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光義 赤膊 上陣 與 劉繼元鬥 的 兩敗俱傷 ， 不亦樂乎 ？ 我 就 這 等 隔岸觀火 ！ 石守信 也 作 ﹁ 隔岸觀火 ﹂ 之 想 。 但 宋偓 的 心思 卻 更 複雜 了 ， 這時 ， 他 想起 了 郭忠恕 ， 那 個 被 杖 四十 ， 流放 去 沙門島 的 郭忠恕 。 郭忠恕 七 歲 時 童子 及第 ， 富有 文學 。 及 長 ， 徐州 節度 使 劉斌辟 為 推官 ， 後來 郭威 政變 ， 殺 了 漢隱帝 ， 派 馮道 前往 徐州 迎回 劉斌 準備 讓 他 當 過渡 的 皇帝 。 隱帝 是 劉知遠 的 兒子 ， 劉斌 是 劉知遠 的 侄兒 ， 哪 有 殺兒 迎 侄 之 理 ？ 郭忠恕 立刻 看出 其中 包藏 的 禍心 ， 將 馮道 痛責 一 頓 ， 然後 勸 劉斌 殺 了 馮道， 將兵 馬拉去 河東 立國 ， 以 圖 後 報 。 但 劉斌 沒 聽取 郭忠恕 的 意見 ， 而 隨 馮道 入 京 ， 終而 被 殺 。 從此 ， 郭忠恕 便 如 漢朝 的 蒯徹 一樣 ， 從此 浪跡天涯 ； 而 他 在 河東 立國 的 策略 卻 被 劉知遠 的 弟弟 劉崇 所 採納 ， 終而 在 太原 建立 了 北漢 政權 ， 並 歷經 三 世 ， 現在 的 北漢主劉繼元 即 其 孫 也 ， 這 個 劉繼元 照理 要 稱 宋偓 一 聲 姑爺 才 對 。 今日 面對 這 種 尷尬 局面 ， 他 能 說 什麼 ？ 李繼隆 見 三 人 無言 ， 又 問 ﹕ ﹁ 適才 小輩 見 了 曹樞 密使 ， 他 說 這 場 戰爭 的 勝負 如今 取決 於 一 人 身 上 ， 不 知 此 人 是 誰 ？ ﹂ 高懷德 略 思 片刻 ， 說 ﹕ ﹁ 去 太原 北面 甚 遠 ， 盡 是 高山 峻嶺 ， 那裡 有 一 座 關塞 ， 叫 石嶺關 … … ﹂ ﹁ 是 一 道 雄關 ， 遼國人 奔援 太原 ， 必 由 此 道 ！ ﹂ 石守信 接著 說 。 ﹁ 誰 把 守 這 座 雄關 ？ ﹂ 李繼隆 隱隱 覺得 可能 此 人 便是 身繫 這 場 戰爭 勝負 的 關鍵 人物 。 ﹁ 小 將軍 到 過 淄州 嗎 ？ ﹂ 高懷德 反問 。 ﹁ 到 過 ！ ﹂ 李繼隆 想起 了 父親 李處耘 ， 他 便是 命 終於 淄州 刺史 任上 。 ﹁ 見到 城門 外 ， 所 立 一 道 石碑 不 ？ ﹂ ﹁ 有 ！ 那 是 ︽ 屏盜碑 ︾ ， 聽說 是 民眾 千 人 上京 ， 求 朝廷 為 一 個 刺史立 的 … … 對 ！ 那 人 叫 郭進 … … 是 叫 郭進 ！ 可 他 是 先 朝 周代 的 人 … … ﹂ ﹁ 我們 這 回 路過 衛州 ， 太 匆忙 了 ， 其實 衛州 也 有 一 座 相同 的 石碑 。 我們 還 路過 洺州 ， 那裡 有 一 座 為 郭進立 的 功德碑 ， 一 個 人 能 有 三 州 民眾 請求 為 他 樹碑 頌德 ， 你 以為 如何 ？ ﹂ ﹁ 好 ， 自然 好 ││ 可 這 是 周代 的 事 … … ﹂ ﹁ 像 我等 這 輩 老糊塗 ， 誰 沒 經歷 數 代 ？ ﹂ 石守信 喟嘆 著 ， 他 的 話 甚 是 蒼涼 ， 若非 身心 遍 受 創傷 的 人 ， 是 發 不 出 這 種 聲音 的 。 ﹁ 他 還 活 著 ？ ﹂ ﹁ 在 汴京城 道德坊 ， 有 一 座 王府 一般 的 府第 ， 便是 太祖 先帝 下旨 為 他 建造 、 並 親自 規畫 的 ， 廳堂 的 屋頂 概用 琉璃瓦 。 