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 親人 ？ ﹂ ﹁ 妻子 和 兒子 。 ﹂ 李靖 沉吟 不 語 。 他 的 懷疑 不無 道理 。 自從 武德 九 年 田令 頒發 之後 ， 特別 是 最近 幾 年 ， 不少 當初 避亂 逃亡 塞外 的 中國人 都 回來 了 ， 加上 四夷 前後 降附 的 ， 有 一百多萬 人 。 說 不 知道 有 田令 ， 說回 不 來 ， 好像 說不過去 。 當然 ， 也 有 至今 未 回 的 。 這時 ， 任明 從 外面 走進來 ， 他 在 李靖 的 耳 邊 悄悄 地 說 了 一 句 什麼 ， 李靖 點 了 點頭 。 任明 轉身 看到 程曉 ， 突然 大叫 一 聲 ﹁ 山狗 ﹂ ， 程曉 下意識 地 應 了 一 聲 。 他 站起來 ， 把 任明 上上下下 地 看 了 又 看 ， 說 ， ﹁ 你 是 任明 ！ ﹂ 說 著 ， 兩 個 人 熱烈 地 抱成 一 團 。 原來 ， 任明 與 程曉 是 同鄉 ， 任明 小時候 常常 與 程曉 一起 上山 打柴 ， 程曉比 任明 大 幾 歲 ， 待 他 如 親兄弟 。 有 一 次 ， 任明 不 小心 掉下 山崖 ， 掛 在 樹 上 ， 是 程曉 用 繩子 把 他 從 絕壁 中 救 了 上來 。 任明 在 走廊 上 就 看到 程曉 進來 ， 覺得 有點 面熟 ， 他 站 在 門 後 看 了 很 久 ， 越 看 越 像 。 李靖 與 張公謹 相信 了 任明 的 話 。 一 個 計畫 在 李靖 的 心 裡 迅速 地 成熟 起來 。 6 侯君集 又 是 一 夜 沒 睡好 。 他 一直 在 做 噩夢 ， 一 做 噩夢 便 尖叫 ， 把 身邊 的 小妾翠兒 叫醒 了 好幾 回 。 ﹁ 大人 的 夢 好 嚇人 啊 ， 又 是 尖叫 ， 又 是 抽搐 ， 像 中 了 邪 一樣 。 ﹂ 翠兒 揉 著 眼睛 ， 撒嬌 地 說 。 ﹁ 胡說 ， 不許 妳 對 別人 胡說。 ﹂ 侯君集 說 。 ﹁ 我 對 誰 說 了 ， 不 就 是 對 你 說 嗎 ？ ﹂ ﹁ 我 真的 那麼 嚇人 嗎 ？ ﹂ ﹁ 妾 不 敢 亂說 。 ﹂ 侯君集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這 十幾 年 ， 一切 都 十分 順利 ， 就 是 這 夢 總是 攪 得 他 不得 安寧 。 聽說 ， 夢 就 是 見 了 前 輩子 的 事情 。 可是 他 夢 的 全 都 是 現在 的 事 ， 見 什麼 夢 什麼 ， 見 誰 夢 誰 。 自從 那 天 在 路 上 射 了 突 厥鳥 ， 就 沒完沒了 地 夢突 厥鳥 。 他 總是 夢見 被 啄 了 ， 不 是 鼻子 就是 眼睛 ， 不 是 頭 就 是 背 ， 幾乎 所有 的 地方 都 被 啄 過 ， 都 發臭 ， 發爛 ， 都 噁心 得 讓 人 大叫 起來 。 ﹁ 翠兒 ， 妳 看看 我 的 背 。 ﹂ 侯君集 從 床 上 坐起來 ， 說 。 ﹁ 老爺 的 背 好好 的 。 ﹂ 翠兒 說 。 ﹁ 妳 再 仔細 看看 ， 我 怎麼 就 覺得 難受 ， 好像 是 有 一 個 洞 ， 爛 了 。 ﹂ ﹁ 好好 的 啊 ， 老爺 是 還 在 夢 中 吧 。 ﹂ 翠兒 拿 過 燭台 細照 ， 笑道 。 ﹁ 真的 沒有 ？ ﹂ ﹁ 不 信 我 用 手 摸給 你 看 。 ﹂ 翠兒 放下 燭台 ， 用 手 摸 了 摸 他 的 背 ， 果然 沒有 什麼 洞 。 