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 ， 如今 已經 來到 了 。 ﹂ 李世民 斥責 他 說 ： ﹁ 我 與 你們 可 汗 面結 而 親 ， 贈 遺金帛 ， 前後 無數 ， 而 你們 可汗 卻 背信 棄義 ， 引兵 深入 ， 於 我 無愧 ！ 你們 雖 是 戎狄 之 人 ， 也 有 一 顆 常人 之 心 ， 怎麼 能 這樣 全 忘 大恩 ， 自誇 強盛 ！ 我 今天 就 先 斬 了 你 再 說 ！ ﹂ 執失 思力 一 聽 ， 兩 腳 發軟 ， ﹁ 撲通 ﹂ 一 聲 ， 跪倒 在 殿 前 ， 請求 饒命 。 ﹁ 不如 以 禮 相待 ， 把 他 送回去 算了 。 ﹂ 御史 大夫 蕭瑀 說 。 ﹁ 如今 遣送 他 回去 ， 突厥 以為 我 怕 他 ， 會 更加 猖狂 起來 。 ﹂ 李世民 說 。 於是 ， 李世民 便 把 執失 思力 囚禁 在 門下省 。 第二 天 ， 李世民 親出 玄武門 ， 與 高士廉 、 房玄齡 等 六 人 ， 直 趨 渭水 之上 ， 與 頡利 隔 水 對話 ， 當面 斥責 他 背信 棄義 。 長安城 外 ， 秋風 颯颯 ； 千 年 渭水 ， 滔聲 陣陣 。 這 是 一 步 險 棋 。 然而 ， 李世民 是 有 把握 的 。 首先 ， 他 在 軍事 上 有 充分 的 準備 。 就 在 出 城 的 同時 ， 各 路 兵馬 相繼 到達 ， 旌旗 鎧甲 覆蓋 原野 。 他 又 命長 孫無忌 、 李靖 在 邠州 設下 伏兵 ， 斷 其 後路 ， 一旦 真 打起來 ， 可 保證 軍事 上 的 勝利 。 更 重要 的 是 ， 他 對 頡利 的 情況 有 準確 的 分析 。 他 認為 ， 突厥 之所以 敢於 傾 全 國 兵力 來犯 ， 直抵 京郊 ， 是 因為 他們 自以為 我國 內 有 了 禍難 ， 認為 我 新 即 皇位 ， 必 不能 抵禦 他們 。 我們 如果 顯示出 虛弱 ， 關閉 城門 ， 抗拒 防守 ， 敵人 必定 會 放縱 軍隊 大肆 劫掠 。 如果 我 親自 出 城 ， 顯示 輕視 他們 的 樣子 ， 又 炫耀 軍容 震懾 他們 ， 使 他們 知道 我軍 必然 出戰 ， 這樣 就 會 使 敵人 大出 意外 ， 再 加上 他們 孤軍 深入 ， 必然 會 產生 恐懼 心理 ， 動搖 敵人 的 信心 。 在 這樣 的 時候 ， 不管 是 戰 是 和 ， 都 有 充分 的 把握 。 事情 的 發展 ， 果然 如 李世民 所 料 。 執失 思力 不 返 ， 頡利 就 吃 了 一 驚 。 李世民 親自 出 城 ， 頡利 又 是 一 驚 。 看到 唐軍 陣容 整齊 ， 李世民 指揮 各 路 人馬 後退 列陣 ， 獨 上 渭橋 ， 從容 鎮靜 ， 又 是 一 驚 。 三 驚 之下 ， 頡利 的 臉 上 現出 恐懼 之 色 ， 翻身 下馬 。 突厥 將領 看到 可汗 下馬 ， 也 都 紛紛 跳下 馬來 ， 羅列 而 拜 。 這時 ， 頡利 可汗 在 心理 上 已經 失敗 了 。 更何況 ， 唐皇 的 訓斥 又 是 那樣 的 義正辭嚴 。 李世民 說 ： ﹁ 頡利 可汗 ， 朕 與 你 定約 豳州 ， 你 設誓 不再 相犯 ， 近年 來 ， 卻 屢屢 負約 ， 朕 正 要 興師問罪 ， 你 卻 孤軍 深入 ， 這 不 是 前來 送死 嗎 ？ ﹂ 李世民 又 指 著 天空 ， 接下去 說 ： ﹁ 天日 在 上 ， 我 不 負 可汗 ， 可汗 獨負 我 ， 負 我 即 負 天 。 天道 昭昭 ， 可汗 能 承擔得起 嗎 ？ ﹂ 頡利 素信 鬼神 ， 只有 認錯 求和 了 。 三十日 ， 李世民 又 臨幸 城西 ， 與 頡利 相會 ， 就 在 便橋 上 ， 以 白 馬 為 牲 ， 歃血 立盟 。 頡利 引兵 撤退 。 李世民 笑 了 笑 ， 又 搖 了 搖頭 。 ﹁ 渭水 之 盟 ﹂ 對於 李世民 是 勝利 ， 也 是 恥辱 。 長孫 皇后 一直 在 看 著 他 ， 看 他 時而 微笑 ， 時而 搖頭 ， 忍不住 笑出 聲 來 。 李世民 一定 神 ， 說 ： ﹁ 妳 笑 什麼 ？ ﹂ ﹁ 笑 你 心神不定 的 樣子 。 ﹂ ﹁ 哦 ， 張公謹 的 奏摺 ， 妳 以為 如何 ？ ﹂ 長孫 皇后 笑 而 不 答 。 ﹁ 妳 以為 打 還是 不 打 ？ ﹂ ﹁ 臣妾 已經 說 過 ， ﹃ 牝雞之 晨 ， 唯 家 之 索 ﹄ ， 臣妾婦道 人家 ， 還是 不 問 政事 的 好 。 ﹂ 長孫 皇后 說 。 ﹁ 妳 啊 ， 真 拿 妳 沒辦法 。 ﹂ 李世民 笑 著 說 。 ﹁ 對 我 寫 的 詩 ， 說說 看法 總是 可以 的 吧 。 ﹂ 李世民 說 著 ， 走到 御案 前 。 ﹁ 遵旨 。 ﹂ 長孫 皇后 笑 著 說 。 其實 那 案 上 的 那 首 ︿ 詠飲馬 ﹀ 她 早已 讀 過 了 ， 但是 為了 讓 丈夫 高興 ， 她 還是 裝 著 還 沒有 讀 過 的 樣子 ， 拿起 詩箋 ， 高聲 朗誦 ： ﹁ 駿骨 飲 長涇 ， 奔流 灑絡 纓 ； 細紋 連 噴聚 ， 亂荇 繞 蹄 縈 。 水光 鞍 上側 ， 馬影溜 中橫 ； 翻 似 天池 裡 ， 騰波龍 種生 。 ﹂ ﹁ 如何 ？ ﹂ ﹁ 妾 以為 陛下 所 作 ︿ 詠馬詩 ﹀ 中 ， 此 詩 最佳 。 以 動寫 馬 ， 暢寫 飲馬 之 態 ， 最後 以 ﹃ 翻似 天池 ﹄ 、 ﹃ 騰波龍種 ﹄ 作結 ， 若 天馬行空 ， 其 妙 無比 。 ﹂ ﹁ 愛卿 過獎 了 。 ﹂ 李世民 被 誇 得 有些 不好意思 起來 。 ﹁ 妾 無 一 句 誇張 之 辭 。 陛下 若非 愛 馬 之 真 ， 知 馬 之 深 ， 焉能 有 如此 繪聲繪色 之 作 ！ ﹂ ﹁ 打 江山 靠 馬 ， 保 江山 也 靠 馬 。 沒有 精銳 的 騎兵 就 沒有 大唐 江山 ， 朕 焉 有 不 愛 不 知 之 理 。 ﹂ 長孫 皇后 轉頭 看 了 一下 貼 在 牆 上 的 張公謹 的 奏摺 。 心想 ： 是 啊 ， 要 制伏 突厥 ， 沒有 精良 的 騎兵 是 不行 的 。 ﹁ 我們 到 馬 去 看看 好 嗎 ？ ﹂ 長孫 皇后 知道 他 內心 正在 醞釀 著 一 個 新 的 重大 決策 ， 所以 清清亮亮 、 甜甜 美美 地 應 一 聲 ﹁ 遵旨 ﹂ 。 夫妻倆 手 拉 手 走出 寢殿 。 這 寢殿 叫 ﹁ 立政殿 ﹂ ， 在 ﹁ 太極殿 ﹂ 的 東北邊 。 李世民 平時 處理 政事 在 ﹁ 兩儀殿 ﹂ 、 ﹁ 承慶殿 ﹂ 。 兩 儀殿 在 立政殿 之 西 ， 承慶殿 稍稍 遠 一點 ， 往 北 過 了 ﹁ 華月門 ﹂ ， 再 進 ﹁ 承慶門 ﹂ 。 李世民 有時 也 在 承慶殿 歇息 。 剛剛 走過 長廊 ， 便 看到 宮女 牽 著 李治 走過來 。 李治 去年 六月 生 ， 剛 一 歲 多 ， 活潑 可愛 ， 就 是 有點 膽怯 。 李世民 不 知道 這 孩子 為什麼 會 有 這 種 毛病 。 在 長孫 皇后 所 生 的 幾 個 孩子 當中 ， 他 比較 喜歡 太子 李承乾 和 濮王 李泰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