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 都 更 清醒 地 意識到 ， 自己 已 身 陷 絕境 ！ 身 陷 絕境 的 人 ， 別 無 選擇 ， 只要 脫離 絕境 便 對了 ！ 這 是 戰士 的 思維 ， 戰士 的 抉擇 ， 他們 的 思路 往往 與 書生 南轅北轍 。 趙普 奮然 執筆 ， 鋪開 了 龍鳳 羅紙 ， 繼續 寫道 ﹕ ﹁ ﹃ … … 汝 百 歲 後 ， 當 傳位 于汝弟 。 四海 至 廣 ， 萬幾 至眾 ， 能 立長 君 ， 社稷 之 福 也 。 ﹄ 太祖頓 首 泣 曰 ﹕ ﹃ 敢不如 教 。 ﹄ 太后 顧謂 趙普 曰 ﹕ ﹃ 爾 同 記 吾 言 ， 不可 違 也 。 ﹄ 命 普 于 榻 前 為 約誓書 。 .
 
臣普謹記 。 ﹂ 他 一口氣 ， 一揮而就 ， 一 篇 杜 太后 的 ﹁ 臨終 遺命 ﹂ 便 這樣 偽造出來 了 。 寫完 ， 他 又 一 遍 一 遍 地 審閱 。 第一 遍 看完 ， 覺得 它 確是 自己 脫離 險境 的 跳板 ， 心 中 即刻 輕鬆 了 許多 。 第二 遍 看過 ， 即 知 它 是 自己 升官 復職 的 階梯 ， 不免 有些 飄飄然 。 第三 遍 看 罷 ， 他 笑出 聲 來 了 ， 他 知道 它 是 一 把 刀 ， 遲早 要 把 盧多遜 宰 了 ！ 但是 ， 他 的 笑聲 突然 中斷 ， 似乎 胸腔 有 物 梗塞 一般 … … 。 ● 太平 興國 五年 十月 初一 ， 遼景宗祭 天地 及 兵神 ， 誓師 南征 。 十九日 宋帝 趙光義 下詔 ， 命令 自 京師 至 雄州 ︵ 瓦橋關 ︶ 拓寬 道路 ， 以便 北伐 。 二十九日 ， 遼景宗 與 剛 升為 ﹁ 北院 大王 ﹂ 的 耶律休格 長驅 南下 ， 包圍 了 瓦橋關 。 第三 天 ， 耶律休格 入陣手斬瓦橋 關 主將 張帥 ， 復 與 奔援 的 宋師 大戰 ， 宋軍 大敗 ， 潰退 至 莫州 。 半 個 月 後 ， 遼景宗 在 軍 中 再 升 耶律休格 為 ﹁ 于越 ﹂ ︵ 相當於 三 公 ︶ ， ﹁ 北院 大王 ﹂ 總南面 軍事 如故 。 這 期間 ， 趙光義 也 頒旨 以 趙廷美 為 東京 留守 ， 以 王仁贍 、 陳從信 為 大內 正副都部署 。 十一月 十三日 ， 駕發 京師 ， 六 天 以後 ， 來到 了 大 名府 ， 這裡 離 前線 莫州 及 關南 尚 有 五百里 ， 聽說 是 耶律休格 統兵 ， 趙光義 有些 膽怯 ， 他 還 有 自知之明 ， 用謀 不如 休格 。 至於 上 回 高梁河 之 戰 ， 休格 身 負 三 創 還 駕車 追擊 宋軍 三百里 ， 這 種 精神 他 也 自愧 不如 。 而 這 次 圍攻 瓦橋關 時 ， 休格 衝入 萬 人陣 中 取 宋 將 首級 ， 他 自忖 也 無 這 種 勇氣 與 武藝 。 他 同 休格 比 什麼 呢 ？ 當然 ， 曹彬 、 潘美尚 可 與 休格 較量 一 番 。 但是 ， 曹彬 在 軍 中 威望 太 高 ， 不能 讓 他 為 統帥 ； 潘美 在 山 後 守 邊 ， 一 身 不能 兩 用 。 所以 ， 他 不再 前進 了 。 因為 從 大名府 回 京師 ， 已 修好 了 大道 ， 萬一 軍情 不妙 ， 跑回去 非常 方便 ， 不至於 如 上 回 迭遇 風險 。 這時 ， 他 召來 了 降職 不久 的 劉遇 ， 恢復 節度 使 原職 ； 又 召來 了 曹翰 備用 。 但 遼軍 並 不 繼續 南下 ， 反而 撤回 南京 幽州 ； 這 讓 趙光義 壯 了 膽 ， 便 下令 劉遇 、 曹翰 包圍 幽州城 。 