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宗顏 只得 稱 是 ， 當即 說明 朝廷 相召 之 意 ， 但 說 了 一半 又 覺 萬一 曲解 了 聖旨 ， 實在 擔當 不 起 ， 便 將 詔書 遞給 陳摶 ， 說 ﹕ ﹁ 還是 你 自己 看 ， 更 實在 。 ﹂ 陳摶 展詔 一 看 ， 但見 上頭 寫道 ﹕ ﹁ 朕 自 即位 以來 ， 克服 八方 ， 威臨 萬國 ， 遐邇 悉 歸 皇化 ， 華夷 亦 臻 隆平 。 知卿 抱道 山 中 ， 游 心物 外 。 養 太素 浩然 之 氣 ， 應 上 界 少微 之 星 。 節配 巢 由 ， 道尊 黃老 。 懷 經 綸 之 長策 ， 不 謁 王侯 ； 蘊 將 相 之 奇才 ， 未 朝 天子 。 卿 不屈 于萬乘 ， 身 何 隱于 三 峰 。 乘風 猶 來 ， 舉 朝 稱賀 。 ﹂ 詔罷 ， 趙光義 似 又 覺得 不盡 其意 ， 又 賜 詩 一 首 ﹕ ﹁ 華岳 多聞 說 ， 知 卿 是 姓 陳 。雲 間 三島客 ， 物 外 一 高人 。 丹鼎 為 活計 ， 青山 作 近鄰 。 朕 思 親 欲 往 ， 社稷 去 無 因 。 ﹂ 陳摶略 看 一 遍 ， 即 知 情形 與 先前 的 估計 差不多 ， 當下 請 客人 稍 待 ， 自己 又 轉回 了 後院 ， 將 詔書 與 趙光義 的 詩 遞給 鍾 、 呂 二 人 ， 便 兀自 回 書房 去 。 呂洞賓 眼 觀 詔書 ， 不 覺 念 出 聲 來 ﹕ ﹁ … … ﹃ 自 即位 以來 ， 克服 八 方 ， 威臨 萬國 ﹄ ， 這 不 是 胡說八道 嗎 ？ ﹂ ﹁ 近日 據 閩南 的 海軍 節度 使 陳洪進 上 表獻 漳 、 泉 二 州 ； 吳越王 錢僇 也 納土 歸降 ； 蜀國 的 花蕊 夫人 與 南唐 的 李後主 都 莫名其妙 死去 … … 詔書 裡 稱 ﹃ 克服 八方 ， 威臨 萬國 ﹄ 也 有 一些 影子 ， 只是 誇大 得 可笑 。 不過 ， 凡 朝廷 文書 大都 如此 ！ ﹂ 鍾離權道 。 這時 ， 陳摶 又 出 了 書房 ， 逕 往 前 堂 ， 將 一 表章 遞給 了 欽差 陳宗顏 ， 說 ﹕ ﹁ 天恩 浩浩蕩蕩 ， 澤 被 下民 ， 山人 不勝 感佩 ！ 這 封 表章 裝 的 是 山人 一 片 謝忱 ， 斯 乃 皇上 急於 御覽 者 也 。 不 知 天使 是 要 在 華山 多 玩 幾 日 ， 還是 馬上 回朝覆命 ？ ﹂ ﹁ 當然 是 馬上 回 朝 … … ﹂ 陳宗顏 這 話 剛 出口 ， 便 知錯 了 ， 他 是 來 親迎 陳摶 進京 的 ， 怎 可 空車 而 回 ？ 他 望 著 手 中 密封 的 表章 發愣 ﹕ 裡頭 都 說 些 什麼 呀 ？ 去 ， 還是 不 去 ？ 去 稍 緩 幾 日 也 沒 什麼 ； 要是 不 去 ， 他 的 麻煩 可 大 了 ！ 陳摶望 他 一 眼 ， 又 說道 ﹕ ﹁ 方才 尊使 進 山 之 際 ， 鳴 了 一 記 響鞭 ， 是 耶 不 是 ？ ﹂ ﹁ 是 ││ 是 有 此 一 響 。 ﹂ 陳宗顏 漫道 。 陳摶望 了 望 陳宗顏 ， 又 看 了 看 縣令 丁壽明 ， 笑道 ﹕ ﹁ 那 是 好 厲害 的 一 記 響鞭 ， 山人 估量 二 位 ， 都 鳴 不 出 這 一 記 響鞭 ！ ﹂ ﹁ 鳴 不 出 ？ ﹂ 二 人 疑問 地 望 著 陳摶 。 ﹁ 是 鳴 不 出 。 