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 中途 ， 卻 見 一 騎 飛馳 而 來 ， 馬上 跳下 了 如 京使 柴禹錫 ， 奏道 ﹕ ﹁ 金明池 西面 伏 有 開封 府軍 巡使 的 兵馬 ， 不 知 意欲 何作 … … ﹂ 趙光義 一愣 ， 回望 趙普 ， 趙普 笑 而 不 語 。 這時 又 有 一 騎 飛來 ， 馬上 跳下 了 楊守素 ， 他 說 金明池 的 南邊 有 開封 府兵 曹 的 部下 忽 隱 忽 現 。 幾乎 同時 又 來 了 一 騎 ， 下馬 的 是 趙金容 ， 他 說 金明池 東北 兩 面 有 無數 便衣 捕快 出沒 。 這時 ， 石熙載 訝異 道 ﹕ ﹁ 金明池 自有 禁軍 護駕 ， 開封府 出兵 作甚 ？ ﹂ ﹁ 秦王 如何 這 等 糊塗 ？ ﹂ 李昉 也 大搖 其 頭 。 御史 滕中正 似是 義憤填膺 ﹕ ﹁ 什麼 糊塗 ？ 我 看 是 圖謀不軌 ！ ﹂ 大理寺 長官 李符 則 道 ﹕ ﹁ 此 事 非同小可 ， 務必 查 個 水落石出 ！ ﹂ 這時 趙普 、 石熙載 都 上前 請旨 ﹕ 駕回 宮城 。 趙光義 嘆 了 口 氣 ， 點 了 點頭 ， 大隊 人馬 又 折回 皇城 。 七日 之後 ， 聖旨 下 ﹕ 罷廷美 開封 府尹 之 職 ， 授 西京 留守 。 又 四日 ， 命 李符權 知開封府 ， 旋 而 又 命 宋琪 通判 開封府 。 金明池 的 兵變 之 案 ， 由 開封府 先行 審理 。 審理 的 結果 是 ﹕ 趙廷美 、 盧多遜 都 說 開封府 調兵 是 奉宰相 趙普 之 命 ， 並 說 這 命令 是 由 閻密 傳達 的 ； 趙普 則 道 ， 他 與 盧多遜 其時 都 在 都堂 ， 相去 不過 幾 步 之 遙 ， 為何 不當 面對 盧 說 ， 也 不 讓 中書堂 官吏 傳達 ， 卻 讓 堂外人 傳達 ， 豈非 可笑 之至 ？ 況且 他 已 通報 禁軍 全力以赴 護駕 ， 還 調開 封府 的 兵作甚 ， 豈非 畫蛇添腳 ？ 而 閻密 也 不肯 為 盧多遜 作證 ， 硬說 趙普 絕無 此 命 ， 純 是 盧多遜 自作主張 。 而 盧多遜 的 親信 堂吏 趙白 ， 經過 三 推 六 問 後 ， 卻 招出 盧多遜 更多 罪行 。 說 盧 在 趙普 重新 入相 後 ， 常常 誹謗 朝廷 ， 說 太后 遺命 有 破綻 ， 說 德昭 、 德芳 死 得 冤枉 ， 要 秦王 好自為之 ， 還 說 當今 皇帝 是 昏君 等等 。 這些 舉報 與 盧多遜 當堂 對質 之後 ， 盧多遜 嚇壞 了 ， 因為 這 是 實情 ， 他 無法 抵賴 。 他 生恐 問題 越 弄 越 大 ， 只好 認了 擅自 調兵 的 事 ， 但 一再 聲明 是 出於 護駕 心切 ， 絕非 謀反 。 同時 ， 他 要求 見駕 ， 以為 自己 曾 為 趙光義 立 過 大功 ， 希冀 能 從寬發落 ； 但 趙光義 恨透 了 他 ， 他 卻 一無所知 。 後來 ， 朝廷 又 命 李昉 、 扈蒙 、 滕中正 複審 此 案 。 盧多遜 不 敢 反供 ， 全 認了 ， 他 以為 皇帝 終 會 給 他 一 條 生路 ， 但 他 錯 了 。 他 執政 期間 ， 剛愎自用 ， 幾乎 得罪 了 所有 同僚 。 這時 ， 太子 太師 王溥 等 七十四 人 聯名 上書 ， 說 他們 大逆不道 ， 該死 ！ ● 最後 的 結果 終於 出來 了 。 四月 丁丑日 詔下 ﹕ 削奪 盧多遜 官職 ， 全家 流放 崖州 。 降封 廷美 為 涪陵縣公， 房州 安置 。 子女 去 皇子 皇女 之 封號 ， 女婿 的 駙馬 之 銜 也 相應 注銷 。 斬 趙白 、 閻密 等於 都門 之外 。 