去年 是 四路 兵馬圍 幽州 ， 結果 大敗 ； 而今 只有 兩 路兵 ， 連 趙光義 自己 也 不 信 可以 取勝 ， 只 是 不 作 追擊 、 包圍 之 態 ， 他 這 個 車 駕 親征 的 天子 又 沒 了 面子 。 這時 ， 有 兩 封 奏 疏放 在 御 前 。 一 是 左拾遺 、 直史館 田錫所 書 。 田錫 是 新朝 第二 屆 的 進士 ， 前不久 還是 京西北路 轉運 判官 ， 此 人 對 前方 的 軍情 、 民情 必定 很 熟 ， 便 先 打開來 御覽 。 疏 中 陳述 軍國 要機 一 項 ， 說 收復 太原 二 年 了 ， 未 賞 軍功 ， 這 還 能 繼續 駕馭 將士 嗎 ？ 需 知 將士 是 以 賞罰 駕馭 的 ， 不 賞 不 罰 如何 駕馭 ？ 又 言國 之 大體 四 項 。 他 說 ， 歷來 聖人 不務 開疆拓土 ， 但 務廣 德業 ， 聲教 遠 被 ， 遠人 自然 來歸 ， 今 南征 交州 不下 ， 北伐 幽州 又 起 ， 老是 費財 耗資 ， 是 為 大惑 ； 又 言 內政 不 修 ， 諫官 不 廷爭 ， 給 事 中 不 封駁 ， 左右史 不 記 皇上 的 言行 ， 中書 舍人 不 訪 政事 ， 御史台 不 彈劾 違紀 官員 ， 豈非 咄咄 怪事 ？ 再 說 金明池 開 得 比 漢朝 昆明池 還 大 ， 而 九 寺 三 監 卻 在 御街 的 兩 廊 辦公 ， 貢院 的 舉人 則 到 武成皇廟 裡 應試 ， 這 是 太平 試度 嗎 ？ 歷代 囚犯 只 披 木枷 ， 今 則 以 鐵 為 枷 ， 也 不 似 太平 盛世 舉措 。 疏上 不久 ， 田錫 又 復 上 一 疏 ， 說 ﹕ ﹁ 國家 圖燕 以來 ， 連兵 不解 ， 財用 不得不 耗 ， 人心 不得不 憂 ， 願 陛下 精 思慮 ， 決取捨 ， 無使 曠日 持久 ， 窮兵 極武 焉 ！ ﹂ 另 一 封 奏疏 則 是 張齊賢 寫 的 ， 他 也 是 左拾遺 、 直史館 。 他 疏 中言 ﹕ 以國 為 家 的 君主 ， 只 可以 天下人 為心 ， 不能 打 自己 的 小 算盤 。 所以 ， 聖人 先 本 而後 末 。 人民 是 本 ， 疆土 是 末 。 今 百姓 苦不堪言 ， 猶自 強行 征伐 ， 豈非 棄 本 就 末 ？ 陛下 如果 不 信 ， 可 派 通儒 分往 各 路 採訪 。 可嘆 的 是 當今 群臣 ， 他們 以 纖微 之 利 ， 剋下 之 術 ， 侵苦 窮民 ， 以為 功能 ， 至於 百姓 的 疾苦 ， 見 之 如 不 見 ， 聞 之 如 不 聞 ， 斂怨 速尤 ， 無 大於 此 。 堯舜 之 道 無 他 ， 在乎 安民 而 利之爾 。 百姓 安利 ， 遠人 自然 斂衽 而至 。 願 陛下 以德懷遠 ， 以 惠利民 ， 則 遠人 來 歸 矣 ！ 趙光義 看 罷 ， 感慨 嘆息 。 這 個 張齊賢 是 他 新朝 第一 屆 的 進士 ， 還是 他 親自 過問 特選 的 進士 ， 他 與 此 人 的 關係 不過如此 ， 但是 這 個 張齊賢 分明 以 朝廷 心腹 自任 ， 憂國憂民 之 情 溢於言表 ， 這 使 他 非常 感動 ！ 可嘆 的 是 ， 他 一向 視為 心腹 的 那些 晉 王府 親舊 ， 他們 百口 一 詞 ， 都 說 ﹁ 北伐 好 ﹂ ， 可是 暗地裡 盡幹 拆 台 的 事 。 前不久 ， 宣徽 北院 使 、 判 三司 王仁贍 密報 ， 這 幾 年 間 近臣 、 親戚 ， 大多 從事 木材 走私 活動 ， 他們 利用 自身 的 權勢 ， 打通 三 司 關節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