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寶 皇后 便 牽 著 他 往 外 走 。 趙光義 忽然 清醒過來 ， 說 ﹕ ﹁ 皇嫂 請 留步 ， ﹂ 他 一 頓 ， 調整 一下 心態 ， 才 說 ： ﹁ 妳 既然 來 了 ， 難道 這裡 的 情況 不 問 個 明白 就 走 ？ ﹂ ﹁ 什麼 情況 ？ ﹂ ﹁ 自然 是 德芳 不幸 去世 的 情況 … … ﹂ ﹁ 世上 有 許多 事 需要 問 ， 還 有 許多 事 根本 不 需要 問 ！ ﹂ 開寶 皇后 漠然道 。 趙光義 聽 了 一 震 ， 定 一下 神 ， 才 說 ﹕ ﹁ 妳 還是 聽聽 在場 的 人 說 幾 句 吧 ！ ﹂ 他 說到 這裡 ， 目掃 伴駕 的 四 大臣 ， 說 ： ﹁ 你們 都 看到 了 ， 如實說 ， 什麼 也 不要 隱瞞 ！ ﹂ ﹁ 那 酒 是 管家 趙 能 自備 的 ， 他 倒 了 一 杯 讓 二皇子 去 敬皇上 ， 為 皇上 洗塵 。 今日 皇上 是 來 加封 二 皇子 為 岐王 的 ， 所以 ， 接過 了 盛杯 的 玉盤 後 ， 連 杯 也 沒 動 過 ， 便命 皇子 德崇端 去 敬賀 德芳 封王 之 喜 ， 德崇 也 沒 碰 過 酒杯 ， 是 二 皇子 自己 動手 取 杯 ， 一 口 乾 了 ， 然後 便 大笑 不止 … … ﹂ 盧多遜 搶先道 。 這時 沈倫 不失 時機 地 插話 ﹕ ﹁ 盧相公 所 言 ， 亦 是 老臣 所 見 。 ﹂ 他 這 是 借勢不 使力 ， 一 句 話 說 得 滴水不漏 。 開寶 皇后 冷冷 一 笑 ， 說 ： ﹁ 憑 二 位 所 言 ， 二 皇子 是 先 設下 了 自殺 的 局 ， 等 大家 來 ， 然後 笑死 給 大家 看 ！ ﹂ 盧多遜 連忙 更正 ﹕ ﹁ 這 哪裡 是 什麼 局 ？ 只不過 是 二 皇子 一時 高興 得 過 了 頭 ， 以至 樂極生悲 … … ﹂ 大家 都 默不作聲 、 因為 近來 ﹁ 笑死 ﹂ 的 先例 不少 ， 看來 是 有 一 種 使 人 發笑 致死 的 藥 。 王溥 感到 臉 上 有 一 隻 蒼蠅 ， 那 是 趙光義 逗留 在 他 臉 上 的 目光 。 今日 他 目擊 德芳 遇害 的 現場 ， 腦 中 連連 迭現 的卻 是 大 皇子 德昭 前年 自殺 的 情景 。 德昭 是 他 的 女婿 ， 他 女兒 是 於 太平 興國 三年 二月 嫁給 德昭 的 ， 四年 八月 德昭 被 逼 自殺 ， 總共 只 過 一 年 半 的 夫妻 生活 ， 便 守 了 寡 。 今 見 德昭 的 弟弟 又 死 了 ， 情 同 見到 德昭 的 第二 次 自殺 ， 怎不 使 他 悲痛欲絕 ？ 他 努力 調整 一下 心態 ， 讓 自己 稍稍 冷靜 一些 ， 這 才 感到 這 個 皇帝 今日 特 地點 他 同行 伴駕 是 要 他 為 殺人 現場 作證 的 ， 證明 皇帝 沒有 殺人 ， 是 德芳 自殺 。 因為 他 是 太祖 的 姻親 ， 他 的 話 自然 要 比 盧多遜 一 夥 人 可靠 、 有力 得多 ！ 他 不得不 為 這 場 精心 策畫 的 謀殺案 叫絕 ， 因為 它 確實 不 留 痕跡 。 但 他 是 治 史 的 大家 ， 編 過 ︽ 唐會要 ︾ 、 ︽ 五代 會要 ︾ ， 還 修 過 ︽ 世宗實錄 ︾ ， 因此 對 宮廷 政爭 的 伎倆 及 其 套路 可以 說 是 一目了然 。 他 一眼 便 看出 德芳 之 死 是 被 趙光義 謀害 的 ， 不管 是 直接 還是 間接 ， 因為 世上 只有 一 人 不 希望 德芳 活 著 ， 這 一 個 人 便是 趙光義 了 。 