這 期間 ， 公開 出面 營救 秦王廷美 的 只有 皇長子 趙德崇 一 人 ， 但 他 也 照樣 到處 碰壁 ， 弄得 焦頭爛額 。 盧多遜 舉家 流徙 海南 孤島 。 途中 就 食於 一 家 客棧 。 客棧 主人 是 個 老年 婦人 ， 能 說 京都 的 故事 。 盧多遜 感到 詫異 ， 乃 問 老嫗 來歷 。 老嫗 言 ﹕ 我 本 中原 士大夫 家 ， 子 在 朝 中 任職 ， 盧某 作相 ， 令 其 枉道 行事 ， 吾 子 不 從 ， 盧 即中 以 危法 ， 全 家 盡 投 南荒 ， 不到 一 年 ， 骨肉 相繼 淪亡 。 吾 今 僑居道 旁 ， 欲 待 盧相南 來 。 像 他 這樣 的 人 ， 終當 南 竄 。 所幸 老身 尚 有 一 口 氣 在 ， 或許 可以 看到 盧多遜 的 下場 ！ 趙廷美 之 離京 ， 李穆 親自 為 之 起草 陛辭 之 文 ， 其 辭謙 讓 哀婉 ， 自責 無微不至 ， 聞 者 無不 掩泣 。 由 此 ， 李穆罷 中 書舍人 。 李穆 事母 盡孝 ， 生恐 母親 知道 他 受 處分 而 愁苦 ， 故 每日 都 要 上街 兜 一 大 圈 ， 或 漫遊 寺觀 ， 作 上朝 入直 之 態 ， 至 晚方 歸 。 所以 ， 母親 始終 不 知 兒子 被 貶 。 1 這 期間 ， 大 宋 朝廷 的 人事 有 較 大 的 變化 。 帝 以 宰相 沈倫 不能 察 盧多遜 之 奸 ， 罷為 工部 尚書 。 樞密 使 楚昭輔 因 病 ， 罷為 驍騎衛 上 將軍 。 另 一 樞密使 名將 曹彬 ， 因 兒子 娶 了 廷美 之 女 ， 涉 了 嫌 ； 於是 弭德超 趁隙 抗章 ， 言 曹彬 威望 太 高 不宜 掌使 院 ， 遂 罷為 天平 節度 使 兼 侍中 。 高懷德 、 王溥 相繼 去世 ， 高 追封 為 渤海 郡王 ，王 追贈 侍中 。 權 知 開封府 李符 因 用刑 不當 ， 趙普 趁機 將 他 流放 春州 。 春州 乃 嶺南 瘴氣 最 重 的 地方 ， 去 之 必 死 ， 李符 曾 建議 趙普 將 盧多遜 投入 春州 ， 後 趙普 便 以 春州 待 李符 ， 果然 李符 去後 一 年 即 死 ， 李符 知道 的 祕密 太多 ， 趙普 以 此 殺人 滅口 。 因而 ， 宋朝 廷騰出 了 大 片 的 權力 空間 ， 趙光義 早年 的 親舊 由 此 青雲直上 。 王顯 為 樞 密使 ， 柴禹錫 為 宣徽 北院 使 兼樞 密 副使 ， 彌德超 為 樞密 副使 ， 楊守素 為 東上 閣門使 兼 樞密都 承旨 ， 張遜 也 為 東上閣門使 ， 趙金容 為 六宅使 。 至 此 ， 當年 晉 王府 的 勤雜 人員 幾乎 一律 飛黃騰達 。 這些 人 識字無幾 ， 怎能 管理 國事 ？ 照 此 大宋 王朝 那 是非 完蛋 不可 ； 但 趙光義 頭腦 還 算 清楚 ， 與 此 同時 大量 引進 了 文人 。 比如 以 樞密直 學士 竇偁 、 中書 舍人 郭贄任 參知 政事 。 但 這 兩 人 與 趙普 不合 ， 趙光義 就 讓 趙普 自選 副手 ， 趙普 便 舉存 宋琪 為 參知 政事 ， 後 又 薦 了 一 個 李昉 。 這 期間 竇偁 不幸 病故 ， 郭贄 出知 荊南府 ， 宋 、 李 二 人 便當 上 了 參政 。 宋琪 是 三 個 月 中間 連 升 六 級 ， 又 加 天子 賜婚 。 新娘 是 馬仁禹 節度 使 的 遺孀 ， 高繼沖 之 女 。 高繼沖 曾 為 荊南 國主 ， 說起來 他 的 女兒 可 勉強 說 是 小公主 。 去年 馬仁禹 剛剛 去世 ， 高氏 才 四十 出頭 ， 有錢 ， 所以 趙光義 便 作主 將 她 許配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