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 能 證明 胡三 是 奸細 。 一定 是 李靖 破 了 林 中 ， 得 了 玉馬 ， 然後 派 人 前來 離間 我 君臣 ， 刺探 我 軍情 。 ﹂ 葉護 無話可說 。 他 不能 說 是 對方 派 人 故意 放走 的 ， 這 只 是 他 的 一 種 推測 。 雖然 ， 他 的 直覺 告訴 他 ， 他 的 推測 是 對 的 ， 但 沒有 任何 證據 ， 說服不了 任何 人 。 ﹁ 胡三 一 走 ， 我 軍情 必 洩 。 請 可汗 速速 派 人 將 其 追回 ， 同時 調整 我軍 部署 ， 以防 不測 。 ﹂ 蘇尼 說 。 頡利 點頭 稱 是 。 什尼 一 聽逃 了 胡三 ， 這 才 想起 昨夜 在 路 上 碰到 一 個 人 與 他 擦 肩 而 過 ， 想必 此 人 就 是 胡三 ， 他 知道 他 往 哪裡 去 ， 這 一帶 他 路熟 ， 便 跪奏 道 ： ﹁ 可汗 ， 罪臣 願 帶 人 追殺 胡三 。 ﹂ ﹁ 也好 ， 你 立即 帶 兩百 輕騎 ， 抄 近 路 追殺 之 ， 拿回 胡三 的 人頭 ， 孤王 賜 你 無罪 。 ﹂ 頡利 說 。 ﹁ 老臣 還 有 一言 。 ﹂ 葉護 說 。 ﹁ 說罷。 ﹂ ﹁ 依 老臣 之 見 ， 胡三 宜 捕 而 不 殺 ， 好好 問明 緣由 ， 也 好 查出 其他 內奸 。 ﹂ ﹁ 也好 。 ﹂ 頡利 說 。 什尼謝恩 而 去 。 ﹁ 胡三 殺 人 越獄 ， 證明 任明 是 無辜 的 ， 可汗聖明 ， 應 賜任 明 無罪 。 ﹂ 蘇尼 說 。 葉護 知道 這 種 時候 說 什麼 也 沒有用 ， 只好 不 說話 。 頡利 當即 下令 釋放 任明 ， 官復 原職 ， 並 賜 馬 一 匹 ， 表示 慰問 。 下 了 朝 ， 葉護 騎馬 出 城 。 他 並 不 急 著 回 府 ， 他 在 城 外 漫無目的 地 走 著 ， 他 在 思考 著 昨晚 所 抄寫 的 《 論語 》 ， 思考 著 要不要 去 向 可汗 提出 自己 的 建議 。 當然 ， 今天 的 氣氛 對 他 十分 不利 ， 但 他 考慮 問題 很少 從 個人 的 得失 出發 ， 他 想 的 是 整 個 國家 的 安危 。 昨晚 他 抄寫 的 是 〈 子路篇 〉 ， 是 ﹁ 一言 可以 興邦 ， 一 言 可以 喪邦 ﹂ 的 那 一 段 ， 他 很 有 感嘆 ， 是 啊 ， 為 君 難 ， 為 臣 亦 不易 。 可 汗 有 可汗 的 難處 ， 我 葉護 既然 知道 可 汗 的 難處 ， 為什麼 不再 進 一 言 ， 幫助 可汗 走出 危機 呢 ？ 當 君王 的 都 喜歡 聽 好 話 ， 聽 順從 的 話 ， 這 自然 可以 體現 可汗 的 權威 ， 但是 如果 他 堅持 不 正確 的 主張 ， 而 沒有 人 站出來 反對 ， 這 不 等於 要 眼睜睜地 看 著 國家 走向 滅亡 嗎 ？ 他 是 應該 去 說 的 。 可是 ， 可汗 聽 得 進去 嗎 ？ ﹁ 葉護 大人 好 。 ﹂ ﹁ 葉護 大人 ， 祅神 保佑 您 。 ﹂ ﹁ 葉護 大人 的 馬真壯 啊 ！ ﹂ 葉護 抬起 頭 來 。 原來 他 正 走過 一 個 牧民點 ， 這裡 大都 是 胡人 ， 也 有 少許 的 漢人 ， 幾 個 披髮 左衽 的 老 牧民 ， 正在 和 他 打招呼 哩 。 他 連忙 答 禮 。 