沒有 疼痛 的 感覺 ， 只有 一陣 跟著 一陣 的 酥麻 感覺 。 侯君集 翻身 將 翠兒 抱住 。 ﹁ 妾 又 沒有 惹 你 ， 怎麼 又 起興 了 。 ﹂ 翠兒 說 。 ﹁ 是 妳 的 手 惹 了 我 。 ﹂ ﹁ 老爺 強詞奪理 ， ﹂ 翠兒 說 著 便 去 拉 他 的 鬍子 ： ﹁ 天 快 亮 了 ， 還是 老老實實 地 睡 一會兒 吧 。 ﹂ 侯君集 就是 不 放過 她 。 一來 ， 他 怕 睡著 了 又 做夢 ； 二來 ， 也 是 翠兒 的 誘惑 。 翠兒 的 美 ， 與眾不同 ， 全身 上下 ， 雪白 細膩 ， 瑩潔 光滑 。 聽說 只有 長年 不 吃飯 ， 只 喝 人 的 乳汁 ， 才 能 有 如此 美妙 的 皮膚 。 侯君集 從 翠兒 的 懷裡 爬起來 時 ， 已 是 日照 綺窗 了 。 侯君 集住 的 這 所 房子 ， 是 馬邑 最 好 的 房子 。 聽說 這 所 房子 原來 的 主人 是 馬邑 的 首富 ， 在 大業 年間 的 戰亂 中 死於非命 ， 兒孫 又 都 不 爭氣 ， 沒落 了 ， 馬邑 的 一 個 新富 把 它 買 了 下來 。 這 個 新富 原來 是 要 討好 李靖 的 ， 李靖 不住 ， 又 去 討好 張公謹 ， 張公謹 也 不住 ， 最後 找到 侯君集 ， 侯君集 看 房子 好 ， 就 住 了 下來 。 這 個 新富 叫 林 中 ， 在 馬邑 是 個 神祕 人物 。 大家 不 知道 他 是 怎麼 發起來 的 ， 他 先 是 販 馬 ， 後來 做 木材 生意 。 在 那 兵荒馬亂 的 歲月 ， 別人 做生意 總 遭 搶劫 ， 不 是 遭 漢人 搶 就是 遭 胡人 搶 ， 他 卻 從未 遭 過 搶 。 王仁恭 當 太守 時 ， 他 和 王仁恭 好 ； 劉武周 當權 時 ， 他 也 與 劉武周 搭上 關係 ； 現在 ， 他 又 與 馬邑 的 新貴 打 得 火熱 。 林 中 的 手法 其實 很 簡單 ， 譬如 現在 ， 他 不但 為 侯君集 提供 住房 ， 還 提供 了 許多 免費 的 服務 。 侯君集 剛剛 起床 ， 他 就 派 人 把 早餐 送到 房間 。 早餐 照例 是 侯君集 喜歡 吃 的 三水 烙餅 和 玉米粥 ， 林 中 開始 有點 不 相信 ， 侯君集 這麼 大 的 官 ， 就 吃 這麼 簡單 ？ 原來 他 從小 吃慣 了 ， 沒辦法 。 翠兒 看 著 大人 吃飯 ， 饞 得 直流 口水 ， 但 必須 忍 著 ， 她 的 早餐 還 沒有 來 ， 她 必須 喝 人奶 ， 不 為 別的 ， 就 為 她 必須 為 大人 保持 光潔 細膩 的 皮膚 。 ﹁ 大人 ， 就 不能 破 一 回 例 嗎 ？ 讓 我 嘗嘗 大人 家鄉 的 烙餅 吧 。 ﹂ 翠兒 可憐兮兮 地 說 。 侯君 集 不理 她 ， 只 吃 自己 的 飯 。 其他 的 事 都 好說 ， 就 是 這 一 點 不能 通融 。 翠兒 在 其他 的 事情 上 敢 撒嬌 ， 唯獨 在 這 件 事情 上 不 敢 。 有 一 次 ， 她 看到 他 吃 過 飯 匆匆 出去 ， 就 偷偷地 吃 了 他 剩下 的 東西 ， 居然 被 他 冷落 了 好 一陣子 。 就 在 侯君集 剛剛 吃完 的 時候 ， 林 中 親自 端 了 一 碗 人奶 走進來 。 ﹁ 讓 夫人 久 等 了 。 ﹂ 林 中 說 ： ﹁ 這 人 奶 也 實在 難找 啊 。 不過 從 中午 起 就 好 了 ， 我 專門 找 了 四 個 剛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