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主動 幫忙 伙頭軍 燒火 。 老伙 頭軍 左右 無 事 ， 便 坐 在 一 旁 閒聊 ， 他 問 大家 ， 你們 這 回 大敗 虧輸 ， 可 知 贏家 遼邦 是 怎麼 回 事 嗎 ？ 青壯年 的 宋兵 自然 一無所知 ， 橫豎 無事 ， 便 請 老伙 頭軍 說說 遼國 的 事 。 老伙 頭軍 鬚髮 半 白 ， 但 氣色 紅潤 ， 精神 也 健旺 ， 他 乾咳 了 兩 聲 ， 才 說 ﹕ ﹁ 遼室 一 族 是 東北 的 契丹人 ， 遼太祖 耶律阿保機 得 述律 后賢內助 ， 以 韓延徽 、 韓知古 二 人 為 軍師 ， 經過 一 番 艱苦 創業 ， 建立 了 契丹國 。 太祖 在位 二十 年 去世 ， 次子 耶律德光 搶走 了 太子 耶律倍 的 皇位 ， 號稱 太宗 。 太宗 也 在位 二十 年 ， 取 石 晉 貢獻 的 燕雲 十六 州 ， 後 死 於 南征 石晉 的 途中 ， 他 的 侄兒 耶律兀欲 趁機 奪回 了 帝位 ， 這 便 是 世宗 皇帝 ； 世宗 是 前 太子 耶律倍 的 長子 ， 稱帝 後 ， 便 追尊 先父 為 讓國皇帝 。 世宗 在位 三 年 ， 就 被 人 刺殺 了 ， 太宗 的 長子 耶律 述律 又 搶去 了 皇位 ， 號稱 穆宗 。 穆宗 在位 十八 年 ， 又 被 人 殺 了 ， 世宗 的 次子 耶律賢寧 再次 奪回 了 帝位 ， 這 就 是 遼國 當今 的 天贊 皇帝 了 ， 這 個 天贊 皇帝 已經 在位 十一 年 了 … … ﹂ 一 個 年輕 的 戰士 忽然 嘆道 ﹕ ﹁ 原來 是 這麼 一 回 事 ！ 除了 遼太祖 外 ， 往後 的 四 個 皇帝 便是 兄弟 兩 家 搶去 奪來 ， 輪流 作東 ！ ﹂ 另 一 個 老成 的 戰士 也 嘆道 ﹕ ﹁ 如今 我們 的 大 宋 皇帝 也 失蹤 了 ， 誰 也 不 知道 他 的 下落 ， 現在 三軍 無 帥 ， 再 也 無 人 指揮 我等 作戰 ， 我們 好比 一 群 牲口 ， 專 等 契丹人 來 宰割 ， 大家 再 不 想 辦法 ， 只 有 死路一條 了 ！ ﹂ 這時 一 個 伙頭軍 朗聲 說道 ﹕ ﹁ 飯 熟 了 ！ 弟兄 們 先 吃飽飯 ， 然後 再 想 辦法 吧 ！ ﹂ 這 一 批 人 吃飯 去 了 ， 老伙 頭軍 又 淘 米 燒飯 ， 又 有 一 批 戰士 圍攏過來 ， 聽 他 說 遼國 皇帝 的 故事 ， 關於 兄弟 兩 家 爭奪 皇位 、 輪流 作東 的 故事 。 他 的 故事 所以 那麼 吸引人 ， 誠 因 它 與 大宋 的 政局 頗為 類似 ， 而且 眼前 皇帝 下落 不明 ， 三軍 無 帥 ， 軍隊 喪失 了 戰鬥力 ， 大家 面臨 著 生存 危機 ， 急待 有 個 新君 出現 ， 好 率領 大家 走出 危機 ！ 天 完全 黑 了 ， 數百 個 軍灶 自然 都 是 露天 燒飯 。 點點 簇簇 的 火苗 便 如 農夫 田 間 的 秧苗 一般 ， 隨 風裊娜 飄動 。 是 的 ， 農夫 種 的 是 秧苗 ； 而 戰士 種 的 是 火苗 。 老伙 頭軍 還 在 講 遼國 兄弟 爭奪 皇位 的 故事 ， 不管 他 是否 有意 ， 實際 上 卻 是 在 播火 。 戰士 們 終於 吃飽 了 飯 ， 所有 的 軍灶 都 熄 了 火 。 這 是 七月 初七 的 晚上 ， 好在 是 暑天 ， 數萬 宋軍 露天 睡覺 正好 納涼 ， 問題 是 沒有 人 睡 得 著覺 ， 一來 不 知 何時 遼兵 會 追蹤 到 此 ， 二來軍 無 主帥 有如 一 盤 散沙 ， 只有 被動 挨打 ， 這 局面 如 不 迅速 改變 ， 大家 真的 是 死路一條 了 。 