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說 背信 棄義 ， 是 頡利 首先 背信 棄義 的 ， ﹂ 房玄齡 說 ： ﹁ 他 對 別人 內政 外交 的 干涉 ， 實實在在 是 到 了 無以復加 的 地步 。 討伐 這樣 的 小人 ， 完全 是 天經地義 的 事情 。 我 想 ， 這 件 事 不但 百姓 會 擁護 ， 就 是 北方 所有 受到 頡利 欺凌 的 部落 ， 都 會 衷心 擁護 的 。 ﹂ 李世民 微微 地 笑 著 ， 房玄齡 說出 了 他 想說 的 另 一 番 話 ， 這 話 由 大臣 來 說 ， 比 由 皇帝 自己 說 更 好 一些 。 這樣 ， 既 顯示 了 大臣 的 精明 ， 又 顯示 了 皇帝 的 大度 。 在 整個 過程 中 ， 兵部 尚書 李靖 一言不發 。 這 當然 不會 逃出 李世民 的 眼睛 。 李世民 說 ： ﹁ 李愛卿 ， 朕 聽說 你 跑到 隴 右 去 了 。 那裡 的 馬 怎麼樣 啊 ？ ﹂ 李靖 當然 知道 ， 皇上 問 的 不 是 馬 ， 是 問 他 對 頡 利 用兵 的 看法 。 李靖 一言不發 並 不 是 說 他 沒有 想法 ， 只是 他 以為 有 些 話 ， 房玄齡 說 得 比 他 更 好 一些 ， 他 不 必要 在 皇上 面前 表示 自己 的 精明 。 當然 ， 皇上 問到 頭 上 ， 不 說 也 是 不行 的 。 李靖 說 ： ﹁ 臣 乃 一 介 武夫 ， 對於 大 的 決策 不 敢 妄加 議論 。 但 臣 有 一點 想法 ， 就是 如果 陛下 決定 對 頡 利用兵 ， 臣 以為 有 必勝 的 把握 。 ﹂ 李世民 為 之 一 振 ， 說 ： ﹁ 願 聞 其 詳 。 ﹂ 李靖 胸有成竹 地 說 ： ﹁ 臣 記得 幾 年 前 ， 陛下 在 總結 過去 的 軍事 生涯 時 ， 說 過 這樣 的話 ， ﹃ 吾 自 少 經略 四方 ， 頗 知 用兵 之 要 。 每 觀 敵陣 ， 則 知 其 強弱 ， 常 以 吾 弱 當 其 強 ， 強 當 其 弱 。 彼 乘 吾 弱 ， 逐 奔 不過 數十 步 ； 吾 乘 其 弱 ， 必 出 其 陣後 反擊 之 ， 無不 潰敗 ； 所以 取用 ， 多 在 此 也 。 ﹄ 臣竊 以為 ， 陛下 之所以 能 乘 其 弱 而 出 其 陣後 反擊 之 ， 主要 是 陛下 善於 應用 騎兵 … … ﹂ 李靖 說到 這裡 ， 李世民 不禁 拍手 稱善 ， 想 ， 知 我 者 ， 李靖 也 。 夫 李靖 不 言 ， 言 必 有 中 。 ﹁ 在 統一 江山 的 戰爭 中 ， 騎兵 是 重要 的 ， 在 對 突厥 的 戰爭 中 ， 騎兵 就 更加 重要 了 。 騎兵 本來 是 突厥 的 優勢 。 但 近 幾 年 來 ， 由於 連年 大雪 ， 漠北 馬匹 死亡 無數 。 活 著 的 ， 也 因為 飢餓 而 戰鬥力 大不如前 。 而 我軍 則 相反 ， 我們 的 騎兵 這 幾 年 發展 迅速 ， 特別 是 隴右 的 御馬場 ， 幾萬 匹 戰馬 精壯 非常 ， 韋盤提 不但 運用 雜交 培育出 許多 良馬 ， 而且 把 飼養 和 訓練 結合 起來 ， 現在 ， 又 開始 訓練 戰馬 的 夜行 能力 … … ﹂ 李世民 打斷 李靖 的 話 ： ﹁ 如果 是 你 ， 你 將 如何 完成 出征 的 使命 呢 ？ ﹂ ﹁ 臣將 充分 發揮 騎兵 的 作用 ， 出奇制勝 ， 擒賊擒王 。 ﹂ ﹁ 擒賊擒王 ！ ﹂ 李世民 的 眼睛 發亮 。 ﹁ 是 的 ， 陛下 ， 只有 抓住 鼓動 他們 生出 禍亂 之 念 的 頭兒 頡利 ， 才 能 保證 北方 的 永久 安寧 。 ﹂ ││ 李靖 啊 李靖 ， 你 真 說到 朕 的 心坎 上 了 。 李世民 想 。 大殿 裡 一時 靜悄悄 的 。 李靖 說完 自己 的 意見 ， 低頭 退到 一 邊 。 他 想 他 是 說 得 太多 了 ， 他 不 願 成為 大家 注目 的 中心 。 李世民 掃視 了 一下 群臣 ， 他 為 他 擁有 這樣 一 批 傑出 的 臣子 感到 自豪 。 他 的 眼光 轉到 右僕 射 杜如晦 的 身 上 ， 道 ： ﹁ 杜愛卿 ， 朕 想 聽聽 你 的 意見 。 ﹂ 杜如晦 回答 得 十分 乾脆 ： ﹁ 古人 言 ， ﹃ 取亂 侮亡 ﹄ 。 願 陛下 英斷 ， 即刻 出兵 。 ﹂ 李世民 鄭重 地 點 了 點頭 。 人 稱 ﹁ 玄齡 善謀 ， 如 晦 善 斷 ﹂ 。 皇上 知道 杜如晦 是 不 輕易 下 決論 的 ， 他 一定 經過 深思熟慮 、 權衡 利弊 後 ， 才 會 做出 適切 的 決斷 。 罷朝 之後 ， 李世民 把 李靖 單獨 留下來 。 當 最後 一 個 大臣 走出 太極殿 時 ， 李世民 向 李靖 伸出 手 。 於是 君臣 二 人 手 拉 著 手 來到 兩 儀殿 。 ﹁ 藥 師兄 ， ﹂ 皇上 親切 地 說 ： ﹁ 朕 一 聽說 你 到 隴 右 ， 就 知道 你 已經 有 了 破敵 的 良策 。 ﹂ ﹁ 陛下 總是 料事如神 。 ﹂ 李靖 必恭必敬 地 說 。 他 不 想 和 皇帝 太 接近 ， 他 想 君臣 之間 最好 要 有 一些 距離 。 即便 如此 ， 李靖 與 李世民 的 關係 早 就 是 十分 密切 了 。 大業 十三 年 ， 李淵 太原 起兵 ， 不久 ， 便 攻下 西京 長安 。 開牢 釋放 囚犯 ， 發現 馬邑丞 李靖 也 在 獄 中 。 李淵 問 他 ， 你 犯 了 什麼 罪 ？ 李靖 坦然 地 說 ： ﹁ 我 哪 有 什麼 罪 ？ 我 聽說 你 要 起事 ， 想 告發 你 ， 所以 自入 囚車 ， 令 長官 傳送 江都 ， 以便 密告 天子 ， 不料 到 了 長安 ， 偏偏 碰到 你 圍城 。 現在 倒落 到 你 的 手 中 了 。 ﹂ 李淵 一 聽 大怒 ， 說 ， 你 敢 告發 我 ？ 我 就 殺 了 你 。 說 著 ， 喝令 左右 推出去 斬 了 。 李靖 大呼 道 ： ﹁ 公興 義兵 ， 欲 平天下 暴亂 ， 怎麼 能 以 私怨 殺 壯士 呢 ？ ﹂ 李淵 愣 了 一下 ， 認真 地 再 把 李靖 從 頭 到 腳 看 了 一 遍 ， 拿 不 定 主意 是 殺 還是 不 殺 。 李淵 自然 有 李淵 的 道理 ， 越 是 勇敢 的 人 ， 不能 為 你 所 用 ， 就 越 應該 殺 ， 如果 能 為 你 所 用 ， 自然 是 一 個 很 好 的 人才 。 李淵正 猶豫 時 ， 正好 李世民 從 外面 回來 。 李世民 從 劉文靜 那裡 了 解到 李靖 的 許多 情況 ， 知道 李靖 是 個 難得 的 將 才 。 他 對 父親 說 ： ﹁ 大人 還 記得 韓擒虎 將軍 嗎 ？ 他 說 過 這樣 的 話 ， ﹃ 在 當今 能 與 吾 論 兵 者 ， 獨 李靖 一 人 爾 。 ﹄ 如果 能 為 我 所 用 ， 必 能 立功 。 請 大人 不 念 舊惡 ， 赦罪 授官 。 ﹂ ﹁ 就 怕 駕馭不了 他 。 ﹂ 李淵 說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