樞密 承旨 ， 而今 混 了 二十多 年 ， 只 升 了 二 階 一 品 ， 不過 一 個 觀察 使 ， 五品 的 官兒 ， 實是 笑話 ！ 放眼 現在 北伐 的 所有 官員 將領 ， 當年 職位 全 在 他 的 下方 ， 除 曹彬 與 他 並肩 外 ， 無有 不 在 其 下 的 。 如今 大家 都 是 一 品 二品 大員 ， 趙光義 還 當 了 皇帝 ， 可 他 只 是 一 個 觀察 使 。 他 自忖 文韜 武略 都 不 比 人 差 ， 否則 周世宗 臨終 也 不會 遺囑 讓 他 當 宣徽 使 了 ！ 假如 他 當 了 宣徽 使 ， 二十 年 前 便是 二品 大員 了 ！ 可恨 的 是 宰相 范質 ， 說 他 為 人 狡詐 ， 不 給 兌現 這 個 宣徽 使 。 有 道兵 不 厭詐 ， 哪 一 個 將領 不 詐 了 ？ 雖然 升官 沒 他 的 分 ， 可 入 宋 以來 ， 幾乎 每 一 場 戰爭 他 都 參加 了 。 宋 初 從 征 澤 、 潞 ， 乾德 年間 西征 蜀國 ， 開寶 二 年 從 征太原 ， 而後 又 平復 江南 ， 新近 再 消滅 北漢 ， 所有 戰役 他 總是 勝 多 敗 少 ， 就 是 不 升 他 的 官 ， 依然 還 是 一 個 觀察 使 ！ 觀察 使 ， 觀察 使 ， 他 怎地 不 觀察出 一 個 眉目 來 呢 ？ 而今 他 總算 觀察出 一點 真相 來 了 ﹕ 原來 范質 是 在 玩 他 ， 趙匡胤 也 在 玩 他 ， 趙光義 還是 在 玩 他 ！ 他 聽到 了 兩 聲 笑聲 ， 是 冷笑 。 不 是 旁人 在 笑 ， 是 他 自己 不知不覺 間 冷笑 出聲 了 ， 一 聲 笑玩 他 的 人 ， 一 聲 笑 自己 。 忽然 ， 地洞 的 出口處 聚 了 好幾 個 士兵 ， 本來 出口 是 隱蔽 的 ， 現在 圍 著 那麼多 人 ， 出口 的 祕密 便 更 容易 暴露 了 。 曹翰 走過去 看 ， 原來 士兵 在 看 一 隻 螃蟹 ， 大家 七嘴八舌 ﹕ ﹁ 這 隻 蟹 是 從 地洞 裡 挖出來 … … ﹂ ﹁ 洞 裡 沒有 水 ， 怎會 有 螃蟹 ？ ﹂ ﹁ 這 不 像 尋常 的 螃蟹 … … ﹂ ﹁ 是 有點 妖氣 ！ ﹂ ﹁ 古怪 得 緊 ！ ﹂ 曹翰 靈機一動 ， 神情 凝重 萬分 ， 肅然 道 ﹕ ﹁ 這 螃蟹 本 是 水 中 之 物 ， 牠 跑到 陸地 上 來 ， 是 不 是 想 告訴 我們 什麼 ？ ﹂ 他 這麼 一 說 ， 圍觀 的 士兵 更多 了 。 ﹁ 水物 而 陸居 … … ﹂ 曹翰 故作 深思 之 狀 ： ﹁ 這 是 離鄉背井 、 流離失所 之 兆 ？ 大家 看 是 不 是 ？ 還 有 ， 螃蟹 多足 ， 是 不 是 預告 敵人 有 很多 援兵 要 來 了 ？ 而且 ， 蟹 者 ， 解 也 ， 會不會 預示 幽州城 要 解圍 了 ？ ﹂ 將士 們 聽 了 首領 的 話 後 ， 又 重新 審視 那 呆呆 坐地 的 螃蟹 ， 便 覺 此 蟹 絕非 平常 之 蟹 。 牠 被 這麼多 人 圍觀 ， 竟然 視若無物 ， 穩 如 泰山地 坐視 不顧 ， 確 有 王者 風度 ， 神乎其神 ！ 這時 身後 一 個 聲音 說 ﹕ ﹁ 去 去 去 ！ 散開 ， 挖洞 去 ！ ﹂ 那 口吻 也 不 是 尋常 人 的 口吻 ， 是 一 種 不容置疑 、 不許 聲辯 的 斷然 口吻 ， 只有 皇帝 才 擁有 這 一 種 口吻 ！ 