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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說 一 句 他 說 不 出 的 話 」 「 寫 一 篇 有 人 看 的 文章 」 , 或者 工作 賣力 , 或者 事業 有點 成就 , 大家 就 聯合 起來 , 各 噴 妒火 , 努力 猛 烤 。 翻來覆去 一 句 話 , 看不 得 人家 好 , 巴不得 別人 的 榮華富貴 一 場 空 , 巴不得 別人 大禍臨頭 。 ( 寫到 這裡 , 要 向 讀者 報告 一 個 好 消息 , 剛才 老妻 跌跌撞撞 , 從 菜場 回來 , 眉飛色舞 , 說 巷口 那 家 少婦 的 鑽戒 戴 到 菜場 騷包 , 丟 他 娘 的 啦 , 現在 正在 那裡 哭 哩 。 妙哉妙哉 , 上天 總算 不 負妒心 人 也 。 ── 以後 如果 有別的 精彩 節目 , 當 陸續 奉 陳 , 以便 四海 同歡 。 ) 劉世昌 先生 在 他 的 大文 中 , 曾 提出 三 點 意見 , 希望化 「 妒 」 為 「 善 」 , 曰 「 知份 」 , 曰 「 知足 」 , 曰 「 知恥 」 , 有 此 三 者 , 即令 燃起 妒火 , 也 會 被 自己 的 良心 撲滅 , 即令 撲 不 滅 , 那 股 妒勁 也 小 得多 啦 。 化恨為 愛 容易 , 化愛為恨 更 容易 ; 唯只 化妒為善 , 恐怕 說說 容易 , 真 實踐 的話 , 就 太 難 了 矣 。 連 創造 天地 萬物 , 無 所 不 能 的 上帝 老爺 都 沒法度 , 眼睜睜 看 著 一 位 美麗 的 天使 , 被 胸 中 的 妒火 , 燒 得 七葷八素 , 活活 變成 魔鬼 。 我們 普通 小民 , 更 不要 提 啦 。 劉世昌 先生 的 提倡 三知 , 「 知份 」 「 知足 」 「 知恥 」 , 當然 是 上等 良方 , 不過 問題 也 跟 著 出來 , 好良方 有時候 也 難 治 徹骨之疾 。 我們 都 知道 貓兒 和 一 群 老鼠 的 故事 , 鼠 先生 召開 大會 , 研究 防 貓 之 策 , 最後 決定 弄 一 個 銅鈴 掛到 貓 脖子 上 , 貓 走到 哪裡 , 銅鈴 響到 哪裡 , 大家 就 好 開溜 矣 。 可是 請 誰 去 掛 那 銅鈴乎哉 ? ── 誰 也 不 敢 去 , 去 了 也 會 被 吃掉 。 良方 再 好 , 發揮不了 威力 。 擺在 眼前 的 是 , 如何 教妒 大王 「 知 」 份 ? 如何 教 抽搐 的 心臟 「 知 」 足 ? 如何 教 三角眼 「 知 」 恥 ? 這 跟 往 貓 脖子 上 掛 銅鈴 一樣 , 能 辦到 這 一 點 , 就 沒有 問題 矣 。 一 個 知份 知足知恥 的 人 , 只 會 羨慕 , 只 會 嚮往 , 只 會 為 成功 的 人 高興 , 絕 不 會 毒 汁 內 灌 , 弄得 人 不 像 人 , 鬼 不 像 鬼 。 我們 姑且 研究 怎麼樣 致 此 三 知 的 方法 ── 有 人 一定 說 啦 , 柏老柏 老 , 你 剛才 還 嚷嚷 連 上帝 都 束手無策 , 你 這 個 凡夫俗子 , 卻 想 逆天行事 , 可 真是 聰明 呀 。 嗚呼 , 人 和 神 是 同工 的 , 等於 相對 基金 , 上帝 的 原意 大概 要 為 我們 小民 留下 自己 奮鬥 的 園地 , 否則 的話 , 人 一 生下來 就 有 柏楊 先生 這麼 大 的 道德 學問 , 世界 就 沒意思 啦 。 我們 不能 說 生下來 無知無識 , 就 不 去 求學 。 蓋 求學 的 結果 , 往往 可以 得到 上帝 當初 沒有 賜給 我們 的 東西 。 