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， 那些 大臣 個個 都 是 怕 死鬼 ， 全 不 像 我們 草原 上 的 男子漢 ， 沒有 我們 祖先 進擊 和 凶猛 的 精神 。 ﹂ 頡利 說 。 兩 個 女人 對看 了 一下 ， 公主 說 ： ﹁ 我們 的 希望 全 都 寄託 在 可汗 您 的 身 上 了 。 ﹂ 說 著 ， 便 哭 了 起來 。 蕭后 也 跟著 抹 眼淚 。 狼主 看傻 了 眼 ， 不 知 先 安慰 哪 個 好 ， 舉手無措 。 兩 個 女人 哭 得 淒淒慘慘 ， 悲悲切切 。 她們 自然 有 她們 的 道理 。 當初 ， 隋文帝 封突 厥可汗 蜞河 之 子 染干 為 啟民 可汗 ， 並 把 宗女 義安 公主 下嫁給 他 為 妻 。 後來 義安 公主 病歿 ， 隋帝 又 將 宗女 義成 公主 下嫁給 他 當繼室 。 義成 公主 是 蕭后 的 遠房 侄女 ， 後 收為 女兒 ， 然後 以 公主 的 身分 下嫁 的 。 那時 ， 也 就 是 開皇 十九年 ， 義成 公主 才 十四 歲 。 啟民 死 後 ， 子 始 畢可汗立 。 胡俗 ， 子 可 妻母 ， 弟 可 妻嫂 。 義成 公主 成 了 始 畢 的 可賀敦 ， 也 就 是 妻子 。 始 畢 死 後 ， 弟處 羅可汗 立， 義成 公主 又 妻 之 。 處 羅 死 後 ， 傳位給 他 的 弟弟 頡利 可汗 ， 頡利 便 成 了 義成 公主 的 第四 任 丈夫 。 當時 ， 本來 是 可以 立 她 的 兒子 奧射 設 的 ， 可是 她 嫌 他 文弱 ， 廢 而 不 立 ， 她 看上 了 小叔子 咄苾 ， 也 就 是 頡利 可汗 。 算起來 ， 義成 公主 也 有 四十四 歲 了 ， 但 風韻 不 減 當年 。 隋朝 強盛 時 ， 義成 公主 在 突厥 是 很 有 地位 的 。 啟民 可汗 對 她 言聽計從 。 特別 是 大業 三 年 ， 隋煬帝 北巡 ， 啟民 可汗親 為 除草 ， 開出 御道 三千 里 ， 隋煬帝 一 夜 之間 ， 在 草原 上 建起 了 一 座 可以 容納 三千 人 的 大 帳 ， 比 可汗 的 龍庭 還要 大 十 倍 ， 驚 得 啟民可汗 目瞪口呆 ， 他 在 關內 見 過 宮殿 ， 卻 沒想到 宮殿 會 在 一 夜 之間 出現 在 草原 上 ！ 他 可 真是 佩服 得 五體投地 。 蕭后 還 到 她 的 帳 裡 探望 她 ， 說 了 許多 體己 話 。 那時 ， 雖然 遠離 中原 ， 生活 也 還 過 得 有滋有味 ， 威風凜凜 。 曾幾何時 ， 隋朝 亡 了 ， 失去 娘家 的 女兒 就 像 一 條 喪家 的 狗 ， 她 名譽 上 還是 可賀敦 ， 實際 上 已 是 可 有 可 無 的 人 了 。 頡利 可汗 對 她 的 冷 與 熱 ， 全 憑 他 的 高興 。 她 充分 體會到 一 個 遊子 的 淒涼 。 她 多麼 渴望 大隋朝 的 復興 ！ 蕭后 又 何嘗 不 這樣 想 。 自從 在 江都 ， 隋 煬帝 被 弒後 ， 她 先 跟 了 宇文化 及 ， 以後 又 落在 竇建德 手 中 ， 以後 ， 是 義成 公主 把 她 迎到 漠北 。 雖然 當時 的 處 羅可汗 對 她 還 很 尊重 ， 立隋 煬帝 的 孫子 楊政道 為 隋主 ， 但 事過境遷 ， 現在 頡利 對 她 不 那麼 禮貌 了 ， 反而 時時 調戲 她 。 她 已經 不 是 當初 的 大隋 皇后 了 ， 她 是 一 個 流落 漠北 、 仰 人 鼻息 的 弱女子 ， 她 又 能 怎麼樣 呢 ？ 