有司 進言 ﹕ 依制 ， 只有 親王 、 公主 的 府第 才 可以 用 琉璃瓦 。 太祖 說 ﹕ 郭進 為 國盡忠 ， 出生入死 ， 我 待 之 如 子女 ， 有 何 不 可 ！ 他 這 一生 都 在 北方 邊 塞轉戰 ， 哪裡 局勢 險惡 ， 那裡 便有 郭進 在 。 他 官 雖 不 大 ， 但凡 戰將 ， 誰 不久 聞 其 名 ！ ﹂ 石守信 又 道 。 ﹁ 他 現在 便 是 石嶺關 的 都 部署 ， 主帥 ！ ﹂ 高懷德 又 接著 說 。 ﹁ 如此 說來 ， 這 郭進 可是 百戰百勝 的 人物 ！ ﹂ 李繼隆 忍不住 讚嘆 ： ﹁ 好 ， 這 回 準能 見到 他 了 ！ ﹂ ﹁ 你 見 不 到 他 。 ﹂ 高懷德 說 。 李繼隆 不 明白 這 話 ， 望 了 望 高懷德 ， 又 看 了 看 石守信 。 石守信 講起 另 一 件 事 ﹕ 前不久 ， 當今 皇上 突然 格外 施恩 ， 賜給 一 個 將領 五千兩百 兩 白銀 ， 讓 他 也 在 汴京城 買 一 豪華 宅第 。 此 人名 田欽祚 ， 也 是 戰將 ， 剛 提升為 引進 使 ， 現 為 石嶺關 的 護軍 ， 副帥 。 李繼隆 正在 納悶 ﹕ 高懷德 說 我 見 不 到 郭進 是 何意思 ？ 我 以 目光 請 石守信 賜教 ， 他 卻 提到 田欽祚 ， 真是 顧左右而言他 ， 這 中間 似乎 古怪 得很 。 便 在 這時 ， 門 外 走進 了 一 個 道士 裝束 的 人 ， 約莫 五十 歲 ， 氣色 紅潤 ， 笑嘻嘻 地 走進來 ， 口宣 ： ﹁ 死 了 ！ 死 了 ！ 非 死 不可 ！ 這 叫 劫運 難逃 … … ﹂ ﹁ 瘋子 ！ 誰 死 了 ？ ﹂ 高懷德 笑問 。 宋偓 、 石守信 見到 他 ， 都 站 了 起來 。 石 說 ﹕ ﹁ 張 兄 ， 自從 你 見 睢陽 那 個 無名 書生 ， 便 經常 這麼 顛三倒四 ， 那 書生 究竟 是 何許 人 ？ ﹂ ﹁ 不可 說 ， 不可 說 … … ﹂ 姓 張 的 先 自喃喃 ， 忽地 正色 道 ： ﹁ 山人 以 ︽ 太白萬勝訣 ︾ 為 郭進占 之 ， 無論 這 回 勝負 如何 ， 反正 郭進 的 路 是 走到 頭 了 ！ ﹂ 他 說罷 ， 又 拍手 而 歌 曰 ﹕ ﹁ 癡 ！ 癡 ！ 癡 ！ 見到 牛 ， 見到 豬 ， 牛耕田 ， 喘 大氣 ， 豬 賣 肉 ， 吁吁吁 … … ﹂ 他 唱 呀 唱 呀 ， 在 廳 中 繞 了 一 圈 ， 便 又 笑嘻嘻 地 出門 而 去 。 ﹁ 此 人 是 誰 ？ ﹂ 李繼隆 問 。 ﹁ 周朝 的 駙馬 張永德 ， 也 當 過 殿 前 都 點檢 。 ﹂ 太監 王仁睿 悄聲 地 說 。 他 明白 ， 由於 當今 皇姨 周符 皇后 之 故 ， 原來 周室 的 貴族 又 稍稍 抬頭 了 ， 如 曹翰 、 白進超 等 便是 ； 所以 ， 張永德 進 門 他 是 不 敢 攔阻 的 。 緊接著 ， 皇帝 趙光義 帶 著 潘美 也 來 這 所 民居 。 他 有點 敏感 ， 聞說 李繼隆 突然 到 此 ， 便 以為 這 個 都監 一定 是 從 劉遇 、 李漢瓊 處 發現 了 什麼 蛛絲馬跡 ， 所以 悄悄 追蹤 來到 這 個 ﹁ 源頭 ﹂ 。 所以 ， 他 與 潘美 便 來 了 。 他 探詢 地 望 著 大舅子 李繼隆 。 李繼隆 卻 問 潘美 ﹕ ﹁ 此 戰 之 勝負 取決 於 什麼 ？ ﹂ ﹁ 取決 於 石嶺關 ！ ﹂ 潘美 脫口而出 應道 。 ﹁ 小將 遍 問 宿將 元老 ， 都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