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 ！ ﹂ 這樣 ， 大家 果然 又 喝 起 酒 來 ， 幾 杯 下肚 之後 ， 趙光義 走到 張詠 的 面前 ， 問 他 ﹕ ﹁ 你 可 記得 當年 在 悅來 客棧 救 的 那 兩 個 人 ？ 你 覺得 那 小姑娘 如何 ？ ﹂ 趙光義 口 裡 這麼 說 ， 心 裡 卻 是 有 打算 的 ， 他 收到 了 由 王顯 帶回 的 宮女 莫愁 請託 的 信 ， 其實 那 不 是 信 ， 而是 女兒 小竹 同 趙普 的 兩 個 小姐 聯名 上 的 表 ， 要求 朝廷 准許 她們 出家 為 尼 ， 趙光義 怎能 讓 女兒 出家 為 尼 呢 ？ 心想 ， 這 個 張詠 曾 經營 救 過 小竹 ， 小竹 一定 對 他 有 好感 ， 如果 讓 小 竹 下 嫁給 張詠 ， 說不定 小竹 會 贊成 的 。 張詠 聽 了 ， 立刻 回 了 皇帝 的 話 ﹕ ﹁ 她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小娘子 。 ﹂ ﹁ 朕 如果 作主 把 這 個 小娘子 嫁給 你 ， 如何 ？ ﹂ 張詠 跪 了 下來 ， 很 誠懇 地 說 ﹕ ﹁ 此 事 萬萬不可 ！ ﹂ ﹁ 你 不 是 救 過 她 嗎 ？ ﹂ ﹁ 正 因 如此 ， 所以 萬萬不可。 ﹂ 趙光義 很 掃興 地 離開 了 。 而 陳摶 走 時 ， 臉 含 微笑 ， 他 很 滿意 三館 裡 所有 的 人 。 三館 不僅 是 皇家 的 ﹁ 書庫 ﹂ ， 而且 還 是 朝廷 的 ﹁ 人才庫 ﹂ ， 今 見 三館 中 人 ， 個個 器宇 不凡 ， 他 日 有 這些 人 出任 五府 六 部 ， 主持 朝廷 的 軍政 大事 ， 顯然 是 會 給 百姓 安寧 的 好 日子 過 。 6 ﹁ 大酺 ﹂ 才 過 三日 ， 可謂 方興未艾 ， 皇帝 又 下令 整個 汴京城 的 民眾 再 大酺 三日 。 十二月 丙申日 開始 ， 集中 開封府 以及 諸 軍 的 樂隊 ， 在 御街 上 奏樂 ； 又 匯集 五方 士女 大會 ， 驅彩車 ， 跑 旱船 ， 弄龍 舞獅 ， 踩 高蹺 ， 耍 百 戲 ， 載歌載舞 ， 從 大內 皇宮 的 正南門 、 乾元門 向 南 ， 沿著 御街 直到 朱雀門 ， 匯成 了 歌舞 的 河流 。 整個 汴京城 萬人空巷 ， 都 沸騰 了 起來 。 第二 天 ， 大慶 進入 了 高潮 ， 皇帝 趙光義 率領 百官 登上 了 乾元門 的 城樓 丹鳳樓 ， 還 特地 請來 京師 德高望重 的 老人 上樓 列座 飲酒 ， 觀看 御街 狂歡 的 場面 。 趙光義 手 憑 城樓 的 朱欄 ， 揮手 向 狂歡 的 百姓 致意 ， 百姓 高呼 萬歲 。 他們 的 歡樂 是 真實 的 ， 百 年 來 ， 汴京城 全 末 出現 過 這 種 狂歡 的 場面 ， 而且 是 喝 酒 不 用 錢 ， 由 皇家 供應 ， 你 想 喝 多少 ， 就 喝 多少 ， 能 不 開心 ！ 諸皇子 也 上 了 城樓 ， 觀看 這 個 狂歡 的 場面 ， 連 三 歲 的 元儼 也 上 城樓 了 。 他 喜歡 騎 木馬 ， 還 特地 讓 內侍 扛 著 木馬 跟上 樓 來 。 他 騎上 木馬 ， 剛剛 好 可以 從 欄杆 上 俯視 底下 的 人山人海 ， 高興 地 手舞足蹈 ， 又 喊 又 嚷 。 剛 冊立為 皇后 的 李氏生 恐 小皇子 一 激動 ， 翻下 欄杆 ， 便 連忙 走 了 過來 ， 小心 地 看守 著 他 。 大皇子 元佐 卻 鬱鬱寡歡 ， 獨自 一 人 待在 城樓 的 一角 。 