她 只有 忍耐 ， 忍辱 求生 。 義成 公主 告訴 她 ， 頡利 是 個 有 野心 的 人 。 兩 人 便 商量 著 鼓動 他 南 進 ， 想 利用 他 恢復 大隋 天下 ， 楊政道 當 了 皇帝 ， 她 也 就 有 出頭 的 日子 。 ﹁ 好了 好了 ， 妳們 都 別 哭哭啼啼 的 ， 妳們 說 ， 南 進 有 把握 嗎 ？ ﹂ ﹁ 有。 ﹂ 義成 公主 說 。 ﹁ 什麼 把握 ？ ﹂ ﹁ 憑 可 汗 的 勇敢 ， 和 所向無敵 的 騎兵 。 ﹂ ﹁ 還 有 。 ﹂ 蕭后 說 ： ﹁ 可汗 一旦 南 進 ， 許多 隋朝 的 故臣 都 會 來 擁護 你 ， 因為 你 擁有 隋 主 楊政道 。 ﹂ ﹁ 不可能 吧 ， 隋朝 已 亡 十幾 年 了 。 ﹂ ﹁ 人 都 是 念 舊 的 。 當初 ， 宇文化 及 對 我 也 不 敢 怎麼樣 ， 竇建德 見 了 我 ， 都 行 君臣 之 禮 ， 那時 我 可 是 他 的 俘虜 。 現在 唐朝 地方 上 的 官員 ， 三分之一 是 隋朝 故臣 ， 他們 看見 可汗 擁 隋 主 南下 ， 就 會 紛紛 歸順 ， 可汗 欲 飲馬 黃河 ， 放 鞭 長江 ， 指日可待 。 ﹂ ﹁ 有 道理 ， 有 道理 。 ﹂ 蕭后 一 席 話 ， 說 得 頡利 心 裡 喜 滋滋 的 。 他 有 他 的 打算 ， 他 要是 取得 了 天下 ， 楊政道 當 了 兒皇帝 ， 自己 不 就 成 了 太上皇 ！ 想起 關內 的 財富 、 宮殿 、 美女 ， 他 的 心 癢 得 發酥 。 蕭后 看 已 說動 了 頡利 ， 便 起身 告辭 。 頡利 一直 把 她 送到 帳 外 ， 臨別 時 ， 在 她 的 手 上 輕輕 地 一 捏 ， 蕭后 吃 了 一 驚 ， 還好 在 黑暗 中 ， 義成 公主 什麼 也 沒 看見 。 　　 半夜 ， 頡利 悄悄 從 床 上 爬起來 ， 義成 公主 睡 得 死死 的 ， 一點 動靜 也 沒有 。 今晚 ， 頡利 一時 高興 ， 把 她 折騰 得 死去活來 。 他 的 強壯 ， 他 的 勇猛 ， 他 的 粗暴 ， 令 人 心醉 。 他 比 他 的 父兄 更 年輕 ， 更 風流 。 她 已經 不 年輕 了 ， 一 陣 舒心 的 顫抖 之後 ， 便 沉沉 入睡 了 。 而 頡利 意猶未盡 。 他 想起 了 蕭后 ， 披上 紫裘 ， 走出 大 帳 。 草原 的 夜 ， 廣漠 而 蒼涼 。 風 呼嘯 著 ， 把 帳頂 吹 得 吱吱 響 。 星星 在 天 上 閃爍 著 ， 乍 一 看 ， 好像 是 點亮 在 草原 上 的 燈光 。 遠處 ， 低矮 的 帳篷 ， 像 黑熊 一般 地 匍匐 著 。 枯黃 的 草 ， 沒有 一點 光澤 。 頡利 心 中 不禁 掠過 一 陣 淒涼 。 他 抬頭 看 天 。 再 過 一 個 月 ， 大雪 就 要 下來 了 。 再 不 行動 ， 所有 的 人 和 馬 都 要 餓死 在 這 無垠 的 、 十分 可愛 又 十分 可怕 的 草原 上 。 整 個 晚上 ， 蕭后 的 話 一直 在 他 的 腦子 裡 打轉 ， 給 了 他 無窮 的 信心 。 是 的 ， 一旦 大兵 壓境 ， 隋朝 故臣 紛紛 響應 ， 那 將 是 個 什麼 樣 的 情景 啊 ！ 他 想起 劉武周 、 梁師都 的 媚態 ， 想像 著 所有 郡縣 官員 出城 迎接 他 ， 跪 在 他 的 馬前山 呼 萬歲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