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 將 她 母子 團團 裹住 。 她 母子 似乎 不 餓 了 ， 也 不 冷 了 ， 十分 安穩 地 睡著 了 … … ﹂ 趙光義 聽罷 稍稍 有點 詫異 ﹕ 今日 瓦子 勾欄 怎麼 啦 ， 盡 說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？ 而且 此 事 似乎 與 自己 有點 沾 邊 ， 想 一 想 又 覺得 不 是 。 當下 便 問 張遜 道 ﹕ ﹁ 這 兩 個 ﹃ 說話人 ﹄ 到底 說 誰 ？ ﹂ ﹁ 皇上 … … ﹂ 張遜 神祕兮兮 地 說 ： ﹁ 再 逛 幾 家 瓦子 勾欄 ， 自然 明白 ！ ﹂ 於是 ， 君臣 四 人 起駕 離開 了 相國寺 ， 逛 了 東角樓瓦子 、 桑家瓦子 、 稍近 北 街 的 中 瓦 、 次里瓦 、 州北瓦子 、 州西瓦子 、 保康門 瓦子 … … 一口氣 逛 了 數十 家 瓦子 勾欄 ， 說書人 講 的 全 是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！ 趙光義 這 才 漸漸 明白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的 妙用 。 這時 日 已 下晡 ， 人飢馬渴 ， 實在 需要 休息 吃 點 東西 了 ； 但 趙光義 卻 越來越 興奮 ， 很 喜歡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這 老一 套 ， 樂此不疲 ， 主張 到 曹門 外 瓦子 再 看看 。 出 了 舊 曹門 ， 便 來到 了 朱家橋 ， 橋通 南斜街 與 北斜街 ， 南北 斜街 幾乎 清一色 是 妓館 ， 這 是 應 數十萬 禁軍 之 運 而 生 的 。 橋 邊 廣場 上 也 立 一 ﹁ 牡丹棚 ﹂ ， 外圈 一 大 雕欄 ， 可 容 千 人 聽眾 。 ﹁ 牡丹棚 ﹂ 裡 坐 一 個 女子 ， 打扮 得 油頭粉臉 ， 艷麗 華貴 ， 她 便是 馳名 東京 的 粉頭夏侯 六娘 ， 不 知 何時 改行為 ﹁ 說話人 ﹂ ， 或許 不過 是 兼差 而已 。 張遜 找 幾 個 靠近 ﹁ 牡丹棚 ﹂ 的 位置 ， 讓 大家 坐 ， 趙光義 愜意 地 坐下 ， 而 李懷忠 、 高瓊 卻 哪裡 敢 坐 ？ 不一會 ， 張遜 竟 喚來 了 一 席 小 點 。 趙光義 瞧 那 席上 羅列 銀盤 上 有 炸鷓鴣 、 醉 螃蟹 、 鮮 蛤蜊 等 南食 ， 也 有 羊肉串 、 烤 鹿脯 等 北食 ， 更 有 贛州 的 金桔 與 河陽 的 蜜棗 等 珍果 ， 便 滿意 地 朝 張遜 點頭 微笑 ， 覺得 此 人 不論 大事 、 小 事 都 能 辦 得 十分 出色 ， 可謂 人才 難得 。 四 個 人 邊 吃 小 點 ， 邊 聽 夏侯 六娘 說書 ， 可謂 舒心 之 極 。 這時 ， 一 個 醉漢 施施然 走過 ， 口 裡 嘀咕 ﹕ ﹁ 今日 何 日 ？ 三 步 一 崗 ， 五 步 一 哨 ， 如臨大敵 … … 莫非 是 小偷 進京 了 ？ ﹂ 趙光義 聽 得 刺耳 ， 不覺 瞄 他 一 眼 。 但見 他 身 著 邋遢衣 ， 手提 酒 葫蘆 ， 葫蘆 上 寫 著 ﹁ 高陽 酒店 ﹂ 四 字 ， 高陽 酒店 有 ﹁ 買 酒 送 葫蘆 ﹂ 的 慣例 ， 顯然 此 人 是 從 高陽 酒店 出來 的 ， 那 背影 有點 眼熟 ， 卻 不 知 是 誰 ？ 這時 一 個 聽眾 惱 他 攪亂 了 聽興 ， 訓 他 ﹕ ﹁ 你 懂 個 屁 ！ 今日 乃 大人物 出巡 ， 所以 才 三 步 一 崗 ， 五 步 一 哨 ， 怎會 是 小偷 進京 ？ 你 這 醉鬼 休要 胡說八道 ！ ﹂ ﹁ 哦 … … ﹂ 那 醉鬼 又 喝 了 一 口 酒 說 ： ﹁ 只有 幹盡 壞事 的 流氓 、 痞子 、 強盜 、 小偷 之類 ， 他們 身不自安 ， 所以 日夜 警惕 ， 猶自 提心吊膽 ， 恨不得 穿上 刀槍 不入 的 衣服 才 好 。 這 崗哨 禁衛 重重 ， 其實 就 是 一 件 無形 的 刀槍 不 入 的 特種 盔甲 ； 所以 ， 本醉鬼 認為 ﹕ 今日 若非 強盜 出場 ， 定 是 小偷 進京 了 ！ 無義 王朝 ， 無奇不有 ， 哈 哈 哈 … … ﹂ 這 聲音 又 有點 耳熟 ， 趙光義 突然 想起 了 一 個 人 ， 一 個 老是 攪局 的 人 ， 他 恨不得 立即 宰 了 他 ！ 但 一 轉念 又 忍 了 下來 ， 今日 是 舒心 的 日子 ， 怎 可 被 一 狂徒 掃 了 興 ！ 需 知 ， 這 滿 城 瓦舍 的 說書人 盡 說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的 故事 ， 不消 多久 ， 估計 全 天下 的 人 都 知道 他 趙光義 確是 真 命 天子 ， 這 對 他 這 個 沒有 遺詔 奪位 的 皇帝 ， 可以 說 是 幫 了 大 忙 。 儘管 現在 台 上 說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的 夏侯 六娘 乃是 有名 的 婊子 ， 他 都 聽 得 稱心如意 ， 都 寬容 了 ， 為何 不能 寬容 一 個 郭忠恕 呢 ？ 可就 在 這時 ， 醉鬼 郭忠恕 拎 著 酒 葫蘆 ， 竟 朝 說話人 走去 ， 登上 了 ﹁ 牡丹棚 ﹂ ， 指 著 粉頭夏侯 六娘 說 ﹕ ﹁ 妳 這 個 破爛 ！ 給 我 聽 著 ， 契丹人 打入 開封城 是 三十 年 前 的 事 ， 那時 先帝 宋 太祖 已經 二十來 歲 ， 跑 得 比 杜 太后 快 ， 還 用 她 挑 在 籮筐 裡 ？ 而 當今 皇帝 那時 卻 才 八九 歲 ， 這 兩 人 怎麼 個 挑法 ？ 如果說 ， 杜 太后 挑 的 不 是 先帝 與 今上 ， 而是 今上 與 齊王廷美 ， 那 齊王 還 未滿 歲 ， 兩 個 籮筐 未免 頭重腳輕 ， 怎個 挑法 ？ 又 何言 ﹃ 一 擔 兩 天子 ﹄ ！ 妳 這 婊子 ， 造謠 竟 造到 當今 皇帝 頭 上 … … ﹂ 趙光義 怒火 難 按 ， 當即 交代 李懷忠 ﹕ ﹁ 把 這 個 醉鬼 抓 起來 ， 抓住 這 個 瘋子 ！ ﹂ 李懷忠 一 個 箭步 ， 躍上 ﹁ 牡丹棚 ﹂ ， 老鷹 抓 小雞 般 地 揪下 了 郭忠恕 ， 將 他 擲給 勾欄 外 的 幾 個 侍衛 。 這時 張遜 步上 了 ﹁ 牡丹棚 ﹂ ， 見 郭忠恕 遺落 地 上 的 酒 葫蘆 猶 在 轉動 ， 一 笑 ， 回頭 對 台 下 的 聽眾 解釋 道 ﹕ ﹁ 剛才 是 個 醉鬼 攪局 ， 他 是 瘋子 ， 胡說八道 ， 別 聽 他 的 ！ ﹂ 他 至 此 一 頓 ， 對 說書人 道 ： ﹁ 六娘 ， 妳 繼續 說 下去 ！ ﹂ ﹁ 還 這麼 說 ？ ﹂ 六娘 低聲 疑慮 地 問 。 ﹁ 當然 ！ ﹂ 張遜朗 聲 道 ： ﹁ 妳 沒 錯 ， 不 差 ， 說 得 對 ， 說 得 好 ！ 他 是 瘋子 ， 自然 是 他 錯 ！ ﹂ ﹁ 謝謝 張 哥哥 … … 原來 你 沒 忘 奴家 。 ﹂ 夏侯 六娘 低聲 道謝 一 過 ， 再 清 了 清 嗓子 ， 以 更 大 的 激情 繼續 演說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的 故事 。 趙光義 終於 明白 ， 這 滿 城 瓦舍 勾欄 盡 說 ﹁ 一 擔 兩 天子 ﹂ ， 自然 是 張遜 一手 安排 的 ，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