今夜 的 上弦 月 很 像 一 根 稱鉤 ， 它 在 稱量 這 群 無 主 的 潰兵 究竟 有 幾多 苦悶 ？ 還是 在 稱 將士 們 到底 有 多少 勇氣 ？ 抑或 只是 在 稱 往 下 宋軍 還 需 付出 多少 鮮血 ？ 那 閃光 的 稱鉤 忽然 不見了 ， 這 是 一 個 多 雲 的 夜晚 ， 月牙 的 失落 與 皇帝 的 失落 一樣 ， 從此 不再 露臉 了 ， 它 給 將士 們 的 是 一 片 黑暗 。 黑夜 中 有 人 狂呼 ﹕ ﹁ 皇帝 死 了 ！ 我們 要 新 皇帝 ！ 新 統帥 ！ ﹂ 另 一 個 地方 有 人 高聲 呼應 ﹕ ﹁ 先帝 的 長子 就 在 這裡 ！ 趙德昭 就 在 這裡 ！ 他 是 現成 的 皇帝 ！ ﹂ 這時 ， 很多 人 附和 ﹕ ﹁ 他 是 太祖 的 長子 ！ ﹂ ﹁ 這 江山 本來 就 是 他 的 ！ ﹂ ﹁ 趙光義 不過 一 個 賊 ！ 搶 江山 的 賊 ！ ﹂ ﹁ 我們 要 見 新 皇帝 ！ ﹂ ﹁ 趙光義 不論 死活 都 是 賊 ！ ﹂ ﹁ 不 ！ 趙光義 死 了 ， 所以 才 不 給 我們 封賞 ！ ﹂ 黑暗 中 ， 又 不 是 同 一 支 部隊 ， 誰 也 認 不 得 誰 ， 大家 越 喊 越 大膽 。 喊叫 的 先 是 數 人 數十 ， 繼 則 數百數千 ， 最後 只是 嗡嗡然 一 片 ， 盡 是 咒罵 趙光義 的 話 ， 將士 們 幾乎 一致 認定 ﹕ 趙光義 是 這 場 潰敗 的 罪魁禍首 ， 更 是 攻克 北漢 不 願 封賞 三軍 的 、 極 差勁 的 皇帝 ， 早 死 早好 ！ 趙德昭 好 ， 立 趙德昭 吧 ！ 6 但是 ， 趙光義 一點 也 不 想 死 。 他 覺得 自己 的 生命 比 數 十萬 宋軍 都 更 重要 ， 否則 ， 也 不會 丟下 宋軍 死活 不 管 ， 自己 先 逃命 了 。 把 自己 的 生命 看作 比 任何 人 都 重要 的 人 ， 他 就 不知不覺 成為 膽小鬼 ， 而且 是 一 個 理由 充足 的 膽小鬼 ， 因而 也 是 一 個 不 知 害臊 的 膽小鬼 。 這 類 膽小鬼 無 藥 可 治 ， 卻 代代 有 之 。 鐵甲車 跑 了 一 程 ， 便 不 動 了 ， 它 似乎 故意 與 皇帝 過不 去 。 鐵甲車 是 由 四 匹 甲馬拉動 的 、 氣派 十足 的 巡城 督戰 的 帝車 ， 刀槍 箭弩不入 ， 在 環城 大道 上 奔馳 非止 十分 安全 ， 而且 威風八面 。 但 世上 沒有 那麼多 路基 堅實 而 又 寬廣 的 御道 好 走 ， 一旦 進入 路基 不實 的 小道 ， 鐵甲車 便 變成 了 死甲魚 。 慌亂 中 ， 君臣 但 知 鐵甲車 之 安全 ， 卻 不 知 其餘 。 曹翰 對 此 自然 心中有數 ， 但 他 不 說 。 崔翰 將 趙光義 父子 扶下 了 鐵甲車 ， 讓 他們 跨上 崔翰 及 曹翰 的 座騎 。 這時 曹翰 聞到 一 陣 惡臭 ， 一 想 便 知 是 這 個 皇帝 一 路 上 嚇 得 屎尿俱下 了 。 心 中 暗 笑 ， 你 不 懂 戰爭 ， 卻 偏要 玩 戰爭 ， 還要 御駕 親征 ， 直接 指揮 千軍萬馬 ， 如今 屁滾尿流 了 吧 ！ 但 一 轉念 ， 他 又 為 自己 漂亮 的 馬鞍 痛惜 ， 那 屎尿 必定 會 滲透到 鞍 上 的 ！ 接著 ， 他們 又 解下 拉車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