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佻 的 人 ， 都 能 高中 狀元 ， 而 他 竟然 名落 孫山 ！ 罷了 ， 到 華山 找 陳摶 ， 拜 他 為 師 ， 修道 去 ！ 但 到 了 中午 ， 楊信 卻 辦 了 一 桌 豐盛 的 酒 請客 。 除 水手 外 ， 全 都 請 了 ！ 禁軍 統帥 請客 能 拒絕 嗎 ？ 大家 都 赴席 ， 小竹 、 繼芬 、 田玉 也 不 因 是 女娃 而 例外 。 這時 朱熹夫子 還 未 出生 ， 仍 是 空中 一 粒 微塵 ， 所謂 男女 間 交往 禁忌 根本 不 存在 ， 隨便 得 連 後人 也 望塵不及 。 楊信 親自 為 眾人 斟滿 了 酒 ， 然後 舉杯 感慨 而言 ﹕ ﹁ 今日 ， 我 楊信 不 是 楊信 … … ﹂ ﹁ 聽說 楊 指揮 使 是 個 啞巴 ， 你 當然 不 是 ！ ﹂ 郭忠恕 微笑 道 。 ﹁ 田玉 也 不 是 田玉 ， 因為 原來 的 田玉 是 男孩子 ； 公主 也 不 是 公主 ， 因為 她 是 個 村姑 ； 至於 你 ││ ﹂ 他 注目 郭忠恕 ， 一 頓 才 道 ： ﹁ 你 當然 不 是 郭忠恕 ， 郭忠恕 早 死 了 ， 埋 在 臨邑 郊外 。 你 是 傅霖 ， 村姑 的 父親 … … 還 有 你 這 位 仗劍 的 書生 … … ﹂ ﹁ 在 下 張詠 ， 準備 去 華山 拜謁 白雲 先生 ！ ﹂ 張詠 說 。 ﹁ 好 ！ ﹂ 楊信 說 ： ﹁ 我們 就算 萍水相逢 ， 但 能 坐 同 一 艘 船 ， 可 是 天大 的 緣分 ， 既是 一 船 ， 就 應 同舟共濟 ， 為 這 個 ﹃ 同舟共濟 ﹄ ， 大家 乾 了 ！ ﹂ 這 一 席 如此 開頭 ， 結尾 是 一概 醉倒 。 第二 天 中午 ， 小竹 請客 ， 請 一樣 的 客人 ， 她 也 舉杯 祝酒 ﹕ ﹁ 小女子 年 登 十八 ， 不 缺衣 少 吃 ， 但 活 不 下去 了 。 人 不 是 吃飽 穿暖 就 能 活 下去 ， 要 活 下去 ， 還 有 更 重要 的 東西 ！ 這 個 ， 凡夫俗子 是 不 知道 的 。 這 凡夫俗子 ， 不 是 老百姓 ， 而是 道貌岸然 的 帝王 將相 ， 為 了 大家 能 活 下去 ， 乾 了 ！ ﹂ 第三 天 中午 ， 張詠 請客 ， 他 也 舉杯 祝酒 ， 但 卻 是 在 大家 七 分 酒意 之後 ， 才 說 ﹕ ﹁ 問 蒼天 ， 為何 總是 讓 一 群 痞子 主宰 人間 沉浮 ？ 他 年 如 能 得志 ， 一定 要 削 此 不平 ！ ﹂ 船行 將 到 河陰 ， 艙 中 只 剩下 楊信 、 郭忠恕 二 人 ， 河陰 是 汴河 的 入口處 ， 船 若 由 此 東 折 ， 便 可 沿 汴河 順流 直下 京師 汴京城 。 郭 與 楊 對望 了 一陣子 ， 笑問 ﹕ ﹁ 楊 大人 的 部下 必定 在 河陰 恭候 大駕 吧 ？ ﹂ ﹁ 不 差 ！ ﹂ ﹁ 所以 ， 你 只 需 揮手 一 招 ， 便 可 制住 這 艘 大 船 ， 然後 讓 大 船 駛入 汴河 ； 這樣 ， 我 等 一 行 人 自是 插翅 難 飛 ， 只好 乖乖 地 隨 大人 入 京 覆命 了 ！ ﹂ ﹁ 不 差 ！ ﹂ ﹁ 這 又 算是 大功 一 件 。 ﹂ ﹁ 也 不 差 … … ﹂ 楊信 的 語調 非常 蒼涼 ： ﹁ 若 在 往昔 ， 我 會 這樣 做 的 ， 我 的 女兒 在 人家 掌 中 ， 而 我 只有 這 個 獨生女 ， 我 只得 俯首聽命 。 ﹂ 說到 這裡 ， 他 艱澀 地 苦笑 了 一下 ， 又 說 ： ﹁ 將 公主 與 你 交給 朝廷 ， 是 不 小 的 功勞 … … 但 你 可 知道 ， 我 為 當今 皇帝 立 過 何等 大功 ？ 就是 因為 功 太 大 了 ， 所以 ， 我 父女 以及 田玉 面臨 滅頂 之 災 ！ ﹂ 郭忠恕 緩緩 地 點點頭 ， 雖然 諸多 細節 他 不 甚 了了 ， 但 其中 的 微妙 及 利害 他 能 懂 。 ﹁ 你 說 我 是 無義 之 徒 ， 那 是 不 差 … … ﹂ 楊信 痛切 地 說 ： ﹁ 我 楊義 是 越 立功 越 尷尬 ， 也 越 痛苦 ， 越 難 自拔 。 我 的 苦 沒 處訴 ， 苦不堪言 。 有道 苦海 無邊 ， 回頭 是岸 。 我 回頭 無 岸 ， 卻 依然 還要 回頭 。 小 竹 隻身 潛逃 必 有 難言 之 苦 ， 你 既 死去活來 ， 我 怎會 為難 你 ！ 你 是 好人 哪 … … ﹂ 楊信 說到 這裡 ， 跪 了 下去 ， 郭忠恕 急扶 ， 卻 哪裡 扶得起 ？ ﹁ 我 有 一 事 相求 ， 你 如 答應 ， 我 自 會 起來 。 我 將 女兒 以及 小田玉 拜託給 你 。 你 既然 敢 帶 公主 出走 ， 此 事 也 不至 與 你 添災 ； 再 說 ， 小公主 身邊 理當 有 女 娃娃 關照 才 是 。 ﹂ 郭忠恕 慨然 答應 ， 又 說 此 事 最好 還 得 公主 認可 。 楊信 依然 跪 著 ， 郭忠恕 過艙 去 與 小竹 耳語 一 陣 ， 小竹 不住 點頭 。 她 找 張詠 借 了 文房四 寶 ， 慨然書 曰 ﹕ ﹁ 楊信 守 信 ， 望 勿 傷 之 ！ 小 竹 拜上 。 ﹂ 郭忠恕 取 了 小 竹 手筆 ， 轉交給 楊信 。 楊信望 了望 公主 的 手書 ， 淚 潸潸 而 下 ， 雙手 顫抖 不止 。 他 朝 郭忠恕 又 磕 了 三 下頭 ， 這 才 站 了 起來 ， 擦乾 了 眼淚 ， 又 喚來 了 繼芬 、 田玉 ， 讓 她們 跪 在 忠恕 面前 ， 囑道 ﹕ ﹁ 他 是 善人 ，爾 等 當 父事 之 ， 往後 跟 他 就 是 ， 不可 孟浪 回 京 。 三 年 過後 ， 倘若 為 父 尚 在 人間 ， 可 馳 書 相慰 ！ ﹂ 船 到 河陰 ， 楊信 隻 身 登岸 ， 果然 衛隊 並列 兩 行 恭候 。 楊信朝 逆流 而 去 的 畫船 揮 了 揮手 ， 便同 衛隊 登上 另 一 大 船 ， 順著 汴河 ， 望 京師 進發 。 2 趙光義 來到 ﹁ 景靈西宮 ﹂ 周符 皇后 處 。 躲進 宮 中 避難 的 樂娘子 正 與 符氏 閒聊 ， 她 脫身不得 ， 只好 躲藏 在 地藏王神龕 的 後面 。 趙光義 不 好 擺 皇帝 的 架子 ， 只好 行家人 之 禮 ， 與 他 的 二姨 同座 飲茶 ， 藍煙 如同 普通 宮人 ， 木立 一 旁 伺候 。 符 皇后 衝 著 藍 煙 一 笑道 ﹕ ﹁ 藍 煙 ， 妳 最好 還是 躲 得 遠遠 的 ， 萬一 聽 了 不 該 聽 的 話 ， 妳 就 不妙 了 … … ﹂ 藍煙 乖巧 地 為 二 人 又 添 了 茶 ， 悄然 退下 。 ﹁ 皇姨 ， 妳 未免 把 朕 想 得 太 壞 了 … … ﹂ ﹁ 皇上 是 很 好 的 皇上 ， ﹂ 符 皇后 笑道 ： ﹁ 不過 ， 那 花蕊 夫人 背後 那 一 箭 … …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