那 一 記 響鞭 含有 殺氣 ， 只有 殺 過 人 ， 或者 準備 殺人 的 人 ， 才 打 得 出 這 記 響鞭 ， 他 是 你們 的 同伴 嗎 ？ 為何 不 來 雲台觀 … … ﹂ 陳宗顏 異常 吃驚 ， 與 他 同行 的 還 有 一 個 柴禹錫 ， 是 皇帝 的 心腹 ， 進山 時 確 曾 情不自禁 地 鳴 了 一 記 響鞭 ； 但 此 人 殺 過 人 嗎 ？ 而 陳摶 又 何以 能 未卜先知 ？ 臨行 時 ， 皇上 還 特地 交代 過 ， 柴禹錫 只 在 遠處 等 著 ， 不得 與 陳摶多 說話 。 假如 只是 因為 那 一 記 響鞭 陳摶 才 不 進京 ， 他 陳宗顏 就 沒有 責任 了 。 想到 此 ， 他 輕鬆 地 笑 了 ﹕ ﹁ 好 ， 本 使 這 就 回 京 覆命 ， 但願 不消 數 日 ， 便 可 在 汴京城 歡迎 白雲 先生 ！ ﹂ 轉瞬間 ， 一 行 人 走光 了 。 另 一 道 童用 一 自綁 的 竹帚 認真 地 打掃 廳堂 ， 暫 避 一 旁 的 遊客 紛然 走上 堂 來 ， 向 陳摶 長揖 致意 ， 陳摶 見來 的 全 是 書生 ， 便 讓 道童 种放 敬茶 。 好在 茶具 就便 ， 方才 剛 接待 過 京都 來 的 客人 。 掃地 的 道童 ， 一邊 掃 ， 一邊 自言自語 ﹕ ﹁ 看來 京都 一定 是 個 很 髒 的 地方 ， 看 ， 他們 只 來 了 一會兒 ， 便 弄得 這麼 髒 … … ﹂ 通過 交談 ， 陳摶 知道 這 群 書生 是 張詠 、 李沆 、 李至 、 王旦 、 蘇易簡 、 寇準 與 錢若水 。 張詠 身 帶 佩劍 ， 年紀 最 大 ， 也 不過 三十 ； 錢 若 水 年少 ， 約略 十多 歲 許 。 錢 若 水見 掃地道童 將 垃圾 從 東 掃 到 西 ， 又 再 從 西 掃 到 東 ， 便 此 一直 掃來掃去 ， 反反覆覆 ， 掃 個 不停 ， 不免 大為 奇怪 ， 便 上面 招呼 道 ﹕ ﹁ 小哥 貴姓 ？ ﹂ ﹁ 道童 賈德升 。 ﹂ 他 依然 不停 地 掃 。 ﹁ 你 將 這 堆 垃圾 掃來掃去 ， 無休無止 ， 究竟 要 掃到 哪裡 去 ？ ﹂ 賈德升 這 才 拄 著 竹掃把 ， 憨笑 道 ﹕ ﹁ 正 不知所措 ， 敢 請 各 位 大哥 賜教 ， 這 垃圾 到底 掃到 哪裡 才 好 ？ ﹂ ﹁ 這 簡單 不過 了 ， 你 用 畚箕 一 裝 ， 倒 在 偏遠 的 地方 ， 不 就 行 了 ？ ﹂ 蘇易 簡笑 道 。 賈德升 想 了 想 ， 搖 了 搖頭 ， 說 ﹕ ﹁ 這 不行 ， 欠妥 欠妥 ！ 不論 倒 在 哪裡 ， 雨水 一 沖 ， 不免 流進 河 裡 ， 那 水 可是 千家萬 戶 要 喝 的 ！ ﹂ ﹁ 那 就 放 把 火 ， 將 垃圾 燒 了 ！ ﹂ 張詠 也 笑道 。 ﹁ 有理 ！ 有理 … … ﹂ 賈德升 拍手 叫好 ， 恰好 掃把 倒地 ， 打 在 他 的 腳背 上 ， 他 眉頭 一 皺 又 道 ： ﹁ 還是 不妥 ， 垃圾 之中 有 蟲蟻 在 ， 放火 一 燒 ， 豈非 殺害 生靈 ？ ﹂ 話 說到 這 分 上 ， 大家 才 悟到 小道 童出 的 是 個 難題 ， 默默 思索 著 ， 持重 不 言 。 ﹁ 咦 ， 有 了 ！ ﹂ 少年 錢 若 水 高興 得 跳 了 起來 ： ﹁ 何不 採取 農夫 的 辦法 ， 將 垃圾 淺 埋 在 菜園 裡 ， 垃圾 腐爛 後 可以 作 肥 ， 蟲蟻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