所以 如果 努力 研究 研究 掛 銅鈴 之 法 , 豈不 也 多少 可以 消減 一點 妒勁 也 歟 ? 我們 的 補充 藥方 是 : 第一 、 忙 。 這裡 說 的 「 忙 」 , 不 是 閒忙 ── 如 : 打麻將牌 忙 , 上 北投 洗 鴛鴦 澡忙 , 灌黃湯 忙 , 跳舞 忙 , 表演 嘴臉 忙 , 串門子 翻閒話 忙 , 心臟 抽筋 忙 , 翻 三角眼 忙 ── 而是 為 工作 忙 , 為 進修 忙 。 聖人 不 云乎 : 「 小人 閒居 則 為 不善 。 」 不 善固 是 多方面 的 , 但 至少 包括 嫉妒 在 內 。 蓋 嫉妒 是 一 個 遊蕩 的 精靈 , 專門 喜歡 往 閒人 閒 嘴 裡 跑 , 這 種 閒人 閒 嘴包 打聽 , 天生賊骨 , 別 瞧 他 整 天 團團轉 , 卻 是 專門 為 刺探 別人 的 閒事 , 杜撰 和 宣傳 別人 的 隱私 而 忙 , 乃 心狠手辣 之 忙 也 。 柏楊 先生 這 一 輩子 , 除了 怕 三 作牌 , 就是 怕 包打聽 。 有 一 天 , 一 個 包打聽 蒞臨 舍下 , 屁股 還 沒 坐定 , 那 個 收 電視機 分期付款 的 霉氣臉 傢伙 , 恰好 前來 討賬 , 因為 柏府 這 架 電視機 一 年 前 都 該 付清 的 , 所以 他 的 態度 自然 很 是 可敬 。 老妻 仍然 認為 他 是 人類 中 最 大 的 混蛋 , 就 又 哭 又 鬧 , 要 一頭 撞到 他 懷裡 , 教 他 吃 逼死 人命 的 官司 , 結果 那 傢伙 罵 了 一 陣 大街 , 踉蹌 而 去 。 該 討賬鬼 被 轟走 之後 , 包打聽 立刻 露出 關心 入骨 的 面孔 , 問 我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, 老妻 正 要 開口 訴苦 , 被 柏楊 先生 瞪 了 一 眼 , 也 就 瞪回 , 結果包 打聽 失望 而 去 。 非 我 守口如瓶 也 , 而是 包打聽 閒人 閒嘴 , 表面 上 是 安慰 你 , 實際 上 是 批發 了 消息 之後 , 到 別的 地方 , 加油 加醬 , 零售 去 啦 。 所以 社會 上 多 一 個 只 忙 自己 工作 的 人 , 便 少 一 個 抽筋 的 心臟 。 若干 機構 的 辦公室 , 往往 是 散佈 是非 的 大本營 , 大小 角色 , 上 得 班 來 , 先 看 報 , 再 喝 茶 , 再 吃 燒餅 油條 , 然後 燃上 一 支 紙煙 ( 女 職員 是 打上 毛線 ) , 然後 就 交換 起 所見所聞 來 矣 。 如果 每 個 人 都 低頭 苦幹 自己 的 事 , 八 小時 下來 , 忙 得 頭昏腦脹 , 心 有所 用 , 力有所 疲 , 即令 要 妒 , 勁頭 也 小 得多 啦 。 忙 , 對於 太太 小姐 , 尤其 對於 住在 大雜院 或 住在 眷屬 宿舍 的 太太 小姐 , 更 有 絕妙 功效 。 普通 情形 下 , 臭 男人 回家 , 飯桌 上 一 坐 , 你 瞧 黃臉婆 開 簧腔 吧 ── 事實 上 , 白臉婆 也 照樣 開 簧腔 , 張 太太 今天 在 菜場 上 買 了 半 隻 雞 , 哼 , 哪來 的 錢 , 還不是 她 男人 貪污 來 的 。 李 太太 新 做 了 一 件 亮晶晶 的 旗袍 , 既 不 登台 亮相 , 還不是 怕人 不 知道 她 有 個 哥哥 在 巴西 。 王 先生 又 奉派 出國 啦 , 看 你 這 個 模樣 , 整 天 蹲 在 家 裡 像 塊 木頭 , 也 不 知道 走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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