人群 一下子 消逝 了 ， 好像 未曾 出現 過 一樣 ； 但 站 在 城頭 上 的 耶律學古 卻 看到 了 ， 他 估量 一下 地洞 可能 出口 的 方位 ， 當即 命令 手下 在 城牆 裡面 相應 的 地方 開溝 ， 挖 很 深 的 溝 ， 讓 宋軍 的 地洞 一 進城 便 暴露 無遺 ， 成為 廢洞 。 場 上 只 剩 曹翰 一 人 和 一 隻 螃蟹 ， 曹翰 看到來 的 不只 趙光義 一 人 ， 皇帝 的 身後 還 站 著 趙廷美 、 趙德昭 和 趙德崇 。 趙光義 問 ﹕ ﹁ 你 讓 這 一 大 群 將士 ， 手 裡 拿 著 畚箕 、 鋤頭 ， 站 在 洞 口 ， 是 想 告訴 城 上 的 人 ， 說 這裡 便是 洞口 ， 你 估量 一下 ， 在 城 裡 相應 挖 一 道 深溝 ， 便 可以 抵拒 來自 地 底 的 進攻 ， 是 不 是 ？ ﹂ ﹁ 是 的 ！ 皇上 英明 ， 果然 看出來 了 … … ﹂ 曹翰 平靜 地 回答 ， 他 也 是 身經百戰 、 出生入死 的 人 ， 這 種 人 可以 做到 處變不驚 。 ﹁ 你 ││ ﹂ 趙光義 氣 得 發抖 ， 連 聲音 也 變 了 ： ﹁ 你 的 用心 何在 ？ ﹂ ﹁ 就是 告訴 敵人 ， 我 這裡 就 是 洞口 ！ ﹂ 曹翰 還是 很 平靜 ， 這時 心 中 靈光 一 閃 ， 理由 來 了 ： ﹁ 沒有 一 個 人 會 相信 敵人 的 話 ， 我 說 洞 口 在 這裡 ， 他 想 一定 是 在 別 處 。 便是 派 細作 來 查探 ， 探到 了 洞口 ， 他們 也 一定 認為 這 是 假洞 ， 一笑置之 。 這 便 是 兵家 的 虛虛實實 。 連日 來 ， 不斷 有 細作 在 四圍 出沒 ， 防不勝防 。 末 將 乾脆 將 洞口 公開 ， 讓 敵人 暈頭轉向 ， 不 知 陛下 以為 如何 ？ ﹂ 他 說罷 ， 得意洋洋 地 將 地 上 的 螃蟹 逮 了 起來 ， 全神貫注 著 盯 著 螃蟹 ， 心 裡 卻 想 著 身後 兩 輛 鐵甲車 。 這 是 專 供 帝王 巡城 指揮 用 的 車子 ， 不僅 車子 裹 著 鐵皮 ， 拉車 的 馬 也 穿上 了 鎧甲 。 心想 ﹕ 皇帝 的 命 便 這 等 金貴 ， 我等 的 血 卻 卑賤 如 水 ！ 但 這 螃蟹 也 是 鐵甲 護身 ， 原來 與 皇帝 是 一 族 ， 就 不 知 是 皇帝 的 爹 還是兒 ？ 他 想 著 ， 不覺 將 螃蟹 捏 得 更 緊 了 。 ﹁ 曹 將軍 真是 妙計 ， 妙 ！ 妙 ！ 妙 不可言 ！ ﹂ 這時 趙光義 拍 著 他 的 肩膀 哈哈 大笑 ， 連連 讚道 ， 他 一 頓 ， 這 才 注意到 曹翰 手 中 的 螃蟹 ， 說 ： ﹁ 這 螃蟹 … … ﹂ ﹁ 這 是 從 地洞 裡 挖出來 的 ， ﹂ 曹翰 將 螃蟹 交給 趙光義 ： ﹁ 請 皇上 御覽 ， 看 牠 有 何 古怪 之 處 ？ ﹂ ﹁ 從 地洞 裡 挖出來 的 ？ 這 本身 就 很 古怪 ？ ﹂ 趙光義 看 不 出 所以然 ， 便 將 牠 轉交給 乃弟 廷美 ， 廷美 看 了 看 又 交給 德昭 ， 德昭 又 交給 德崇 ， 轉交 之 際 都 很 慎重 ， 好像 是 在 傳遞 一 份 緊要 的 奏章 ， 更 像是 傳交 傳國 的 玉璽 ， 是 的 ， 按 趙光義 即位 時 的 諾言 ， 他日 的 皇位 便是 這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