趙光義 也 不 願 德昭 活 著 ， 所以 德昭 只有 自殺 一 途 。 想到 此 ， 他 馬上 從 沒有 破綻 的 謀殺 現場 找出 了 破綻 。 趙光義 不 喝 德芳 的 敬酒 ， 這 便是 破綻 了 ！ 他 事先 一定 知道 酒 中 有毒 ， 這 才 不 喝 ； 又 讓 兒子 將 酒 還 敬德芳 ， 這 又 一定 是 同設局 的 人 溝通好了 的 。 只 是 此 事 太過 撲朔迷離 ， 趙光義 自然 也 可 辯解 說 ﹕ 朕 不 喝 酒 並非 因為 知道 酒 中 有毒 ， 難道 我 借 花 獻 佛 ， 讓 兒子 回敬 皇侄 不行 嗎 ？ 但 不管 怎麼說 ， 王溥 已 認定 趙光義 事 前 便 知 酒 中 有毒 ， 他 不 喝 酒 是 無形 的 破綻 ， 所以 得 設法 將 這 破綻 捅 大 一點 才 好 ， 不過 方法 用 得 十分 講究 ， 須知 這 是 同 皇帝 鬥法 呀 ！ 他 想 了 想 ， 終於 敘述 道 ﹕ ﹁ 二 皇子 從 趙能 手 中 接過 酒 ， 便 連盤 帶 杯 進上 御前 ， 同時 跪下 致辭 ﹕ 一 為 天子 洗塵 ， 二 為 天子壽 ， 請 皇上 乾杯 。 皇上 聽 了 哈哈 大笑 ， 接過 玉盤 ， 他 沒有 喝 酒 ， 將 盤 放 在 御前案 上 ， 若有所思 ， 同時 目光 在 人群 中 尋找 著 什麼 ， 而後 便 見到 皇子 德崇 ， 將 他 招到 身邊 ， 讓 他 將 那 一 杯 酒 拿去 回敬 德芳 。 德崇 也 是 連盤 帶 杯 捧 去 祝德芳榮升 岐王 。 這時 趙 能 喝阻 了 ， 說 敬皇 上 的 酒 旁人 代喝 便是 僭越 ； 但 皇上 另 有 一 說 ， 說 天子 賜 酒 ， 不 喝 是 不敬 ， 你 趙 能不要 多管閒事 。 於是 ， 二 皇子 伸手 取 杯 ， 一 口 便 乾 了 ， 以後 的 事 大家 都 看到 了 。 ﹂ 開寶 皇后 說 是 不 想 聽 ， 其實 聽得 比 誰 都 全神貫注 ， 這時 她 衝 著 薛居正 問 ﹕ ﹁ 薛 大人 又 是 見到 了 什麼 ？ ﹂ 薛居正 見到 的 卻 是 開寶 皇后 身邊 的 皇孫 國祥 。 國祥 是 他 的 字 ， 名叫 惟吉 ， 惟吉 五 年 前 喪祖 ， 二 年 前 喪父 ， 而今 又 喪叔 ， 而且 都 是 死於非命 。 可見 ﹁ 惟吉 ﹂ 即 是 ﹁ 惟不吉 ﹂ ！ 周世宗 也 有 一 子 叫 唯吉 ， 而今 潘美 認作 侄兒 ， 叫 潘惟吉 ， 他 全 家 幾乎 快 死光 了 ， 只 剩 他 一芽獨苗 了 ！ 而 他 薛居正 唯一 的 養子 也 叫 惟吉 ， 他 家 的 惟吉 ， 吃 喝 嫖 賭 件件 在 行 ， 就 是 不 通 文墨 。 仔細 想來 ， 這 三 個 惟吉 所以 成為 不 吉 ， 似乎 與 他 薛居正 不無 關係 ， 這 是 報應 嗎 ？ 這時 ， 趙光義 也 提醒 他 了 ﹕ ﹁ 薛卿 家 ， 你 見到 什麼 ？ 該 你 說 了 ！ ﹂ 薛居正 回過神 來 ， 只是 倉促 間 不 知 說 啥 是 好 ， 便 依 沈倫 的 樣 ， 畫 了 一 個 葫蘆 ﹕ ﹁ 老臣 看 的 同 王 大人 一樣 ， 王 大人 都 說 了 ！ ﹂ 他 根本 沒 留神 王溥 說 些 什麼 ， 原 想 如 沈淪 一般 討 個 巧 ， 不料 適得其反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