 挺身而出 , 誅殺殿 上 這 個 殺 兄 篡位 的 賊 ? 想到 此 , 不禁 將 眼光 從 楊光美 、 劉廷讓 、 李繼勳 、 石守信 等 人 的 臉 上 逐一 掃過 , 這 四 人 可是 太祖 ﹁ 義社 十 兄弟 ﹂ 僅存 的 碩果 , 如今 不 也 是 衝 著 逆賊 呼 萬歲 嗎 ? 楊光美 現在 無 ﹁ 光 ﹂ 了 , 如今 四十七 歲 , 他 是 ﹁ 義社 兄弟 ﹂ 中 , 唯一 握有 禁兵 軍權 的 人 , 任 虎捷 左右廂 都 指揮 使 , 擁有 侍衛 司步 軍 中 最 精銳 的 禁兵 , 如果 他 與 侍衛 馬軍 都 指揮 使 聯手 , 尚可 一 搏 。 只不過 搏贏 了 又 如何 , 便 由 德昭 繼承 皇統 , 他 會不會 再 來 一 次 ﹁ 杯酒 釋兵權 ﹂ 。 他 對 自己 仍 能 掌兵 的 原因 心中有數 , 因為 他 年輕 , 沒有 威望 , 不 犯忌 。 假如 真的 來 個 反 政變 , 並且 勝利 了 , 那麼 威望 必隆 , 也 就 犯忌 了 , 難逃 解除 兵權 。 望 一望 党進 , 党進 韜晦 甚 深 , 簡直 看 不 出 他 的 態度 。 他 有 什麼 辦法 ? 孤掌難鳴 ! 再 看 使相 李繼勳 、 鎮寧軍 節度 使 劉廷讓 與 河陽 節度 使 趙普 , 兩 人 都 低 著 頭 , 顯然 是 不 願 旁人 看破 自己 的 心思 … … 趙普 是 想起 事 反 政變 的 人 , 他 知道 , 只有 再次 為 朝廷 立功 , 才 可能 復相 , 重掌 國柄 。 他 還 知道 , 只要 楊光美 的 步軍 與 党進 的 馬軍 一 發動 , 便 可 控制 禁軍 二 司 之 一 的 侍衛司 , 足可 與 殿前司 對抗 。 那 權 攝殿 前司 的 李懷義 雖 擁有 禁軍 的 精銳 , 但 眾心未服 。 這麼一來 , 兩 軍 對壘 足可 抗衡 半 個 月 。 只要 贏得 了 半 月 時光 , 事態 就 將 有 較 大 的 轉機 ﹕ 因為 石守信 家 有 金山 銀山 , 高懷德 也 厚積 錢財 , 他 趙普 也 不 弱 。 只要 大家 齊心協力 、 破家 為 國 , 出資 招募 數萬 新軍 就 不 成 問題 。 到時 有 數萬 生力軍 投入 , 便 勢如破竹 了 ! 所以 , 現在 的 關鍵 是 看 石守信 、 高懷德 的 態度 了 ! 目前 眾人 的 政治 面目 非常 模糊 , 外加 朝廷 禁止 各 路 諸侯 交通 聯繫 , 大家 都 處於 被 監視 之中 , 如何 才 能 統合 大家 的 意志 呢 ? 想到 此 , 他 不禁 抬頭 望 了 望石 、 高 二 人 。 但 石守信 、 高懷德 二 人 呆立御 前 , 一 動 也 不 動 , 甚至 連 眼睛 也 不 稍 睨視 , 有如 陵墓 前 的 翁仲 ︵ 墓道 石像 ︶ 一般 , 這 可以 理解為 對 皇帝 肅然起敬 , 也 可以 說 是 徹頭徹尾 的 冷漠 。 石守信 原 為 使相 , 又 兼 侍中 , 光義 即位 , 加兼 中書令 。 這樣 , 他 成為 百官 中 第一 人 , 立於 班首 。 他 雖 臉 上 毫無 表情 , 而 心思 卻 紛來沓至 。 往昔 的 ﹁ 杯酒 釋兵權 ﹂ 使 他 惱火 了 好幾 年 , 如今 趙匡胤 被 害 , 還是 令 他 深為 震動 。 他們 畢竟 是 ﹁ 義社 ﹂ 的 拜把 兄弟 , 又 是 兒女 親家 , 雖說 沒 了 兵權 , 但 侍中 之 位 也 在 班首 , 領 最 高 的 俸祿 , 因為 先 朝 沒有 一 個 活人 當 過 中書令 。 所以 , 現在 他 不得不 承認 ﹕ 趙匡胤 是 歷朝 對待 功臣 最 好 的 一 個 皇帝 。 今 見 其 含冤 被 害 , 自己 毫無 反應 , 這 算 人 嗎 ? 只是 害死 先帝 的 人 , 是 先帝 自家 的 親兄弟 趙光義 , 如今 也 成為 皇帝 , 還給 他 石守信 升官 , 又 給 他 家 修 橋 … … 可謂 皇恩 浩蕩 , 真 有點 讓 他 左右為難 。 當然 , 他 的 感情 還是 傾向 死去 的 皇帝 , 但 活 皇帝 比 死 皇帝 要 強 得多 , 公然 反抗 不成 , 一切 都 要 賠上 , 自己 必 將 成為 先帝 的 陪葬品 , 這 值得 嗎 ? 算 不 算 理智 ? 觀望 一下 , 待 看清 局勢 , 再 下 決心 , 然後 再 將 金山 銀山 孤注一擲 , 卻 又 何妨 ? 高懷德 的 情形 與 石守信 相似 , 他 在 先朝 已 為 使相 , 又 檢校 太尉 , 也 位 極 人臣 。 新帝 雖然 給 他 加兼 侍中 , 又 加 檢校 太師 , 他 知道 這 也 是 一 種 收買 , 收買 他 的 良心 。 但 他 比較 泰然 , 因為 他 的 良心 沒有 被 買去 , 他 已 作 了 ︽ 燭影 搖紅 ︾ 的 曲子 , 讓 它 傳播 天下 , 也 算 為 先帝 申 了 冤 。 所以 , 他 不 急 , 要 等待 最 好 的 戰機 , 再 作出 進一步 更 強烈 的 反應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