老 葉護 在 突厥國 是 一 個 德高望重 的 人 ， 人們 對 他 ， 只有 敬 ， 沒有 畏 。 他 走到 那裡 ， 都 有 人 和 他 打招呼 。 葉護 駐 馬 停下 ， 這裡 地勢 較 高 ， 回首 望去 ， 城 裡 城 外 ， 氈帳 一 片 連著 一 片 ， 連綿 十幾 里地 。 有 軍營 ， 也 有 老百姓 的 帳篷 。 下 了 幾 天 雪 ， 今天 難得 放晴 ， 人 和 牲畜 都 到 外面 來 活動 ， 顯得 很 有 生氣 。 他 聽到 小孩子 的 叫聲 。 有 幾 隻 狗 在 帳 外 跑 著 。 這 是 突厥國 最後 的 一點 安慰 了 ， 葉護 想 著 。 難道 能 讓 這些 也 在 戰爭 中 毀滅 嗎 ？ 不 ， 不能 。 在 不 遠 的 地方 ， 有 幾 個 人 繞 帳號 呼 著 ， 並 不時 地 用 刀 在 自己 的 臉 上 劃 著 ， 讓 血 與 淚 交織 著 ， 順著 臉頰 流下來 。 這 家 死 了 人 ， 聽說 是 在 戰鬥 中 受傷 不治 而 死 的 ， 屍體 就 停 在 帳 中 。 按 胡俗 ， 要 多 殺 牛馬 而 祭 之 ， 殺 的 越 多 ， 家族 就 越 興旺 。 可是 如今 哪來 的 那麼多 牛馬 ？ 死人 的 前面 只 放 著 一 匹 瘦 馬 。 圍觀 的 人 正 以 貪饞 的 目光 盯 著 那 血淋淋 的 牲口 。 葉護 不 忍心 看 這 悲哀 的 場面 ， 暗念 了 一 聲 ﹁ 祅神 保佑 ﹂ ， 便 匆匆 離去 。 他 知道 ， 這 屍體 要 放 七 天 ， 然後 再 放 在 馬上 焚化 ， 取 灰 而 葬 ， 表木 為 塋 。 但是 ， 他們 還 有 七 天 和平 的 時間 ， 來 完成 這些 祖宗 留下來 的 莊嚴 儀式 嗎 ？ 誰 也 不 知道 唐軍 什麼 時候 殺過來 ， 誰 也 不 知道 。 在 對面 的 氈房 前 ， 高高 地 聳立 著 一 根 竹竿 ， 上面 掛 著 祅神 ， 有 一 群 人 圍竿 而 跪 。 葉護 默默 地 走過去 ， 下 了 馬 ， 跪到 人群 中 去 。 他 悄悄 地 問 身邊 的 一 個 壯年人 ： ﹁ 是 祈求 大突厥國 的 勝利 嗎 ？ ﹂ 那 人 頭 也 沒 抬 ， 回答 說 ： ﹁ 不 ， 是 祈求 和平 ， 我們 再 也 不 想 打 了 。 ﹂ 葉護 悄悄 地 站起來 ， 他 跳上 馬 ， 朝 城 裡 飛奔 而 去 ， 他 甚至 沒有 向 對 他 行禮 的 老 牧民 還禮 。 一 聽說 葉護 求見 ， 頡利 馬上 現出 不耐煩 的 神色 ， 善於 察言觀色 的 劉氏 說 ： ﹁ 把 他 回 了 ， 這 討厭 的 老頭 。 ﹂ 頡利 在 她 的 臉頰 上 捏 了 一下 ， 說 ： ﹁ 這 老頭 雖然 討厭 ， 還是 有 用處 的 。 最少 ， 比 妳 有用 。 ﹂ 劉氏 哼 地 一 聲 ， 扭 過 身子 去 不 理 他 ， 頡利 摟 過 她 親 了 一下 ， 然後 站起來 ， 走出 大廳 。 剛才 ， 要是 劉氏 不 說話 ， 頡利 本來 是 要 斥回 葉護 的 求見 的 ， 可是 劉氏 的 話 ， 反而 幫 了 葉護 的 忙 。 世界 上 的 事情 有時 往往 走向 人們 意願 的 反面 ， 劉氏 萬萬 沒想到 ， 她 會 在 這 關鍵 的 時候 幫 了 敵人 的 大 忙 。 如果 劉氏 反過來說 ： ﹁ 可汗 ， 你 快 去 吧 ， 還 是 軍國 大 事