儘管 面前 是 歌舞 的 場面 ， 但是 他 看到 的 只有 德昭 、 德芳 兩 個 兄弟 ， 他 心 中 非常 慚愧 、 內疚 ， 感到 自己 是 一 個 強盜 ， 把 伯父 一 家 洗劫 了 一 空 。 他 的 苦悶 是 無 處 訴說 的 ， 這 種 苦悶 越 積 越 多 ， 好比 一 個 沒有 缺口 的 死湖 ， 有 進 沒出 ， 胸 中 脹 得 發慌 。 這時 ， 陳摶 來到 他 的 身邊 ， 和藹 地 問 他 ﹕ ﹁ 你 就 是 大 皇子 元佐 ？ ﹂ ﹁ 我 是 德崇 … … ﹂ 他 寧願 叫 德崇 ， 因為 這樣 可 與 想起 自己 的 堂哥德昭 、 德芳 ， 卻 不 喜歡 改名為 元佐 。 父親 把 他們 兄弟 都 改成 ﹁ 元 ﹂ 字輩 ， 那 是 別有用心 的 ， 那 意思 是 說 ﹕ 宋朝 的 第一 代 接班人 是 從 他 的 兒子 開始 的 。 父親 想 否認 太祖 的 開國 功勳 ， 想 偷 天 之 功 為 己 有 ， 同時 也 向 朝野 透露 了 一 個 消息 ， 下 一 代 的 皇帝 只 能 從 他 的 兒子 當中 挑選 。 以前 所 說 的 皇位 先 傳給 弟弟 廷美 ， 再 回 過 頭 來 還給 太祖 的 兒子 ， 這些 話 如今 已經 作廢 了 。 這時 ， 元佐 滿 面 愁苦 ， 問 陳摶 說 ﹕ ﹁ 你 知道 我們 兄弟 為何 改 了 名字 ？ ﹂ 陳摶 不 答 ， 但 微微 地 點頭 。 ﹁ 你 知道 今天 是 什麼 日子 ？ ﹂ 元佐 又 問 。 ﹁ 今天 不 是 十二月 丁酉日 嗎 ？ ﹂ 陳摶 說 。 趙元佐 深深地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說 ﹕ ﹁ 八 年 前 的 十二月 二十二日 ， 是 什麼 日子 ？ 那 是 父皇 登基 以後 ， 改開 寶 九 年 為 太平 興國 元年 的 日子 。 今天 正好 是 父皇 開國 整整 八 周年 的 紀念日 ， 父皇 今日 大張旗鼓 ， 舉行 如此 盛大 的 慶典 ， 又 特地 將 先生 從 華山 請來 參加 這 個 慶典 ， 那 是 想 讓 朝野 的 人 ， 都 看到 你 老先生 對 本 朝 的 所作所為 給予 一 個 道義 上 的 肯定 ， 你 知道 自己 今日 光臨 此 地 的 分量 嗎 ？ ﹂ 趙元佐 說到 這裡 ， 雙眼 已經 含 著 眼淚 ， 他 總算 找到 了 一 個 人 ， 可以 訴說 自己 心 中 無限 的 感慨 ， 而 這 苦水 一 吐 ， 眼淚 也 自然 跟著 流出來 。 陳摶 十分 理解 這 個 很 有 正義感 的 大 皇子 ， 覺得 他 實在 是 從 污泥 當中 長出來 的 一 朵 潔白 的 蓮花 。 這時 ， 趙光義 讓 內侍 將 陳摶 請 了 過去 一起 喝 酒 。 酒 過 三巡 ， 趙光義 感慨 地 說 ﹕ ﹁ 自從 五代 以來 ， 戰爭 不息 ， 生靈塗炭 ， 當時 以為 永 無 太平 之 日 了 ， 怎 想到 有 今天 這 種 太平 日子 過 ！ 由 此 看來 ， 治亂 都 是 由 人 。 ﹂ 這時 ， 立 在 身旁 的 知制 誥田錫 進言 道 ﹕ ﹁ 如今 北邊 的 烽火不息 ， 天下 水旱 未 調 ， 說 太平 ， 為時 過早 ； 但 陛下 謂 之 太平 ， 誰 敢 不 說 是 太平 ？ ﹂ 參政 呂蒙正 接著 說 ﹕ ﹁ 帝居 所在 ， 士庶 匯集 ， 所以 這般 繁榮 昌盛 。 臣 曾經 出 過 都城 ， 不過 數 里 ， 便 見 了 路 旁 餓殍 在 道 ， 臣願 陛下 由 近 及 遠 ， 讓 天下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